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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时朝回头看了一眼齐咏惨白的脸,喃喃了一句:“不等了,冒险吧。” 于是几个人推着齐咏的病床风驰电掣往做胃镜的楼走,看着手术室门慢慢关上,梅绎还有点恍惚,他坐下来抹了一把脸,看旁边靠到墙壁上沉思的岑时朝:“要给他爸妈说一声吗?” 事情有点太突然,从昨天到今天,他们还真没精力考虑这个事情。 岑时朝把头倚在墙上闭目养神,沉默了好一会儿,回他:“等他自己说吧。” 梅绎把头转回来,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嗯,说得也是。” 他盯着地板的纹路发了一会儿呆,像是问岑时朝,又像在自言自语:“不会有事儿的吧?” “嗯,”岑时朝站直了身子,语气平稳,“不会有事的。” 手术其实没做多久,屋外两个人却觉得已经等到了浑身僵硬,岑时朝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回头看了梅绎一眼:“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什么的?” 他们俩的衣服都沾了血,看起来有些狼狈,没人知道手术还要做多久,两个人耗着没有意义。 梅绎还没说话,手术室的灯就是一灭,两人呼吸皆是一滞,梅绎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险些一个踉跄,没人还管得上什么洗不洗澡换不换衣服的。 把齐咏送到重症加护病房,主治医生看起来有些困倦:“我们找到一个出血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之前的凝血让胃里情况并不是很明朗,只能说希望这是唯一一个出血口吧,等过完今天情况稳定一些就能转回普通病房了。” 岑时朝连着“嗯”了两声:“谢谢医生啊,辛苦了。” 病人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医生终于有心情说瞎话了,乐呵呵地问了一句:“我早想问了,你俩是……那谁吧?” 岑时朝和梅绎都没想到医生话题变得这么快,都有些无奈,不过这大概能说明齐咏的情况还行,要不然谁有这心情问他们谁是谁啊? 岑时朝不着调的笑重新回来了:“嗨,您也觉得我像个明星是吧?我同事也总说我是明星脸。像谁来着,那个叫啥的来着,嘶,岑,岑时暮是吧?” 梅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演得倒是很起劲儿啊。 医生狐疑地撇了他一眼,想:真的假的,这也太像了。 梅绎无奈插话:“他逗您呢,医生,我是梅绎,这是时暮的双胞胎哥哥。” 岑时朝在心里“啧”了一声,脸上换上有些正经的笑:“是是是医生,我开玩笑的,我们学弟就拜托您了。” 齐咏还没醒过来,远在外地的毕童霖和岑时暮就赶了回来。 他俩回来的动静搞得很大,梅绎进来的时候低调,又是大晚上,岑时朝到底形象气质上和岑时暮有些区别,没引起太大的动静。毕童霖和岑时暮两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本就是刚下节目,毕童霖本来之后还有个不那么正式的通告,他直接给推了,两个人都紧赶慢赶地坐了最近的一个航班往燕城赶回来。 两人前脚刚进医院,后脚就上了热搜。毕童霖到了医院走廊还没喘上一口气,杨禹和万宴催命般的电话就到了。 杨禹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祖宗!我就一天没跟你去!你就给我搞了个热搜出来!你去医院做什么!你知道外面都传出什么来了吗?他们都说你和时暮为了同一个女孩子争风吃醋现在去医院是因为女孩怀孕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毕童霖:??? 梅绎:……都什么玩意儿。 毕童霖大感无辜:“什么呀都什么呀!小咏出了点事,我回来看看而已啊,阿绎和时朝也在,你快给我出公告辟谣啊。” 隔壁的岑时暮也在接电话,万宴是个好脾气,准确的说,已经被岑时暮耗得没脾气了,他好声好气地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告诉岑时暮不用担心,他会处理的,然后就挂了电话。 岑时朝刷了两下热搜,哈哈笑了两声想起这是医院,声音倏然降低了八个度:“我截图了,等小咏起来给他看,怀孕的小美女,哈哈哈哈!” 谢天谢地,齐咏的情况一直这样稳定地往好方面发展了,第二天就转入了普通病房,岑时朝给他跑了点关系,整了个个人病房。 毕童霖大半天没吃饭,热热闹闹地点了一圈外卖,端了盆冬瓜骨头汤坐在病床旁嘶溜嘶溜地吃,看起来就吃得贼香,骨头汤的香盈了整个房间。 齐咏醒了没多久,几乎被这香味折磨得不行,他愤愤然瞪了一眼毕童霖,觉得这人简直烦得不行,也不知道跑过来是干嘛。毕童霖同志专心低头啃骨头,丝毫没注意到病人愤恨的眼神。 梅绎走到床边看了看他正在输的液,抬着头看都没看毕童霖开口道:“给我去阳台外面吃。” 毕童霖“啊?”了一声,茫然抬头去看梅绎,腮帮子一鼓一鼓,“为啥?” 梅绎忍无可忍:“小咏眼神都快把你盯穿了,你倒是体会一下啊。” 毕童霖眼珠滴溜转到躺在病床上的齐咏身上,坏笑地勾起嘴角:“哦,我们小咏想吃啊?” 齐咏没好气地转过脑袋不看他。 毕童霖没好气地哼哼两声:“想着吧,谁叫你搞出这么些幺蛾子,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齐咏被他骂了个猝不及防,有些心虚,整个人下意识地乖觉起来,眨着眼睛转头去看旁边的梅绎。 梅绎接收到了他求助又有点撒娇意味的目光,伸手在他打点滴的手上轻拍了两把,给他把被子盖了盖严实:“过两天就能吃了,到时候学长给你买。” 