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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皑:“好了。” 季山月长舒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爷爷了。” 片刻,沉皑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 沙发响动的声音。时咎睁开眼,迅速从地上站起来,闪身躲进了隔壁房门的空隙中,接着他听到季山月让沉皑照顾好自己,下次如果遇到另一个他,就杀掉他后,门开了,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门被轻轻关上,随之脚步声远去。 走廊很快变得空无一人,人们说话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这里听得不真切。 时咎在走廊停驻了很久,慢慢挪到沉皑的办公室门前,门是关着的,他的手抬起来又没有敲下去。 如果是再早些时间,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会去拥抱这个差点就失去的人,会去吻他,会告诉他很想他,很喜欢他,就像那次在仓库。但在那个公园发生的事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敢知道后来的这么多年,沉皑都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想那段往事,怕开门看见沉皑,又仿佛看到当时躺在落叶中间耍赖要抱的小孩,他都经历了什么,想了什么,才从一个什么事都名表于心的人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 想想觉得有些酸涩。 怎么面对他?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那忧虑的脚步徘徊很久,时咎都没有察觉自己就在这门口走着的脚步声逐渐失去控制。 里面传来很冷漠的声音:“谁?”
第94章 万般尘埃落 时咎瞬间从自己的内心世界抽离出来,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焦虑过头了,于是他只能尴尬地敲门。 里面的声音还是很冷漠,他说:“有事明天再说。” 时咎侧头看了一眼走廊的窗户, 这才发现外面的颜色已经是橘色,似乎是夕阳了。 但是时咎觉得自己等不到明天, 于是他又敲了几下门。 里面没声音了。 时咎忽然想笑,因为想起了小沉皑的种种表现, 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思虑实在是没必要,喜欢就是喜欢, 想念就是想念, 失去过, 不想再犹豫了。 这下时咎彻底放开了,他开始故意隔一秒敲一下, 敲得里面的人不耐烦又问了一遍:“谁?” 时咎这次终于十分乖巧地回答:“沉先生, 是我,请问可以进来吗?” 如果他听不出来自己的声音, 就冲进去暴揍他, 永无宁日。 但很快门便被猛地拉开了。 时咎轻倚在门框上, 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些浅浅的笑意,他朝开门的人招招手,笑说:“好慢啊, 沉先生, 你是不想见我吗?” 沉皑愣了好半天, 表情才逐渐变得柔和,他好像全身都突然放松下来,轮廓像融化的冰滴进池塘, 最终是一池的微澜。他伸手,似乎是想拉时咎进来,哪想时咎却一个猛扑,直接将他往后扑退好几步,伸出去的手立刻变成了接应的动作。 “砰!”门被时咎顺便一脚踢上了。 时咎扑上去紧紧抱着他,拿双手环抱着他的肩、他的脖子,头直接埋进他的颈窝,大口呼吸着熟悉的气息。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快起来。沉皑接住了他,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便将他整个人环抱住。 心跳如洪钟,震响着耳膜。 思念,整天整晚、无穷无尽的思念,数个日夜的祈祷与想念,全部破土而出。 炽热的呼吸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紧抱的手也在颤抖着,越是颤抖,越用力,直到深入骨髓、揉进身体。 时咎微微将头抬起,将嘴唇靠在沉皑的耳边,闭眼轻声呢喃般,用混乱的呼吸一遍遍重复道:“是我,是我,是我……” 所隔遥远的回应,但终于是回应了。 那支柳条,顺着时光的河,飘去未来,被采摘。 听到他的声音,沉皑抱着他腰的手突然抓得更紧了,他长久地吸一口气,让心里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低头释然地笑出声,将头埋在深墨灰的发丝里,轻声说:“我知道。” 那一刻,暖色灯光的办公室突然变得缤纷,涌动的能量爆发出来,在不大的房间极速流动,像极光与星辰。 那被打乱的气息顺着头发从耳根一路往下,钻进衣服,刻进皮肤。满腔赤诚,浑身热血,像终于深挖出童年最隐蔽的秘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两个人谁都不愿意松手,直到时咎感觉自己始终抬起的双手变得酸软,呼吸够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他把手放下来,头也从对方的颈窝离开,但沉皑环抱他的双手并没有松开,于是他改用额头去触碰对方的额头,轻轻贴在一起,无比亲近的距离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时咎发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那双深蓝色眼睛,比稍远点看更让人情难自已。 