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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怎么了?” 林上清犹疑了一会儿,才抱歉地说:“我去不了。” 拒绝的话一说出来,高梨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流露出隐隐的失望。 “为什么?”高梨眉眼低垂,颓然问道。 林上清不擅长撒谎,也觉得没什么好撒谎的,说:“要跟一个老客户见面,时间上不方便。” 高梨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撇撇嘴:“哦,好,你有正事你先忙。” 他千辛万苦买来内场门票,为了讨自己开心,如此拒绝,林上清也心有内疚,“抱歉。” 高梨摇摇头,“没事,本来也是我没事先问过你。” 林上清退而求其次,安抚了一句:“下次再一起去看吧。” 本来只是一句安抚,高梨却拿出手机开始看:“好像下半年国内有几场比赛,倒是可以一起去看。” 林上清微怔。 下半年…… 他本来以为,结束这场因公出差,就再也不用跟这个男人打交道了。 高梨兴致高昂,“首都5月份有一场,魔都8月有一场U系列的,还有11月在韩国也有,挺近……” 林上清本来想说不去,但看着他那么期待的样子,第二次拒绝还是没说出口。 反正也只是一时兴起,到时候记不记得都两说。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高梨也没有再不高兴。 林上清想起什么,问:“你不是真的……” 高梨:“嗯?什么?” 林上清动了动嘴唇,面上神情复杂:“你不是真的为了这两张门票,让那个卖家把你给……” 刚刚高梨的那些话,让他复述出来,他都不是很好意思开口。 高梨单手拿着手机玩,另一只手撑在额角上:“当然不是真的。” 林上清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嗯。” 高梨散漫模样:“我只是给他搞了一套古董台钟,他就答应把票卖给我了。” 林上清点头,“行。” 虽然知道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性子张扬狂妄,撒谎撩人成性,但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担忧。 怕他真的为了讨好自己去做那种事。 高梨观察着他的脸色,眉眼微弯,笑意盈盈:“你关心我?” 林上清专注地看着电脑,没有搭理他,淡声说:“只是怕不好跟你哥交代。” · 林上清打了个车去跟客户约好的地方。 中途因为附近场馆有反曲弓比赛,交通有点堵塞,到酒吧的时候,已经迟了很多。 林上清循着客户给的地址,走进去。 夜色落幕,酒色正酣。 “林,这里。” 林上清看见坐在西南方沙发上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显然是从会议上下来就直接来酒吧了。 这么多年还是这副德行,林上清倒是对自己这个客户摸得一清二楚。 “Lake,好久不见。”林上清微笑着走过去同他握手。 “是挺久了。”Lakemeier张开手臂,眼珠子一转,报出一个数字:“3年了?” 他记得这么清楚,林上清一方面比较惊讶,另一方面又想起了高梨来。 “差不多三年了,自从你父亲着手准备在内陆设立办事处,就减少了和其他语言公司的合作。”林上清说。 Lakemeier笑了一下:“抱歉,并不是我不再需要你,实在是——” “我明白。”林上清本来也是开玩笑的,“你们集团有自己的发展路径,我当然希望你们可以更好。” “林,你还是那么温柔。”Lakemeier感叹道。 林上清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却比自己活泼许多,看上去反而像初出茅庐的小子,也不禁暗暗唏嘘。 落座后,Lakemeier给他点了曾经聚餐常点的酒。 “这次来也是接洽合作商?”Lakemeier问起他最近的工作。 林上清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准确,只能说:“帮朋友的忙。” Lakemeier点头。 林上清这才发现在座的除了Lakemeier的弟弟,也就是集团的另一个掌权人,几张熟面孔,大概也是曾经见过的高管,还有不少是生面孔。 里面还有一个是亚裔,林上清觉得有点眼熟,但觉得既然是亚洲人,那自己眼熟也正常,就没有多留意。 酒过三巡,谈兴甚浓,酒吧舞池里的声音也越来越鼓噪,Lakemeier更是直接扭起来,拽着人往舞池中间走。 林上清被抓住袖子,不由得干笑,婉拒道:“我不会跳舞,抱歉。” Lakemeier也没有强求,转而拉了其他的人,转身投入到热烈高昂的舞曲中。 玩累了,Lakemeier拎着西服外套,一行人上车换了个地方。 时间已经不早,林上清坐在车上,看了眼手机,刚刚在酒吧里没看,这会儿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高梨:【上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高梨:【好晚了,我好饿啊……你还在忙吗?】 高梨:【我刚刚想热个披萨,结果又砸了一个盘子,我们只剩下五个盘子了。】 高梨:【好吧,现在只剩四个。】 高梨:【披萨也掉地上了!我没得吃了!】 高梨:【上清哥,你赶快回来吧,回来路上带点吃的给我,我要饿死了——】 …… 委屈的语气,林上清一下子联想到独守空房的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Lakemeier跟兄弟在聊事,喊了林上清一声:“林,你有在听吗?” 林上清“嗯”了一声,只能匆匆回复高梨:【还在忙,晚点回。】 