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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咏歪在他膝盖上吃吃地笑：“你知道当时我看这部的时候主要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呢？” “在想阿霖他们前段时间告诉我的八卦，这个男主就是这部电影的出资人，里头那些让人想要吐槽的东西全是他的私人爱好，他本人对这一切非常满意，所有宣传稿都打十年磨一剑匠心之作，我当时可好奇了，就想去看看是部多烂的片子。”所以完全没有介意，看得津津有味回去还跟四人组吐槽了一番。 常昇：“......你知道是个烂片倒是提前说啊。” 齐咏：“啊？为啥？看的不也蛮开心的吗？” 这种开心吗？常昇欲言又止，止而又欲：“所以你现在把它翻出来是？” “重温一下呗，”齐咏边调电视边打趣地看他，“你当时可想吐槽了吧，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烂片的仅剩价值在于一起看一起吐槽，这一次常昇就没什么顾忌大开杀戒了，从头吐槽到尾，角度刁钻用词犀利，颇体现律师现挂的口才，这一次也就不是看电影了，比起电影，更像在听脱口秀，齐咏乐不可支，瓜子都磕掉半包。 海岛就是这点好，想找事情干也能找到，但想要摆烂，这就是最好的摆烂平台，接下来的两天两个人什么正经事儿都没做，每天的行程就是醒来看看电影，想要游泳在房间通出去的泳池游一游，不想就在房间里瘫一整天，齐咏的伤也不太适合穿太紧身的游泳裤，短裤穿到腿根，绷着伤处不说腿面上的痕迹还露着，在私人地方还好，想要出去公共沙滩可能会被别人看到，齐咏这样的薄脸皮就受不了一点，于是成天穿着宽松的亚麻裤子晃，想玩水就用脚晃进去荡两下，一脸幽怨看着穿着泳衣泡在水里的常昇，常昇抓抓脸：“要不然咱出去逛逛？” 在屋子里呆久了，齐咏略思索一下就点了头。 这个岛纯用走其实还是挺大的，他们这些天都没走全，这会儿换了一条没走过的路沿着海岸线手拉着手边晃边走，走着走着，齐咏被常昇往镇中心拉着走。 逛街嘛，往哪里走没什么打紧，齐咏属于有人操心自己就能把脑子完全关闭的类型，常昇拉着他，他也就不带脑子地跟着走，只到常昇停在了一栋建筑物前面，打算牵着他往里头走，齐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齐咏：“？这长得像一个办什么证件的办事处啊？” 常昇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对啊，这是他们的民政局。” 齐咏：？啊？ 常昇笑眯眯地眯起眼睛：“来之前不是就说了嘛，要不要顺便结个婚的。” 齐咏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逗自己出门玩呢，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个流程，脸上写满震撼。 常昇牵起他的手，语气还是刚刚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齐咏却莫名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珍重：“所以小咏，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139】 他这句话问得着实突然，齐咏被他问愣在原地两三秒，两个人面面相觑顿在办事处门口，常昇只跟他对视了三秒就笑了：“好吧，我就是提个建议，不想我们就走吧。” 说着居然真的牵着他手就要往前走，一副很顺其自然的样子。 “等等等......”齐咏还顿在原地，用了一点力气把他拉住：“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等一下......” 常昇回头看他，一脸温和恭俭让：“哦？那是什么意思，想跟我结婚？” 他说得这么直白，齐咏脸刷地就红了，结结巴巴两声：“没，不是，我是说，有点突然，嗯......我，我要想想的。” “哦，”常昇一脸理解地点头，站在他身边，“你想吧。” 齐咏：。。。这样想？ 虽然没人看，但是站在人家办公室前面感觉还是一件很怪的事，齐咏有些别扭地转一下身子：“......你，你都没提前说。” “瞎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出来玩玩，顺便结个婚。” “我以为那是开玩笑的呀！” “结婚这种事情哪能随便开玩笑。” “你，你也没跟我说你预约了。” “我没有啊，我查了一下，这里不用预约，走进去就行了。” 齐咏：。。。好随便的一个机构。 秉承着中国人最良好的四字美德之一——来都来了，齐咏在纠结了一两分钟之后，还是决定跟他进去看一眼。 毕竟这样的机会确实也难得，在国内搞不了这个。 其实对他们俩来说，结婚不过是个形式，他们确实都觉得没有那张纸差别不大，认定了的人不需要那张纸也能始终在一起，如果真的有了矛盾，再有几张纸都绑不住。 但仪式感这种东西，偶尔想起来还是会想要一下，齐咏有些别扭地怪他：“你都没跟我说。”结婚诶，难道不该更正式一些吗，类似于打扮一下选个日子什么的，这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常昇无辜：“我也是刚刚走在路上才想到的，并没有提前打算。” 齐咏：......你也这么随机？ 