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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咏面无表情一脚踩在他脚面：“你干嘛啊？”放水放成这样。 常昇“害”一声：“最后一局，让你打开心一点。” 还挺体贴，没直接给他打进袋里，送到手边，贵宾级待遇。 齐咏无语，但是不可否认，在常昇的送球下连进三个球的感觉也着实爽，倒是真给他打高兴起来，这一局足足赢了常昇三个球，仰头挺胸颇为骄傲：“三个球，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齐咏都做好谴责他没有礼物可送的准备了，毕竟两人的实力如此悬殊，想来常昇当时选这个项目就只是想给实践定数增加一点趣味性，中途想让他玩开心点才临时改了主意。 没想到常昇随手在台球桌底下一摸，还真摸出一个档案袋出来。 齐咏在心里“嚯”一声。 这几天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常大律师到底对这个房子进行过什么样的探索啊。 怎么到处都能摸出来奇怪的东西。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好啊！合着所有事情都是跟着这混蛋的剧本走的是吧！ 齐咏还没来得及气鼓鼓地谴责他，就被常昇把档案袋塞进怀里：“快拆拆礼物。” 齐咏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确实好奇，当下去拆档案袋。 档案袋里一共三样东西。 一本房产证，一张银行卡以及……两份意定监护申请表。 齐咏看得有些哑然。 这就是他没想过的东西了。 常昇把东西拿出来一个一个解释：“这套离草履大概十分钟车程，离我那儿也不算远，买的时候没跟你商量主要还是想给你个惊喜，但是毛坯，装修全按你的心意走，等回去了你有空了，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他们现在的房子还是共同租的，齐咏在这件事情上尤其在意，他需要住着的这个房子有他的部分，齐咏皱皱眉，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常昇又马上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大概在意出资比例的部分，我个人完全没关系，但如果你在意的话，装修可以你来出，以及……”他点点那张银行卡，“这我工资卡，给你随便拿去花，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在经济上绝对不会有任何矛盾。” 齐咏在经济上特别矛盾。 他是一个非常理想主义的人，希望跟亲近的家人朋友间不会发生任何经济相关的纠纷，但又尤其在意“不想欠别人点什么”这件事情。 于是他们一起生活的过程中，房租是摊的，生活费是你出一笔我出一笔的，并不算得太清楚，小情侣间算钱容易显得见外，但齐咏从来不觉得他们俩的经济应该合并。 他摇摇头想要拒绝，却被常昇牵住了手，常昇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小咏，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对我来说差别真的不大。” 他说家人，齐咏顿住了，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鼻子突然有点酸。 常昇拿起最后那份申请表：“我能把我整个人都托付给你，所以钱财房子这种身外之物更不用说。” “这份协议签下去，在法律上，我们就是家人。在你我的手术室门口，我们有资格给对方签字，有干涉对方生养死葬的权利。” “所以小咏，你会愿意签字吗？” 【143】 地下室里一时很是安静，齐咏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常昇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半晌，齐咏伸手来拿那份协议，常昇在他的手伸过来探到纸张的那一刻打了一个激灵，拿着纸张的手并没有松开，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开口，语气还是听起来极为冷静的语气：“我需要跟你强调一下，小咏，意定监护高于法定监护，也就是说，如果哪天我们真的有需要用到它的时候，你给予我的权利甚至大于了叔叔阿姨的权利，这是我的求婚，但是小咏，如果你需要时间思考，或者你想要拒绝，都没关系，这不会改变我们俩现在的相处模式。” “就像我当时说的，我的喜欢是我的事，你的决定是你的，你不用着急做任何决定。” 他的语速很快，听起来理性至极，但齐咏离他这样近，清晰地看到了他微微有些颤抖的、捏着纸张的手以及有些紧绷的面部表情，本来有些不安定的心神莫名地平静下来。 他对着常昇笑了。 常昇惴惴不安地看他，一时没有太懂他这个笑的意味，抿着唇看他，忽然被齐咏伸手拉住了手。 齐咏伸手轻柔地把那份文件从他手上拿下来，随手放到了一边的台球桌上，就着这个姿势，手攀上他肩膀垫脚在他嘴角亲一下，语气里噙着笑：“常律，手好冰呀，背后不会起了一身冷汗吧？” 常昇苦笑，谁说不是呢？ 哪里又能像表现得那么冷静，这是求婚呀，不同于比起实际意义纪念价值更大的，在国外的注册结婚，这两份协议的意味更大，这意味着他们真的要参与进另一个人的生死中，这是再多山盟海誓都比不了的现实问题。 齐咏伸手点一点桌上放着的玩意儿们：“别的不说，买房这种事情是不是至少带我去看看？万一我不喜欢呢？” 常昇“唔”一声，认错态度良好：“老婆教训得是，回去一起去看看，不喜欢我们把它重新卖了，再买一个新的。” 齐咏逗他：“不用，我在你对面买一间，到时候请常律来做客啊。” 