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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齐咏咬着唇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打了一个电话给岑时朝，电话里嘟嘟响了两声，被他自己飞快按掉了，齐咏抱着手机，惶惶然又坐了两秒，站起身去了岑时朝房间。 岑时朝进家门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临近要走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要归档的案卷，岑时朝不得不加了一会儿班，一进门抬头一打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齐咏，齐咏听到门响的一刻马上转过头来，小眼神颇像觉得自己被抛弃的小流浪猫，岑时朝看着好笑，也不戳破，自顾自地低头换鞋，很自然地问他：“洗过澡了吗？” 齐咏马上点头，岑时朝满意点头：“挺好的，等下你就洗不动了。” 齐咏：……什么混账话。 但他没吐槽出声，看着岑时朝进门，进了自己房间去换衣服，把拿着戒尺的手背在身后，犹犹豫豫地推开岑时朝房间的门。 岑时朝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规规矩矩站在书桌前、背着手好像藏了什么东西的齐咏，挑眉：“这么自觉等着呢？” 齐咏抿着唇，把背在身后的戒尺拿出来，耳根都红透了，支支吾吾两下，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只干巴巴说一声“我错了”。 岑时朝并不跟他客气，甚至不多花时间客套，对他给自己找工具的行为不做评价，也并不挑剔工作，走过来伸手接了，随手扬了轻拍在他腿侧：“脱吧少爷。” 齐咏只犹豫了一瞬，岑时朝尺子就裹着风从腿侧抽下来了：“快点，我赶时间。”齐咏刷地拉下了两层裤子，垂着头看到腿侧一条浅红的印子，还没开始，已经觉得难过了。 岑时朝没用太难的姿势为难他，拖了自己的椅子过来，敲敲椅背：“错儿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工具你挑了，数量我来定。” 齐咏屈身俯下身去，肚子硌在椅子有些凉的背上，手撑在椅面上门，嘴里应一声“嗯”，心完全悬起来。 岑时朝没一点犹豫，语气淡淡的：“从我接到你同事的电话到你出院，中间的时间是七天十小时三十六分，给你抹零，一小时一下，不算过分吧。” 齐咏脑袋嗡嗡地响，飞快运转着做加减乘除算术题，24乘7+10。 178。 岑时朝的，盛怒加成下的，一点放水大概都不会有的，一百七十八下戒尺。 齐咏的心凉了半截。 【3】 什么时候彻底凉的呢，第一下抽下去的时候。 戒尺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木头定做的高级玩意儿，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头尺子，不算厚，也并不重，这种东西，岑时朝有把握就算打断在他身上也不会真的伤到他，于是第一下就使了全力，一道下去一条泛白的宽尺印子，很快地泛红，变深，逐渐肿起来。 齐咏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非常充足的心理准备，戒尺上身的第一刻，他还是失态地尖声叫出声，有一种尺子直接敲在骨头上的错觉。岑时朝却并不给他太多的缓和时间，全力的一下抽完之后，戒尺掀起一层剧痛扬起来，连齐咏叫完都不等，第二下马不停蹄就往下抽，依旧是抡着手臂砸下来的，依旧一下一条深红印子，齐咏连呼吸都捋不顺，两下就把他打得有些崩溃，岑时朝有意让他记住教训，左手死死压着他腰把他整个人按在原地被迫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能做的挣扎只有左右小幅度地踢腿，踏步。 第三下齐咏的眼前就蒙了一层雾，他的叫就没停过，甚至有点跟不上岑时朝打人的速度，岑时朝打得很快，每一下都是剧痛又加上连着打，不到十下齐咏整个身后就已经遍布着红肿了，数字甚至远不到零头，齐咏已经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了。 岑时朝并不很管他的崩溃和呼痛，一只手牢牢按着他背，另一只手稳定地往下抽，十下过去每一下就都是打在已有的伤上了，每一下都让齐咏觉得眼前发黑，他甚至开始觉得岑时朝是不是想打断他的腿，也很难相信现在这种疼是由一把轻薄的戒尺造成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循着身体的本能拼命挣扎和哭喊。 岑时朝一点心软的样子都没有，甚至连表情都不带笑，也不开口抚慰他的情绪，好像只想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打人机器，几分钟都不到的工夫已经达到了七八十下，齐咏已经哭得有点脱力，整个臀面皆显出青紫来，尺子的肿痕一条叠一条，臀面凹凸着肿着明显的肿块，岑时朝一尺子抽在他大腿根，齐咏仰头“唔”一声，猛地蹬一下腿，身子摇摇晃晃的几乎要从椅子上滚下来，本来他腿上已经哭得完全没有了力气，更像是被岑时朝一只手作为唯一支点按着从而挂在椅子上，这会儿挣扎得有些突然，岑时朝险些没压住他，椅子吱吱呀呀地摇晃一下，被岑时朝眼疾手快地撑住了，岑时朝皱一下眉，终于停下来，任由他挂在椅子上大声地哭，转身拿了一个床上的枕头放到了椅面上，对他招一下手，拍拍枕头：“转过来，趴这儿。” 齐咏连把浑身的重量压在腿上都有些吃力，撑着椅背好半天才站正，岑时朝这样的打法完全把他心态打崩了，饶是他平日里勉强算个中偏重度，这会儿也完全受不了了。 这是正正经经的惩罚，不是为了让他开心的实践，每一下都是冲着让他刻骨铭心一辈子去的，齐咏一直在哭，哽咽得都有点说不出话，泪眼婆娑之间看到岑时朝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一点商量余地和放水可能性都没有的脸，胸口盈着浓郁得怎么也化不开的，从昨天一直发酵到现在依旧在愈演愈烈的委屈和恐惧持续堆叠。 