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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昇把人揽到自己膝盖上躺着：“舍不得啊？那机票改签，我们再呆一段时间？” 齐咏摇头：“也该回去了，不上班啦？” 常昇很想点头，比他瞪一眼，到底把“是啊上什么班”吞了回去，勉为其难地点头：“……确实。” 齐咏又殷殷看他一眼：“以后我们还出来玩吗？” 常昇心都要化了，不断点头：“玩！随时出来玩！” “你想去，天涯海角我们都去得。” 当天晚上，常昇好像真的在朦胧的梦里看到了爷爷的影子，老人家沐浴在光中，笑靥如花，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的和蔼安详，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从小的时候，爷爷就这样看着他，直到最后，那眼神也依旧。 常昇看到，他只是对自己笑着，没说什么，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点一下，然后身影便隐入光影中，醒过来的时候，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转过头，看到了在自己身边睡颜安宁的齐咏，心一下子静下来，忍不住凑过去亲他一下。 看，说了吧，他看到了，会觉得很高兴的。 他一向如此，自己做的决定，他都支持。 三天后，两人启程回国，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日常里。 常昇在六点半的时候推开草履咖啡店的门，门口的风铃微动，带起一阵叮铃铃的响声，他笑着走到柜台前点餐：“一份限量套餐。” 柜台里的齐咏对他歪头笑道：“这位客人，没有啦，明天再来吧？” 常昇挑一下眉：“哦，没有了是吗？那我要点别的。”说完快速地探头，偷腥一样在齐咏嘴边亲一下：“好，吃到了，套餐没就没了吧，有什么上什么来。” 齐咏“哼”一声，并不理他，转身往厨房走，边懒洋洋地招呼：“小冯——送客——” 小冯被迫成为老板和老板娘play中的一环，冷漠地翻一个白眼，窝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点不理他们。 常昇进柜台拿了自己的杯子，很有主人公意识地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笑着在自己惯常的椅子上坐下，拿手指轻轻在杯子外壁上敲两下。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END】
第69章 【番外一】关于曾经小咏被送急诊这件事 【1】 齐咏的手机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紧急联系人是岑时朝。 跟感情什么的都没啥关系，主要是几个学长一致觉得小学弟需要照顾，毕竟齐家两个父母洒脱得仿佛没这个儿子，一年有大半年不在燕城本地，真的要出什么事儿的时候都找不到人。 最后岑时朝胜任了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不是因为他最靠谱，主要还是拜其工作性质所致——打他电话约等于直接报警了，其他三人由于工作都不是随时能联系到，留成紧急电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当然，学长们嘻嘻哈哈地给齐咏设好紧急联系人的时候并不觉得他会打过去，毕竟当时的齐咏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好歹是给了他们面子没删掉。 岑时朝没想到这个设定居然真的能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挺晚了，岑时朝没值班，十来点接到了齐咏的电话还奇怪呢，接起来刚想调笑地逗他两句，结果电话那边的声音却很陌生：“请问您是齐咏的朋友吗？他出了点事被120送到医院来了，您看看现在有没有空来医院一趟？” 岑时朝一愣，心咯噔一下，抱住手机声音微凉：“我是，请问是哪个医院？” 岑时朝没想到这么严重，急诊医生三言两语地跟他说齐咏的情况，告诉他直接准备住院吧，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检查。岑时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急诊忙得脚不沾地，医生看患者有了人陪，急急忙忙就去管其他的病人了。 岑时朝坐到齐咏病床边，齐咏的脸煞白，他之前晕倒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倒是醒了，但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看到他还想勉强笑笑，嘴角勾了勾失败了，被岑时朝用手盖住眼睛，语气有点凶：“睡觉。” 齐咏几乎没见过岑时朝的这个态度，低低地笑了两声，岑时朝恨铁不成钢：“笑！你还有脸笑！你吓死我了！” 齐咏轻轻摇摇头，想说没事，但这两下头摇得他天旋地转，他连着咳了好几下，把岑时朝唬住了：“好了好了，你别动了。” 齐咏是在公司晕倒叫的救护车，他们当时刚开完一个会，快要结束加班回家去，齐咏像演电影一样当场宕机，给一办公室人快吓出心脏病，他们部门经理火急火燎地跟着来了。 IT行业没几个人头顶浓密，齐咏的部门经理也被代码们愁得头顶稀疏，一路上担惊受怕又惊魂未定的身上出的汗不比齐咏身上的冷汗少，他坐到岑时朝身边边掏出纸巾擦脑门儿边唉声叹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哎哟您不知道，当时那场景啊多吓人，小齐整个人就直挺挺往下倒了哎哟……刚刚我们会开到一半他就不舒服来着，跟我们说出去吐一会儿等下再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该觉得不对劲的……诶这位同志你稍微有点眼熟啊……” 岑时朝对他和蔼一笑：“我们小咏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陪他过来，您要是急着回家就不用在这儿陪着了，我在这陪着就够了。” 