他这话听起来好恐怖，常昇没听懂他这句话是不是委婉的拒绝，不敢搭腔，只苦涩地笑笑。 虽说着是自己的事情，但被拒绝了，谁又能真的一点不难过呢。 齐咏却重新拿起那份意定协议，读了半晌，抬头看常昇：“你知道的，我是那种很需要自我掌控权的人。” 常昇轻轻咬着嘴唇内壁的嫩肉，从喉头挤出一个“嗯”字，齐咏看着他肉眼可见地失落着，却又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所以——” “求婚这种事情，怎么能全是你在说。” “国外结婚也听你的，国内结婚也听你的，我还要不要说话啦？” 常昇脑子一下子卡壳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那，对不起？” 齐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拍：“不是求婚吗，跪下听我求婚。” 好小众的动作组合，常昇脑子却不太转得动，讷讷听话地单膝跪地，被齐咏牵起手来，齐咏正色了跟他说：“不瞒你说，在这之前，我没想过结婚这件事情。” 常昇下意识应一声，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其实也没想得太清楚，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需要很多个人空间的人，很多决定需要自己做，很多事情不喜欢别人管。” 常昇再应一声。 “但是……最近我好像确实也觉得，回家了能看到人，遇到事情有人分享，有人在意你的生活，和你一起做决定，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常昇连应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了，只屏着呼吸等他把话说完。 “所以……阿昇，虽然我不能保证一辈子，但是，在你我都还喜欢彼此的当下，你愿意跟我结婚，成为我的爱人和家人吗？” 常昇的鼻子一下子酸了，他强忍着喉头里的酸楚，掩饰地低下头，在他指尖亲一下：“……我当然愿意。” 齐咏笑了，煞有其事地点头：“嗯，那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伴侣了。” 常昇一把抱住他腰，就着站起身的力气把他一并抱起来，深深吻住他的唇，齐咏把眼睛闭起来，任由他把自己揉进怀里，听他在耳边低声喃喃：“……谢谢。” 齐咏并不接他的话。 谢什么谢呀，谢什么？谢谢你跟我结婚，显得还怪有礼貌的是吧？ 在这种时候有礼貌听起来就是瞎客气了吧。 情绪已经烘托到这个地步了，再不开始洞房花烛夜就显得两人功能上有什么问题了。 常昇甚至等不及抱人回床上，连哄带骗地抱着人出了阳台，把人放在了泳池边的藤编圆形大沙发上，齐咏还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回房间去……” 常昇在他耳垂上亲一下咬一下，在他耳边用气音小声哄：“没人会看到的……这是我们的别墅……” 听他胡扯，齐咏语气里都带了哭腔：“这是室外……” 常昇随口辩解：“哪里是室外了，半室内，头顶上还有蓬呢。” “这儿连灯都没有，十里内没有人，放心吧宝贝儿，没有任何人能看见。” 齐咏还要再说，被常昇伸手握住了下身，脑子一下子就空白起来，只余常昇在他耳边低低的轻喃：“别担心宝贝儿，把一切都交给我。” 齐咏闭上眼睛，到底任由他作为了。 等一切归为平静，齐咏平躺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耷拉着眼皮仰头看天上的星星，常昇拿了热毛巾给他擦拭身子，关切问他：“疼吗？” 齐咏懒散地给他一脚，并不回答他的话，继续抬头看天。 不同于燕城的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这里的房屋都矮矮的，人也少，没有那些个光污染之流，星星遍布整个夜空，像撒出去的银河，在漆黑的夜空中蒙一层透明的水波一般。 齐咏看着满天的星辰，莫名地有些感动，看得都有点出神，常昇换了块新毛巾给他擦脸：“看什么呢看那么入神。” 齐咏指给他看：“看，星星。” 于是两个人并排躺在圆床上看星星，齐咏莫名地有些鼻子发酸，没头没尾地开口问他：“……阿昇，你开心吗？” 常昇愣一下，笑了：“当然。” “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齐咏撇过头，“哦”一声，又有点失神地问：“……你觉得他看到会开心吗？” 这个他就需要一些推理能力了，常昇顺着齐咏的眼睛去看天空，莫名地get到了这个“他”在说谁，目光柔和下来：“……会的。” “他看到了，一定会觉得很安心。” “说不定今晚，我就能梦到他了。” 他现在说这句话说得这样自然，齐咏反倒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他想说你有我了，但又觉得这不一样，想起常昇说自己是他最重要的家人，觉得他好像只有自己了，咬着唇有些想哭，侧身去抱住常昇：“阿昇……” 常昇把他搂到怀里，捏住他鼻子：“不许哭啊，大好的日子，想不想吃冰棍，冰箱里有，桃子味儿的。” 齐咏“哼”地甩开他的手：“我才不吃。” 说是不吃，常昇真的只拿了一根冰棍坐在他旁边啃的时候，他又去拽常昇的手，就着他的手啃下一大口。 果真是桃子味的，满嘴甜滋滋的桃子汁水味儿，常昇给他吃了一口又忍不住管他：“好了就一口，不许吃了，等下又要胃痛。” 齐咏翻一个白眼，对他这种不让人吃又要诱惑一下，诱惑完又好像很有原则的行为表示了嫌弃，倒是真不跟他要了，靠在他背上颇有些不舍：“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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