Lakemeier扭头对他说:“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林上清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却莫名想到了那场比赛,阿姆斯特丹反曲弓大奖赛,也是今天决赛。 “什么日子?”林上清问。 Lakemeier说:“Mats马上要结婚了,今晚是他的单身夜派对。” 林上清惊讶:“原来是这样。” 他嘴上这么回应着,心里却黯然失色,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呢,都在结婚。 林上清没怎么听Lakemeier兄弟聊天,只是偶尔应几句,心思却莫名其妙飞走了。 到了地方,环境安静幽雅,招待周到。不像是舞厅,倒像是咖啡馆。 刚走进来的时候,林上清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他却皱了皱眉。 灯光暧昧难言,舞曲迷幻黏着,林上清觉得有点异样,四处看了看,又说不出哪里让他不自在。 男人们开始抽烟,舞厅门开了,进来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孩。 穿着清凉性感,头上戴着粉白色兔子耳朵,后腰上绑着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林上清猛然反应过来,刚刚他们好像进来了—— 红灯区。 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刚刚他似乎看见了橱窗兔子,只是车子七拐八拐,他又忙着看高梨的消息,没怎么抬头看,只是瞥了一眼,还以为是放在橱窗里展示衣服的男模。 没想到是真男模。 只不过展示的不是衣服,是身体。 兔子们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客人,有些则并没有接触他们。 “我不喜欢这里的,跟中介公司说了,他们知道我的口味,等会儿会有人送来……” 舞曲一下子激昂起来,点燃欲色。 一瓶瓶香槟炸开,伴随着聒噪的鼓点,全都浇在男孩儿们裸露在外的背上。 嬉笑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林上清知道这个城市的风气,但他显然是不太热衷的,正起身要走,一个兔子执事端着酒坐到他腿上,要把酒喂给他。 “不必服务我,谢谢。”林上清婉拒了他的亲密接触,正要把人从腿上放下去,包间的门被暴力敲响。 “哐!哐!哐!” 舞厅里的火辣氛围被打断,有人问了句:“谁?” 外面人用英语问:“谁点的脱衣舞男?” “哦,谁叫的脱衣舞男来了!” 屋子里的人开始起哄,解开衬衫顶端的扣子,一边吊儿郎当地挽起袖子,一边朝门边走。 门打开,林上清扫过去一眼,推开男孩儿的手一下子僵住。 高梨撑在门框上,视线扫视整个包间,落到林上清身上的漂亮兔子,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抱歉,麻烦下去吧。”林上清低声说。 男孩儿也没有强求,乖乖站起来,把酒放到一旁。 一群人真以为高梨是来伺候他们的,还往他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 高梨笑了一下,直接说:“嗯,就我一个,要不要点支舞?”说完,直接脱下外套。 林上清惊愕地看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 高梨越过所有男人,直接走到角落,一把将外套罩在刚刚那个亚洲男头上,拽着他的领子往外走。 “喂,别他妈拽狗一样拽我!”亚洲男狂飙中文骂脏话。 高梨脸色一沉,手臂青筋暴起,猛地掐住他的后颈把人往前搡了一下,声音冰冷:“闭嘴。” 把人连拖带拽地推到门外,高梨回头看了眼林上清,又移开视线,对其他人笑了一下,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打扰了,祝各位有愉快的一夜,另外你们点的脱衣舞男很快就到了,请稍等。” 说完,“砰”一声关上门。 舞厅里又开始歌舞升平,躁动火热。 林上清摸出手机,想了一下,还是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很快,对面有了回复。 高梨:【要加班的你却出现在这里,故事的结局不需要任何说明。】 “……”林上清顿感头疼。 匆匆和Lakemeier两兄弟告别,林上清离开了舞厅。 夜色下,红灯区的街道仍然繁华,抬目四顾,入眼是一连串绯色橱窗,经过的时候,橱窗中待价而沽的人朝他媚眼如丝。 高梨和那个亚洲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第8章 你明明可以找我,我不要钱 林上清回到别墅,对面似乎在办派对,很热闹,粉嫩嫩的气球门,高大的礼物树,还有震耳欲聋的乐声。 匆匆瞥了一眼,从落地窗往里面看,到处都是彩色亮片,会客室的墙上贴着气球数字“3”,桌子上放着三层大蛋糕。 是宝宝过生日啊,林上清驻足看了两眼,不禁内心一片柔软。 与之对比的,是高梨的房子。 漆黑一片,不知道是窗帘遮光还是没开灯,了无生气,死气沉沉。 林上清知道今晚的事情他误会了,烦闷重回心头。 拿了钥匙开门,高梨留给他的备用钥匙,第一天就给他了。 房子里果然没开灯,静悄悄的,还能听见柜子上那个台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林上清把钥匙放到置物架上,正打算开灯,听见后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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