事实证明，这个地方的一切就是这么随机，哪怕没有规划，进去了拿一张表格填了，就会有工作人员欢天喜地地对你说“congratulations”，热情地问他们什么时候想办仪式——在这里，填表格还不算正式结婚，要在牧师的面前办了仪式，交换戒指，正式地亲吻对方，才算是真真正正地结婚了，齐咏松一口气，蓬头垢面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粗布衣服结婚听起来有些不太正式，但是转念一想，他好像也没带什么正式的衣服。 难道现场去买吗？这种海岛难道就会卖西装？齐咏回想自己在集市上看到的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子，沉默。 会不会自己的麻布衬衫还是好的呢？ “什么？我给你带了。”常昇听到他这个担心之后回。 齐咏：“？？？你的箱子里到底都有些什么啊！”是什么哆啦A梦百宝箱吗，怎么感觉什么都能掏出来，他甚至好奇起来，“还有什么，我要看看。” 常昇“诶诶诶”地把他拉住圈在怀里：“暂时别看暂时别看，还有惊喜没给你看到呢。” 他的惊喜说出来齐咏就不信了，甚至开始警惕起来，挽着袖子就想过去看看，被常昇打岔地拉住：“诶宝贝儿，来来来，看西装。” 齐咏虽然知道他是在扯开话题，但到底作罢，任由他拉着去看常昇挂在衣柜里的西装。 同款式的西装，一黑一白，看上去就不是等闲牌子，齐咏皱一下眉，伸手翻衣服的领子，看到了很熟悉的标牌——是毕童霖经常送他的牌子的，眯着眼回头去看常昇。 常昇非常理直气壮：“对的，我咨询了一下阿霖，我看他给你送的衣服都很适合你，觉得他在这方面大概很擅长。” 毕童霖甚至拥有齐咏的身材数据，于是每一件衣服都颇为合身。 齐咏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吐槽出来了：“不是，你甚至跟他们说了我们要结婚，却没有跟我说吗？” 常昇避重就轻：“哎呀！快来试试——我看着可好看了，超级期待你穿上的！” 很合身，袖子上绣着精致的中式暗纹，肩膀上挂着银色流苏，婚礼用的，比板正的西装更时尚精致，把齐咏精致的五官衬得格外漂亮。这种事情跟毕童霖说一定会得到毕大爷第一等级的重视，齐咏对着全身镜转一圈看一下衣服的后摆，捻一捻布料，啧啧道：“很贵吧。” 这个牌子的衣服哪有不贵的，常昇才不跟他说价格，眼都不眨：“很便宜的。”然后大夸特夸，“宝贝你穿得超级好看！” 常昇的西装也不是他最经常穿去上庭那件，那件固然好看，但毕竟这是结婚，两套西装一看就是专门定制设计的，常昇的底色是黑色，不对称衣领，左边用白色的丝线绣了一片和齐咏衣服上的暗纹相呼应的花，看起来张扬，穿在常昇身上却不显得突兀，反倒气质沉静下去一些，齐咏看他穿的第一刻居然有点晃神，在心里感叹。 老男人是不一样。 常昇是标准的衣服架子，宽肩腿长，最适合撑这种制服类的衣服，经历了一些事情的男人身上轻浮的气息全部褪去，穿出一种气定神闲的自得感，齐咏忍不住伸手摸摸他衣服上的绣花：“你戴眼镜了吗？” 常昇笑了：“当然，老婆。” “记得的，这个造型有保险。” 第二天的仪式是从午后开始的，过掉了太阳最直射的那两个小时，两人穿着西装从酒店的别墅出发。 昨天常昇已经交代过了酒店，于是两人打开门的时候，是被点缀得花团锦簇的高尔夫球车迎接的，穿着民族服饰的酒店工作人员将捧花递上，一路沿着海岸线将两人送到了岛边缘一处山脚下，仰头望去是一段数不清多少节的楼梯，楼梯的尽头似是一处秀丽山坡。 酒店工作人员笑容嫣然地解释，按岛上的习俗，结婚一方抱着另一方爬上小岛的九十九节台阶，寓意长长久久，而为二人举办仪式的牧师会在台阶后的山坡上等着两位新人，为二人主持。 常昇听得咧嘴一笑，没等齐咏反应过来做任何拒绝姿态，弯腰一把捞着他膝盖弯把他抱起来，一点都不停歇地迈着步子就开始爬了，满脸洋溢着张扬的笑。 这会儿倒是正正经经的公主抱了。 齐咏被他突然抱起来，下意识扒住他肩膀，有些惊魂未定：“你慢点。”常昇脚下一点不缓步子，几乎健步如飞：“慢点干嘛，我等不及。” 这儿是旅游景点，并不封闭，下午天气最舒服的时间段，路人并不少，看着二人穿搭和周围工作人员打扮猜出这是新人结婚了，有捧场的路人驻足下来挥臂为常昇欢呼，有金发碧眼的小朋友嬉笑着一路跟着常昇往上跑，常昇跑到顶点、将齐咏放下来拉起他的手的时候，一条路的人为他们欢呼，这里的人全是陌生人，每个人却都对他们送上了最真诚的祝福——恭喜新婚，长长久久。 齐咏起初觉得不好意思，在这样热烈的生命力包围下也逐渐放松下来。 这个世界的善意很多很多，快乐和热情是会传递的，哪怕是一面之缘也不算的路人也分享着他们的幸福。 他忍不住侧头去看身边的常昇，常昇侧过头对他莞尔一笑，齐咏也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跟这个人在一起，好像总是被这样的好事包围着，哪怕稀疏平常的小事，只要有他，好像都能让人由衷的开心。 爬到了山顶，通往山崖边是一条植被茂密的幽静小路，寄槲生的藤蔓盘着被修成拱门形状的树干，郁郁葱葱地遮盖了大半的阳光，两人牵着手一齐慢慢走过，走出拱门，视野一下子亮起来，山崖的尽头有几阶木质台阶，连着一个五彩的木门，常昇拉着齐咏的手，和他一起推开了门，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海，海风带起齐咏肩上的流苏，吹起他鬓边没挽好的碎发，他侧头看身边的常昇，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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