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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时咎烦躁:“我下不去手杀掉他们,但也不想被他们追杀。”这样能有个躲起来的地方,反而是最好的。 两人歇了一会儿,气息平静下来,终于开始注意他们此时的处境。 “这是什么地方?”何为消化了信息,也开始观察四周。 时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压着声音说:“不知道,去看看吧,说不定能从别的地方走出去。” 呆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现在又上不去,既然还有路,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一排几乎看不清梯级的楼梯往下延展,楼梯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全是锈铁,时咎伸手打开它的瞬间,它发出年久失修“咯吱咯吱”的声音。 回荡在什么夜晚空旷的地方,声音大得毛骨悚然。 将门拉开一个可以通过的缝隙,时咎先警觉地探头出去张望一眼,这一看,便屏住呼吸。 一条很长的走廊,长得左右两边都看不到尽头,只有纯粹的黑暗,好像还有风从黑暗里呜咽着吹来。 走廊中间横七竖八摆着很多病床,是医院独有的病床,地上还有破损烂掉的床垫,黑色的洞像被某种动物啃食过的痕迹,白色屏风倒着或立靠在墙上,地上随处散落着一些类似碘酒的瓶子和一些镊子,但全都是陈年旧灰。 对面还有窗,但兴许是时间太过久远,这些窗几乎都蒙了一层像泥一样的污垢,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隐隐透光。 楼上小孩的哭声惨叫声隐隐约约传到这里,像午夜怨灵的狂欢,刺得人浑身针扎般恐惧。 时咎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跳,继续拉开门,慢慢走进去,何为紧跟其后,他的手抓着时咎的衣角,时咎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等何为彻底看清这条幽暗走廊,他吓得一把抓紧时咎,心如擂鼓,嘴唇发抖地说:“我觉得,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恐怖,不然,不然我们就在门口等上面结束,再出去?” 时咎到处看了一眼,他倒是没有何为那么害怕,只觉得有点瘆人,于是他轻声对何为说:“不然你在这里等我,我就在旁边看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马上回来?” 闻言,何为抓时咎的手更用力了,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颤悠悠地说:“那,那我跟着你!你怎么比我还像个成年人,我22岁也很成熟了啊……” 时咎推着铁门,两个人都出来后,铁门像是自动折合一样弹回去“啪”一声关上了。 何为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个地方看上去就像某个地下医院,但不知为何是用这样的通道当入口,也不是完全隐秘,但显然又是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时咎皱着眉,本来这所监狱就已经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监狱地下还有一所废弃的医院,他无法想到什么好的事。 窗外若隐若现有些光,偏偏看不清是灯光还是月光,是月光还好,若是灯光…… 两个人就借着这点聊胜于无的光慢慢往前挪,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两人都小心不要踩到地上的东西,但走着走着,何为还是不小心踩到什么,“啪嚓”一声,他直接原地不敢动了。 “我,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他声音发抖,脚就僵在原地,像踩到了什么松开就会爆炸的地雷。 时咎回过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说:“听上去像什么塑料,你抬脚。” 何为闭着眼,慢慢把脚抬起。
第37章 黑蚂蚁(六)地下医院…… 一截碎了的针管。 “没什么, 针管。”时咎说。 何为这才睁开眼睛,看到脚下的东西,长呼一口气, 终于再鼓起勇气继续跟着往前走。 只有一边有房间,路过的几个房间好像都是病房, 有的病房里一张床,一个档案柜, 还有遮挡帘,有的病房则只有床架, 床垫似乎被扔在了走廊, 但无论是哪种, 都是厚厚的灰,似乎废弃的时间有几十年了。 再往前走, 地上有了一些黑红色的污渍, 有的是点状,有的则是一片。 上面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 走到这里, 只有幽暗的安静, 还有不知道是哪儿通过来的风,夹杂着灰尘浓郁的气息,在耳边嗡嗡作响,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好奇怪, 监狱和医院的组合会是什么?”时咎把声音放得很轻, 轻得几乎只有气声, 好像再大一点就会被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听到。 他忖测说:“用罪犯做实验?所以伤员过多甚至需要独立医院?生化实验?人体实验?” “别说了!”何为紧急制止,他吓得抓时咎的手几乎要把时咎的胳膊掐出红印。 “不行了不行了。”何为眼前发黑,他问, “请问,我可以挽着你吗?真的很恐怖。” 时咎:“嗯。” 一双手环过他的胳膊,那双手还在抖,感觉得到何为非常害怕。 时咎一边缓步往前走,一边思考。