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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是什么的密码,便也无所谓随处摆放。确实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说到密码,时咎伸手去撩开沉皑手腕的衣服。他一直记得沉皑有一圈类似腕带的纹身,只是以前他不肯给自己看。 这次沉皑终于没有再隐瞒什么,任时咎拿着他的胳膊。 那皮肤上刻的是“5543431755”。 时咎叹气,当时沉皑告诉他他家大门的密码时,怎么没想到呢?是和“GGFEFECGBB”完全对应的音名。 这么一个有话不爱说的人,只是切实地做了他能做的事。 时咎一直不敢细想沉皑的过去,他只是想想便觉得利刃穿心,何况亲身经历的人。 “那……”时咎犹豫着问,“你恨我吗?” 沉皑淡淡说:“恨过。” “恨过,失望过,绝望过,也自暴自弃,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相信,不想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不想表露任何情绪,怕被骗。” 带给他最大快乐的人,也带给他最大痛苦。 时咎去握他的手,但被更有力地反握住了,他想说对不起,但刚开口就被沉皑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嘴。 他轻声说:“别道歉,现在在就好。” 时咎朝他点头,沉皑便松开手,轻笑一声,带着对往事的释怀道:“但我一直记得你跟我说,爱是广泛意义上的东西,不拘泥于个人,要去爱人,我听了。” 时咎看着他,眼里也是光。 新的电视频道很快又到了播放音乐的环节,时咎干脆直接换了个音乐频道,让舒缓的音乐伴着夜色充斥整个空间。 落地灯微弱地亮着,似乎再亮一点都会打扰到旁人的窃窃私语。 两个人窝着坐,沉皑伸手捧过时咎的后脑勺,又前倾去亲吻他的唇,蜻蜓点水一下便放开,轻声对他说:“还有件事想征求你同意。” “什么?” “我可以叫你小久吗?” 时咎听完就笑出来,他学着沉皑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沉先生,我不喜欢你对我克制过头,不喜欢。” 沉皑认真看他。 “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时咎轻佻地对他眨眼,仰头想了些情侣间可能出现的称呼,“宝宝、老公、男朋友、亲爱的,随便你。” 不过时咎觉得沉皑这种性格可能叫不出太肉麻的称呼,还是回到刚刚的询问:“还是小久吧。” “好。” 沉皑洗了水果,一种叫斜山的奶白色三角锥状水果,时咎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最后只能得出结论:这是他们那个世界没有的水果。 “所以……”时咎一边吃一边含糊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从小一直到现在?” 沉皑:“也不是。” 他想到小时候缠着时咎的样子,不禁勾起嘴角,跟翻自己黑历史一样说:“我记得很清楚你跟我讲什么是大爱,不过我是成年后才懂你说那些话的具体意思。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个时候我很想占有你,后来知道占有不是爱,只是控制欲和不甘心,所以放过自己了,就希望你还好好活在某个地方。” 恨了那么多年,最后发现只是自己的执念,但放下执念的那一刻,惊觉一切都还可以回到原点,回不去的从来不是曾经,只是自己执迷不悟的心念。 沉皑拿纸擦掉时咎吃到脸上的水果汁,见他还盯着自己,叹口气道:“一定要接着说吗?” 时咎点头。 “好吧。”沉皑说,“一开始也没喜欢,只是觉得你跟那个人很像,不确定,想求证,还是有点执念的,后来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人,知道你很好地活着,就没有遗憾了。” 时咎知道这就是他始终不肯说明他们渊源的原因,即使恨过,但放下了,知道对方过得很好,便选择不打扰。 多温柔的人。 沉皑继续说:“真正喜欢上现在的你,大概是那个晚上你问我,能不能告诉你、我以前经历过的事的时候,我觉得很触动。我突然想起,那些事被我埋很久了。” “我从来不肯和人说我的过往,怕放一头困兽出去就再回不来。也许是被你感染的缘故……”沉皑说着,也逐渐回忆起后来遇到时咎的样子,处处针对、处处为敌,甚至评价这个人不管不顾无脑硬冲,也许就是这样的直白,让他觉得不该把自己锁起来,该去处理一些心事。 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做到——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主动问呢?他也应当可以主动挖掘自己深埋的快乐与痛苦。 “被你一说才想明白,如果我不解决内心深处的痛苦,总有一天它会以一种我甚至无法察觉的方式跑出来,最终伤害我和别人,也许那人我根本就不想伤害。” 时咎也不吃水果了,他盘腿面对沉皑坐着,看着他的侧脸,不自觉伸手去戳了一下,应答道:“所以我最开始入梦见到你的时候,你每次都不留余地不带商量的就麻醉我,你不信我,你也不怎么信别人。” ——是我带给你的。不过时咎没说出来,他觉得沉皑可能并不想听这句话。 沉皑微微点头:“嗯,所以我想我一定要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过去。遇到问题,第一时间不再是想反抗、逃避,而是如何接受、化解。” 沉皑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温柔的、随意的。 