部门经理“好好好”地回了几句，千叮咛万嘱咐道不用担心工作，让齐咏好好养病，便一脸担忧地回了家。 岑时朝把自己靠在墙壁上，指示着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思路条件反射地冷静下来，他根据齐咏的症状推断了最有可能的几种病情，并且在脑子里飞快梳理了几种最快最有效的治疗方案，虽然一切都要等齐咏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但在脑子里把单子一列他多少就有点数。 他抽空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把情况一说，毕童霖第一个炸了，叫嚷着要飞回来陪床，被梅绎一句话喷了回去让他好好录节目，梅绎平时看着挺冷静的，这会儿遇到这种事儿却意外地相当焦虑，第二句话便是自己在来的路上了，岑时暮一样不在本地，只能回了几句话让岑时朝注意这注意那。 岑时朝就回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身边突然传出一声“哐当”巨响，岑时朝眼皮一跳，飞快抬头去看，齐咏不知道是想去够床头柜上的什么，突然没了力气，整个人一头往病床下栽去，心电图氧气管输液管乱七八糟的线缠做一团。 岑时朝差点把手机抛出去，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去扶他，动静闹得太大，几个小护士从四面八方跑过来。齐咏被岑时朝扶起来半靠在他怀里，嘴唇几乎是紫的，呼吸有点急，他缓了好几秒，声若游丝：“……我，我想吐……” “吐！”一个小护士彪悍道，“眼疾手快从病床底下抽出脸盆塞过来，“想吐你就吐！” 岑时朝还没把那脸盆拿稳，齐咏一撇头整个人附在病床上就朝床底下呕了起来，岑时朝连忙去给他拍背，听到病床那头的小护士“啊”了一声，说出一句让人浑身一冷的话：“吐血了。” 岑时朝心沉了下来，绕到床那边，地板上一大摊黑红的血和蒸腾而起的血腥味瞬间便把他的脑子占了个满，他也管不了什么脏不脏的，上前拿那盆子去接血边伸手揽住他给他顺背：“没事没事，不怕。” 齐咏吐得眼睛都红透了，护士看得直皱眉：“他这个出血量……别等结果了，这胃出血没跑了，去消化科办入院吧。” 岑时朝用湿纸巾帮齐咏把脸和手上的血擦了，连忙应了声“好”。 梅绎到的时候岑时朝正听着主治医生跟他讲病情并且让他签各种文件，梅绎刚走近，就听到一句“……这是病危通知书……”眼前一黑，下意识就抓住了面前医生的手：“您说什么？” 岑时朝上手把他手掰下来，低头飞快把文件给签了：“阿绎，别打断医生，您请继续吧。” 医生看了梅绎一眼，刚想说“家属心情我们都理解，患者达到某个病症的时候按规矩就是要签病危通知书，咱好好配合治疗就行。”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先被梅绎这张脸晃了一下神，他刚刚看到岑时朝的时候已经想问了，但大晚上的人又忙，再加上岑时朝被这一系列变故折腾得已是心力憔悴一身的狼狈，给人一种“应该是看错了”的通体感觉，这会儿从家里赶过来的梅绎识别度就高得多了，医生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这个时候不合适，于是只能干巴巴地往下接：“现在患者这个情况应该是不太能做胃镜，先休息一下，明天看看做个胃镜，找下出血口。” 岑时朝“嗯”了一声，把签好的文件“唰”地对整齐交回医生手里，表情很郑重：“麻烦您了。” 梅绎目送着医生转身走了，转头去看病床上昏昏沉沉的齐咏：“怎么回事？” 岑时朝言简意赅：“胃出血，刚吐了次血，要做次手术，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梅绎脸色也很难看：“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之前也没什么症状啊？” 岑时朝冷哼一声：“没症状才有鬼，胃出血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预兆。” 梅绎听懂了，默不作声地往齐咏床边一坐，他一向严肃，这会儿看起来更吓人，齐咏眼皮微抬起一条缝，看着他像是生气了的表情，抿了抿嘴唇，伸手去抓他垂到床边的手。 梅绎看他有点可怜巴巴的模样，下意识地缓和了表情，伸手轻轻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好了，累了就好好休息，别撑着，我们在呢。” 齐咏“嗯”了一声，食指轻轻勾勾梅绎手指，不动声色地撒了个娇，梅绎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捏了一下他手：“你倒还有这精力。” 【2】 齐咏没能等到做胃镜，他这么一天多几乎什么都没吃，胃里却不是空的，有很多凝血积在里头，需要做导流把血导出来。 主治医生插了三次都没能成功把鼻饲管给他插进去，出了一身的汗。齐咏咽喉不好，咽炎反应太剧烈，管子没能插进去，他往外呕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整张被子。 齐咏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几乎是生不如死被梅绎搂在怀里，梅绎看得心都揪起来，他不太懂这些操作的原理和流程，只觉得有些心急如焚，心里有点怨医生手法不行，但面上又不好说出口，只能低头安抚齐咏：“没事没事没事，我们不搞了。” 齐咏吐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听了他一句哄，眨了两下眼睛，倒像是真情实感地有些委屈起来，眨巴出了两滴眼泪，含含糊糊地嘶哑着喉咙说“难受”。 梅绎连忙给他顺背，小声说着安抚的话，岑时朝硬生生把“你还知道难受”的责备话给吞了回去，转头问医生：“您看能不能直接推去做胃镜算了，他反应这么大，这样吐下去万一再撕出新的伤来。” 医生沉吟了好一会儿：“……也只能这样了，但这样看不清，还是有点风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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