他寻求安慰地对岑时朝伸出双手，哽咽着想要他一个安抚的抱抱，岑时朝却不为所动，只伸手拉他一只手，牵着他往前走，另一只手在他背后拍两下，依旧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铁面无私：“趴下来。” 齐咏眼睛一闭，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眼泪扑朔着滴滴答答落着，他抖着身子弯腰去撑椅面让自己趴伏在枕头上，刚趴好，身后的戒尺就毒蛇一样追着抽下来，齐咏撑椅面的手都还没完全放开，被这一下打得跌在了枕头上，疼成这样，他都没什么力气大喊，只每一下都呜咽着呻吟，岑时朝依旧打得很快，好像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很赶时间，虽然不知道在赶什么时间，齐咏挨得痛苦且绝望，他这样趴着，岑时朝压他就更容易，能更好地把他控制在原地，齐咏除了踢腿做不了什么，于是就只有哭，岑时朝这样的态度推着他的情绪往崩溃的临界点走，直到岑时朝莫名停下来，齐咏大口喘着气，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听他“啧”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裂了。” 齐咏脑袋一懵，用了三秒终于转过来他在说尺子被打裂了，身后炸裂的疼让他很难去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就听到岑时朝用不太在意的轻松语气说：“这尺子质量不太行啊，等一下啊，”然后像是为了逗他，甚至在他腰际轻拍两下：“还剩四十三下，再换个工具打废吧。” 齐咏突然觉得自己呼吸不了了。 胃里翻江倒海地涌起反胃感来，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双手撑着身子像是想起来，牵了伤口又重新跌回去，他持续咳着，咳得像要呕出来。 他咳成这样，岑时朝被唬了一下，迅速伸手给他顺背：“怎么了？呛到了？” 齐咏被他拍得更难受，细细碎碎地挤出几个字：“我，我想吐。” 岑时朝眉头皱起来，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环在自己怀里，拉了旁边的垃圾桶圈在他面前，伸手安抚地轻顺他后背，语气温和起来：“没事，想吐就吐出来，没事啊。” 齐咏抱着垃圾桶干呕一阵，之前吐过一回，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吐，但他呕得很厉害，半天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嘴里一片苦涩，吐得头晕眼花脑子里还满满的都是那四十三下，情绪完全失控，吐到再无东西可吐，仰着头接着哭，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巨大惶恐感，边哭边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别生气了……呜呜，别这样，时朝……哥，咳咳咳，你，不要……” “嘘……”岑时朝边拽了纸轻柔地给他擦脸擦手，边伸手把他搂到怀里，用的是把他整个人包进怀里的、给人安全感最大的抱法，手护在他后脑上，轻轻撩着他头发哄：“好，好，我不生气了，别怕，深呼吸。”低头亲一下他发顶，带着叹息：“怎么直接吐胆汁啊，晚饭没怎么吃是吗？”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怀里刚平静一些的齐咏又开始发抖，头小幅度地快速摇着：“吃了，真的，吃了……”岑时朝“诶”一声，环着他手拍拍他背，把人搂得严严实实：“我就问一句，想不想吃点什么？等下我去做点什么随便吃一点好吗？” 岑时朝妥协下来，得了哄的人往往更脆弱，齐咏只觉得自己哭得手脚都是麻的，紧紧贴在他怀里，哽咽着嘟囔：“我，我真的吃了，难受，吐掉了。” 岑时朝深吸一口气：“怎么不讲？” 一滴眼泪顺着鼻尖滑下来，咸哒哒地流到嘴边，齐咏语气都快被委屈浸满了：“你，你又不关心。”说完像是好不容易压到现在的委屈全都报复性地涌出来，齐咏抽泣到喘不上气，“你，你们都不理我，我都认错了，我都说我知道错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湿哒哒，黏糊糊，淋了雨的小猫。 【4】 他哭成这样，饶是岑时朝也短暂地心软了一下，但面上终究不显，他顿了顿，倒是没刻意再把语气调回之前那个明显冷淡的语气，却也没没原则地妥协，他还是保持着这个抱着他的姿势，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他的长发发尾，语气带一点逗他的意思：“所以……我们是为什么不理你呢？” 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跟他算账，齐咏吸着鼻子，到底被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有一种真实地感受到他在身边的感觉，齐咏心绪平稳一点下来，被他有节奏地、缓缓地顺着后背，齐咏逐渐止住了哭，脑袋软绵绵地搭在他胸口，不语。 岑时朝看他都敢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心知他是缓过来了，放下心来一点，也不追问，换了一个问题，依旧用的是不太正经的语气，跟平日里逗他的语气一模一样：“是挨打疼还是胃出血做手术疼？” 齐咏不答，他就得寸进尺地追问：“是住院难受还是被我们冷暴力难受？” 齐咏把头埋进他怀里，好半天闷闷道：“挨打和冷暴力……” 岑时朝不过逗逗他，没想到真能得到他回答，第一时间被噎了一下，却很快捋顺过来，爽朗道：“也行吧，那就给我长记性了，”他伸手捏一捏齐咏后脖颈，“所以那也别委屈了，休息好了？起来我们把四十三下打完。” 齐咏搂他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整个人埋在岑时朝怀里，一句话也不说，抗拒的意味分明，憋了好半天，小小声说了一句“疼”，说完之后觉得不够生动，咬咬唇又加了一个程度副词：“特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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