齐咏眯着眼睛睨了一眼毕童霖,活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猫。 毕童霖唉声叹气:“阿绎你就宠着他吧,真的是,平时看着靠谱靠谱一小孩儿,一作死就搞一大的,你自己说,你胃不舒服多久了?为什么谁都不说也不来看呢?好啊吐完回去开会,我们齐大工程师什么时候整个上市公司出来啊这日理万机的。” 齐咏扁了扁嘴,声音有点虚弱地喊梅绎:“阿绎学长……” 梅绎满脑子还是他前面难受得生不如死的样子,一点原则也没,果断一巴掌拍在毕童霖脑袋上:“好了,别说他了,人还不舒服呢。” 当然,他吞了半句话在嘴里:时间长着呢,出院以后再说也无妨。 【3】 齐咏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人瘦了十来斤,他本来就瘦,这会儿更瘦成了一张纸片,岑时朝他们陪了他小几天,齐咏能自己活动后就把他们统统赶回去干活了。 齐家妈妈听了齐咏避重就轻的描述,直觉事情不像他倒霉儿子说得那么简单,垮了大半个中国从可可西里的草原上一路奔波了回来照顾了他几天,结果照顾了一半,又被拍摄团的团友一个“快回来我们看到了一大群藏羚羊的迁徙”的电话给叫了回去,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通自己儿子的这些个靠谱学长们,然后欢天喜地地回去看藏羚羊迁徙了。 很不知道该说是重视这个儿子还是不重视。 于是齐咏出院的时候,接他出院的还是实验中传奇四人组。 “你这段时间别回你那儿了,”岑时暮边给齐咏把东西打包起来边转头跟他说,“来我们家住,时朝管你吃的。” 齐咏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时朝管我吃的,那我们一起饿死。” 岑时暮从善如流:“那你管他吃的。” 齐咏晃了两下脚,没说不好也没说好,低头去咬梅绎塞到他手上的苹果。 在场的人都了解他,这反应就是答应了,都松了口气。说到底胃的问题还是要慢慢养,更别提齐咏出血量那么大,几乎失去了人身上一半的血,手术刚结束还输了两天的血,到现在身体还处于贫血的状态,他们都担心他一个人呆着再出点什么事儿都没人知道。 一行人闹闹腾腾地一道去了岑家,齐咏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地看着他们几个忙前忙后给他整理房间出来。岑时朝路过他看到他一脸的困顿,“嚯”了一声好笑道:“陛下,您老倒是享受啊?” 齐咏拖出一声长长的“嗯——”:“小朝子,朕乏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齐咏病了这么一次,身体亏空不少,上午忙活着出院,虽然没让他做什么事儿,但就折腾这么一会儿居然又累了,岑时朝马上放轻了声音,找了块毯子把他裹起来:“累了就睡一会儿,等下叫你起来吃饭。” 齐咏“嗯”了一声,歪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眯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瘦肉粥浓郁的香味给唤醒了。 齐咏蜷在沙发上睡得有些拘谨,把浑身睡得有点僵,醒来的时候一动身子,裹在他身上的毯子就顺着沙发滑到了地板上,把他将断未断的意识一下子唤醒了。 他愣愣地睁大了眼睛冲着前面某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焦点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岑时暮走过来把他弄掉的毯子捡起来,对上了他没有聚焦的眼神,往他身边一坐,伸手撩拨了几下他混乱的头发:“醒了?那起来吃饭吧?” “谁做的?”齐咏嘟嘟囔囔地问。 “我,”岑时暮勾了嘴角,“放心吧。” 齐咏满意地坐起来:“那吃一个。” 旁边摆碗筷的岑时朝没好气道:“得了皇上,放一百个心,谁敢冒险拿您做实验啊?” 齐咏款款往餐桌边一坐:“嗯小朝子,给朕盛饭。” 齐咏吃饱喝足后把自己窝回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上的没营养综艺,继续过养小猪的生活,他领导听说了他病情的严重程度,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他一时半会儿也不高兴回去上班了,索性久违地给自己放个长假,从身到心。 电视看到一半被洗完碗回来的毕童霖啪嗒一下给关了,齐咏一脸“你什么毛病”地瞥向他,结果看到毕童霖和岑时朝这两位平日里不着调的大爷都是一副板着脸的严肃表情,手不由自主地在怀里的花边枕头上捏了一下:“做什么?” 岑时朝和毕童霖对视了一眼,这俩大冤种在这时候倒是默契十足,一个上前擒了齐咏在怀里另一个随手抄起旁边刚掸完灰的鸡毛掸子,发生得太突然齐咏没来得及躲,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岑时朝使了点劲儿圈在怀里,没能挣扎出去,正打算开口抗议一句,就听抓着鸡毛掸子的那位清了清嗓子,大喝:“庭下齐咏同志!你可知罪!” 齐咏被毕童霖这一嗓子喊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去捂耳朵:“什么乱七八糟的,放开我。” 岑时朝掰着他身子给他摆姿势,齐咏心里警铃大作,声音都变了调:“阿绎学长!救我!” 梅绎施施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看着杂志,看都不看这里一眼:“没人救你。” 齐咏看梅绎的态度便知道这算是完了,脑子里飞快转起来在想自己该说点啥,还没想出来身后就是两下连着的刺痛,不很疼,毕童霖到底顾忌他大病初愈没敢下手太重,但瞬间就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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