他认为,每个人都会被过去限制,但把过去当成绊倒自己的石头,还是更高的起点,却是自己的选择。 时咎突然把往前倾了一点以靠近沉皑,他小声说:“妈的,我好喜欢你,能不能吻你啊?” 沉皑侧过头,挑眉道:“我没限制大艺术家这个权利吧?” 一个热忱的、炽烈的、悸动的热吻,带着过往种种快乐、承诺、痛苦、背叛,一笔勾销。 沉皑也问时咎,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时咎回答:“你刚刚说的所有,都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第96章 浓雾 两天后的上午, 沉皑的车停在一条街的尽头,他们打算去看望季水风。 沉皑并没有来过季水风小时候的家,还是时咎记得大概的位置, 两个人下了车慢慢边走边看,所幸时咎很快发现那栋绿色百叶窗的楼房。和记忆里的有些区别, 因为窗台上挂的不再是已经晾得满是灰尘的衣服,隔壁人家窗台上的绿植和鸟倒是依然鲜活。 时咎朝那指了一下说:“就是这个楼上。” 刚要加快脚步往前走, 时咎便被沉皑拦住了,他说:“等一下!” 时咎:“怎么了?” 沉皑用下巴示意了前方, 时咎顺着看过去, 惊异地看到了少女模样的季水风正从那栋楼推门而出。她的神色有些忧虑, 满脸藏不住的心事重重。 两人对视一眼,时咎不确定道:“可能是去买东西, 不然我们先跟着, 等她回家之后再假装上楼?” 沉皑:“可以。” 季水风走路速度很快,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过了一条马路, 再转一个弯, 进入最繁华的闹市,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被淹没得七七八八。 两个人跟得很近才没有在闹市中追丢,但走出闹市,拐进小巷, 便又恢复到普通的街道, 两个人自然地和她再次拉开距离。 时咎疑惑问:“她去哪啊?你觉得这像是去买东西吗?我怎么感觉像电视里演的某些不正当物品交易的行走路线呢?好适合警匪片啊。” 沉皑一听就笑出来, 他这位大艺术家的脑子里永远装不了正常东西。 虽然不至于他说那么严重,但是这个路线明显不太对,如果是买东西, 她们所在的居民区和闹市应该足够买到她需要的所有东西了。 季水风从街道出来后,再次拐进一个小巷,两个人加快脚步追上去,但哪想季水风的速度也越走越快,虽然身体小腿不够长,但是一路小跑的速度也足够了。 走过堆满杂物的小巷,转入无人又狭长一眼望到头的平民区,路过菜市一条街,位置越走越偏,眼看着小小的身影越过人群迅速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两个人快步拨开人群跟上去,身影没过几秒出现在季水风消失的那个拐角,但刚一转弯,一把用于给牲畜削骨切肉的菜刀直接横在了两人面前,季水风平静说:“跟着我做什么?” 沉皑瞬间伸手拦住时咎,两人脚步皆是一顿,接着季水风抬头看向两人,她的手忽然不自觉捏紧了刀把手,提高音量强调着又问了一遍:“你们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时咎抬手做出让她冷静的手势,露出尽可能友善的笑容说:“抱歉,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帮助。”季水风打断他,虽然音色稚嫩,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成熟,她说,“我很好,谢谢关心。我还有事,不要再跟着我。”说完她直接将手里的刀往旁边一扔,转头就走。 两个人在原地站着。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小小身影,时咎觉得不太对:“这种程度的反侦察能力,是肌肉记忆吗?” 她应该早就察觉到有人跟踪,但是还是规划好了路线带他们走到这里,知道这里有个菜市,人多,她走过去还能神不知鬼不觉顺走人家一把刀,直到下一个路口找到合适的掩体,等跟踪她的人出现的一瞬间再截杀他们,可真的举着刀架着跟踪者的脖子了,又那么轻易地扔了刀说走就走。 时咎说:“我还是觉得有问题,要继续跟吗?” 沉皑静静看着季水风快要消失的背影,三秒后,他低声说:“你跟着我走。” 时咎;“好。” 也许是因为师出同门,沉皑刚好可以完美避开那些容易被季水风察觉的追踪点,不远不近保持在刚好可以跟着又不被发现的距离。 就这么绕了大半个城区,兜兜转转出了城,转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这边的房子好像大多都没有人住,乡村平房,前面都是荒田。沉皑时刻都在注意周围,此时他低声告诉时咎:“这边是蘑菇山,再往前有十公里的荒地才是下一个居民区。” 蘑菇山……时咎觉得自己在哪听过。他问:“蘑菇山是什么地方?” 沉皑抬头朝前示意,时咎顺着目光看过去。虽说都是无人住的楼房,但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楼房背后最显眼的是一座山,整体看上去依山傍水,如果有人住应该也是一片漂亮景色,不过无人搭理,就物极必反了。 楼房们背靠的那座山,就是蘑菇山。 那个身影从不远处那排废弃矮房子中间拐弯,迅速进入一条上山的小路,那小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刚好中间一条一个人能通过的道路,那道路也不是专门修建的,看上去是走的人太多渐渐被踩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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