这样大容量的监狱存在本身也很匪夷所思,因为并不是什么遥远年代的建筑物,没有遥远到两百年前,而两百年之内,据他所知,是不会存在这么大犯罪量的,那么用罪犯进行某种实验,或许是重刑犯,岂不是半年一年开不了张?只有一种解释:这里关的不是罪犯。 可……这说不通。有人曾经在这里做过什么? 病房还算正常,但越往前走,越是令人无法理解。 跨过一个完全横在路中间的床垫,一个新的房间出现了,但它并不是什么看了让人舒服的房间:四五平米大,整个破烂水泥装修的正方形房间只有中间有一张看上去是铁做的沉重椅子,椅子扶手上自带着手铐,靠背顶上是一个圆形头部固定装置,座椅上是刚刚在路上就看到过的黑红污渍。 “这是什么啊。”何为颤抖着问,他觉得这个发展越来越超出他的思考范围了。 时咎走进去,拿手碰了下这张椅子,似乎是铁或者某种金属,他转身说:“应该是某种,看上去是某种,刑讯逼供的地方,或者脑部实验?电击?” 何为快走不动了,他一把将时咎从房间里拉出来,继续往前走。 他的牙齿打颤,抖得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时咎四周看了一圈,轻声说:“不知道。” 这种画面他只在游戏里见过,真实置身其中,那种绵密的细汗常留在后背。 微弱的脚步声伴随急促却不敢大声的呼吸。 再往前,更是触目惊心,依然是同样的房间,但这个房间的门口有一道拖出去足足两米长半米宽的黑红污渍,越靠近末端,越稀疏,好像曾经有人在这里被夺去大半条命,最后浑身是血毫无意识地被人从地上拖了出去。 紧接着的房间是一个纯白色软包房,看上去是禁闭室,四周都贴了隔音棉,人在里面将最大限度听到自己的心跳与血液流动,能看出来是纯白色软包,是因为这个房间的六个方向全溅满了那些污渍,偶尔有几处空隙,显得越发的纯白。 即使已经看不出来具体的颜色,也闻不到什么气味,何为还是往后退了好几步,快要呕吐般说:“我,我不行,不行了我不想再往前走了,回去吧,我真的要吐了。”光是在这里呆的时间长,都要被瘆出精神病了,他的后背全是汗。 时咎犹豫了一下,在考虑要不要返回,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了声音,他没出口的话瞬时吞回去,一把将何为的嘴捂住,往后一扯,两个人顺势躲进旁边这个全是污血的隔离间。 “嘘,有声音。”时咎轻声说。 声音不是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的,是另一边,很轻的一声,但他听到了。 时咎屏住呼吸,也不管手心里有没有汗,先捂着何为不让他发出声音。 何为似乎是吓软了,他眼睛瞪得满是红血丝,他无力挣扎了好几下,很久才冷静下来,时咎放开手。 何为感觉全身没劲,他很想找个地方靠着缓解一下他快速的心跳,可他并不能倚靠在这里的任何地方,只能强打起精神站直,贴着时咎,用口型问:“什么声音?” 时咎微微摇头。 没听清,只是“噔噔”两声,像某种脚步声,在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深处响了两声便安静下来。 但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的脚步声……最开始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是墨水般黑,估摸可能两三点,那么现在也许在五六点。 这监狱所在的地方本就是荒郊野岭,已经很适合闹鬼了。声音不来自于他们来的方向,也就是说,这个监狱还有别人?会不会是来自被各自隔离的A区或C区? 两个人躲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何为感觉胃酸一股一股往上涌,每次马上要吐出来又憋回去,等了很久,好像再没有出现什么声音,刚刚似乎是错觉。 “我受不了了。”何为用气声说,“你是不是听错了?这里怎么可能……” “噔噔噔。”连续三声,这下何为也听到了,他的脸色“唰”的比刚刚更惨白,几乎毫无血色,他紧闭着嘴,这下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了。 接着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唇齿音,但是这些声音经过幽深的走廊,被混响绕了一遍又一遍,形成了格外像恶灵低语的错觉。 时咎也尽可能的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那些声音在不知道何处响起。他的额角流下一滴汗。 时咎不太相信确切的鬼神,他想或许有,但一定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而不是肉眼就完全能辨别的实体,所以进鬼屋、走夜路,他都不怕,但自从有了这个连续做的梦,他的某些想法动摇了。 时咎紧张地吞下口水,喉头的异样让他不自觉抬手捏紧了脖子上的东西。 以前戴过一段时间佛像,紧张的时候会捏着佛像祈祷,现在只能捏着曾经让他耻辱的夺命环,但此时的夺命环反而让他没那么惊悚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但越近,越听上去不对劲,那种声音不是一个人能发出的,好像是某种脚步声在整齐地走,一会儿又杂乱,一会儿又整齐,混响逐渐减弱,那脚步声就明晰起来。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高度紧张让时咎的的血全往脑门上涌,而手脚冰凉。 “好像,阴兵过境。”何为轻悄悄地说,时咎立刻对他做了一个食指闭嘴的手势。 但来不及了,何为闭嘴后,那些脚步突然在他们附近停下了。 时咎冷汗直接下来了,他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若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三长两短,最怕他在这个时候惊醒了,他醒了相安无事,那何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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