额头碰额头,鼻子碰鼻子,呼吸交织呼吸。时咎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在耳边,有些沙哑,有些难以自禁的克制,他说:“等你好久,好久。” 或许是各种意义上的等待,无论是对于童年最喜欢的哥哥,还是后来喜欢的那个人。 时咎闭上眼,觉得胸膛里的酸楚全部来自于对方。他克制住声音里的微抖,闷闷地说:“好想你,天天都想。” 说完,他感觉到沉皑环抱他的一只手游走上来,那温热沿着脊椎往上爬,到背、到脖子,捧住了他的后脑勺,紧接着嘴唇被轻轻贴了一下,但只一瞬间,连个吻都不算又迅速放开。 沉皑身体僵直,声音有些紧张,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道歉:“对不起。” 时咎立刻睁开眼,等待的吻浅尝辄止又离开,他全身一下绷紧了,却听沉皑低声说:“我,我还没问你,可以吗?” 时咎没忍住笑,他抵着的额头使他的笑意一点不落地传到对方的感官,笑够了,才眨眨眼,让睫毛去扰乱对方也近在咫尺的睫毛,他戏谑回答:“那我要是说不可以,沉先生会耍赖不听吗?” “不会。”沉皑认真道,“我听你的。” 时咎深深叹气,这才发现,那个会故意装受伤的小孩一直没变。他轻声道:“这种事不用听我的。”话音未落,热烈而深切的吻便迎了上来,连时咎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被完全堵了回去。 温热干燥逐渐变成湿润,柔软的唇贴着唇,沉皑的力气小心得像触碰一件易碎品,浅浅的贴合伴随灼热的气息纠缠,无法自拔。时咎随意任他摄取,又总觉得他过于克制,便主动去侵袭他的唇舌,夺取他的温热,让灼热变成灼烧。 光越来越亮,亮得整个房间通明,即使闭眼也透过眼皮照亮眼睛。 兵荒马乱的吻止于狂乱的心跳。松开后,两个人依然保持着环抱与抵额的姿势,两人都在轻轻喘着气,任气流在两人狭窄的距离中肆意横行。 沉皑紧张、压着声音急促问他:“会讨厌吗?” 时咎眨眼:“讨厌什么?” 沉皑的声音里都是克制的轻颤:“讨厌……跟我接吻?” 时咎再次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感觉沉皑是他未预料过的小心,便随意又轻佻说:“啊,那你得问我的唇啊。” 沉皑的目光从与对方厘米之差的眼睛,往下滑到鼻子,再是红润的唇,每挪动一分,他的眼神便晦暗一分,最后略有生硬地、用气声说:“讨厌吗?” 时咎转达沉皑问话对象的想法,用很直白的话翻译说:“我的唇说,不讨厌,很喜欢。”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咎已经主动再次吻了上去。 片刻松开,时咎发现了房间的异样,他抬头,平复跳得晕乎的心跳,惊奇地问:“这些光是什么?” 沉皑也愣了一下,他望向四周,不确定问:“你看得到?” 五彩半透明的流光,可能连极光也稍显逊色。 时咎点头,空出一只手去触碰身边的光,便立刻感受到很多情绪汹涌而来,是愉悦、心动、轻松、久别重逢,是珍重、是真心、是爱。 他记得他没能回来的时候,有一次在街上也遇到了类似的事,看上去是人们的内心。此刻,他能感受到的情绪,便是沉皑的。 沉皑说:“是磁场,是我的能力。但是,应该只有我能看见。” 时咎更奇怪了:“那我怎么突然能看见了,以前还是只能感觉到……” 他突然顿住,因为感觉到了不合理。他一直都可以感知到别人的一些情绪,只是他自己一直归功于某种天赋,或者父母的职业潜移默化训练的结果,对内心的感知是他艺术的灵感来源,但这一刻他碰到具象化的感知,却觉得与过去二十多年有些相似。 万物都有磁场,有频率,所以同频共振。如果没遇到沉皑,这样的能力算得上是天赋,但遇到沉皑了,还有了这些故事,他们类似的感知就变得不那么巧合了。 时咎问:“你能感知到看不到的东西对吗?” 沉皑轻轻点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嗯,但是感知只是一部分,其实可以调动身边的磁场和频率,所以当时可以描述出隐形的物体,是因为他出现的地方,磁场和周围的磁场有冲突。这些光,是磁场对当下人的情绪或者心理的一种具体解释,按理说,只有我能看到。” 在无意识催动下,沉皑没见过这么五彩艳丽的光同时包围,他想是和终于再遇到时咎有关。 时咎歪着头看那些光,再次伸手,那些光却随着他手指向的方向慢慢流去,他惊讶道:“它们听我的?” 沉皑也看到了,他点点头,但没有做出解释。 时咎想,沉皑的能力跟感知磁场频率有关,而自己也一直能感知到一些不可见的东西,如今直接能看到沉皑的能力甚至能调动一点,能用互通心意来解释吗?一定还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 但是,现在管他呢!和沉皑有类似的能力,反正不是坏事! 沉皑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说:“不要想太复杂,可能只是我喜欢你,所以我的能力也喜欢你。” 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自然平常的表白,时咎摸了摸自己的脸,选择再次把手环上去,仰头朝沉皑示意,于是沉皑主动去吻他。这次是一个安静温柔但深沉的吻,像沉皑本人一般,对他轻柔得怕磕着碰着。 片刻,两个人松开。时咎终于坐回了快要独属于他的沙发床,一碰到,便和瘫了一样半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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