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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冷不丁又被抱了一下,心里恼火:“没见过上赶着要给人当保姆的。” 他板着脸,把话说得难听,但奈何这会穿着睡衣,头顶还有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 江崇一边接着收拾东西,一边应声:“嗯,我就想上赶着伺候你,给你当保姆呢。” “来,小少爷抬个脚,踩到袋子了。” “……”沈年扭头就走,回房间哐当甩上了门。 在房间里呆到十点多,沈年睡也睡不着,实在无聊,还是起来换了衣服洗漱。 江崇换了个电视盒子,切了国内频道,正在播国内各地的春节活动。 房间也被江崇布置了一番,贴了窗贴,各个房间的门贴了福字和春联,桌子上放了春节摆件,阳台还挂了一串红灯笼,茶几上摆着砂糖橘和各种零食。 伴随着电视里春节序曲的音乐,像模像样的竟然真有了一点过年的氛围。 但气氛越是温馨,沈年心里的别扭感就越重,怎么都不舒坦,怎么都心气不顺。 尤其是看到连年糕都跑到厨房围着江崇转,偶尔被投喂块肉或者蛋黄,趴在椅子上,俨然已经彻底被江崇“收买”,沈年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达到了顶峰。 晃了一圈走到厨房里,沈年伸手把椅子上的小叛徒抱了起来,扫了一眼流理台上的备菜,正准备开口挑刺,正在切黄瓜丝的江崇,看了他一眼,随手塞了个黄瓜芯在他嘴里,逗小孩一样道:“零食别吃太多,一会吃饱了没肚子吃饭,去玩吧,不用你帮忙。” 沈年瞪着眼睛,把黄瓜芯嚼嚼吃下去,然后怒道:“谁要给你帮忙了!” 沈年憋着火,环视了一圈厨房,最后挑了个手边的空案板,打翻在地上,找茬道:“烦死了!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吵死人了!早上就吵我,现在还吵我!” 然后转身抱着年糕气冲冲地回到了客厅。 江崇反应过来,低头笑了一下,俯身把案板捡起来冲干净挂好。 年糕在人怀里呆不住,很快就又挣脱了出去,凑到阳台玻璃门上试图去够那串红灯笼。 沈年盘腿坐在地毯上,听着电视里热热闹闹的音乐也不高兴,回房间翻出了设备,开始切屏打游戏,故意把声音调大,又把手柄按地哒哒响。 江崇在厨房里忙活,不时回头看一眼客厅里的一人一猫,房间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填满,心脏似乎也被一股暖意填满。 这样就好,就足够了。 江崇想。 沈年就在他身边,在他的视线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真好。 已经足够了。 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他也知足了。 厨房里响起油烟机和起锅烧油的声音,房间里很快弥漫开一股香气。 沈年也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人,烦躁地想:到底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江崇才能生气,他这几天几乎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江崇到底还要忍到几时…… 江崇最后打开房门和窗户,做了个爆炒的鸡丁,在烟雾报警器达到极限之前关了火。 最后拌了个拉皮,洗了水果,江崇把菜一一端上桌,去客厅叫沈年吃饭。 沈年还在打boss,眼也不眨地说不要烦我。 江崇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打,沈年不免稍微分了点心,最后丝血没来得及吃药,被boss一刀劈下来,game over。 沈年抬头瞪他,发脾气道:“你在这看着我干什么!嫌我耽误时间你就自己吃啊,谁让你等我了!” 他刚把手柄甩到一边,江崇就突然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沈年大惊失色:“你又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用力挣扎了几下,挥着的左手突然“啪一声”甩到了江崇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后,两人都是一愣。 江崇率先反应过来,趁着他发愣把人抱到了饭桌椅子上坐好,然后去拿了拖鞋过来让他穿上,好声好气道:“先吃饭,吃完饭再玩,好不好?” 沈年一听他这出语气就来火:“别这么跟我说话!你当哄小孩呢!” “对不起,我错了”,江崇熟练地道歉,然后起身去流理台上把精心摆盘的猫饭也端下来摆好。 他抱住了急不可待的年糕,转头问沈年:“要不要来给年糕拍个照?” 沈年扭着头不理他,江崇便自己拍了张照片,然后放下年糕去吃饭,又给年糕拍了两张,拍好后给沈年发了一份。 沈年埋着头吃饭,也不怎么吃菜,江崇给他夹了一块孜然排骨,被他反手丢了回来,变本加厉道:“别用你的筷子给我夹菜,我嫌脏。” 江崇沉默了片刻:“筷子我没用过。” 沈年不吭声,迅速地吃完饭,转头就走,捞起手柄继续打游戏,用余光冷眼看着江崇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饭吃完,然后默默收拾好。 大概是刚才那句“嫌脏”真的让江崇伤到了,收拾好桌子,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把水果端给他。 沈年目的达到,却又没了打游戏的心思,胡乱地跑了一会图,就收了起来,切回电视频道找往年的小品重播看。 江崇收拾完又去了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年糕回了自己房间睡觉,沈年窝在沙发里听着小品的声音,打了几个哈欠,也靠在抱枕上眼皮打起了架。 这一觉睡了两三个小时,再次醒来时,阳台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客厅里洒了一地橘红色的余晖。 沈年翻了个身,发现头底的抱枕被换成了枕头,身上也盖了条薄薄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案板,摆着形状不同的面皮,玻璃碗里放着不同的馅,江崇侧身坐在茶几另一侧,正动作幅度很小地在包馄饨。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落日余晖洒在他身后,看不清五官,只是细细勾出了一张仿佛漫画般的侧脸剪影。 从规律闪动的睫毛到高挺的鼻梁,从嘴唇到锋利的下颌线,完美地不似真人,但又生动地呼吸着。 这一幕有些难以形容的熟悉,沈年脑海里恍惚地闪回了一个场景。 大概是高三的某天晚自习前。 沈年从小食堂回来时,看到江崇微微倾身,手臂搭在教室门口的栏杆上,夕阳映着他的半边脸,沈年就停在走廊里,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那张有些梦幻的剪影。 大概是他看得太入神,江崇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披着满身的夕阳,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那天的晚自习第一节 ,沈年把英语报纸上的完形填空来回看了十多遍,都没能做完第五题。 而十年后,在异国他乡的一个傍晚,这个剪影又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睛里。 江崇终于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对上他亮亮的眼睛,温柔地笑起来,轻声问他:“睡饱了吗?” 沈年怔怔地没回过神。 江崇把手里的小馄饨放下,看着他:“醒神了吗?我少包了点饺子和馄饨,还买了点汤圆,可以晚上看春晚吃。” 沈年却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江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年一骨碌地翻身起来,拖鞋也穿反了,丢下一句“你自己吃吧”就慌不择路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沈年这一回房间,一晚上都没有再出来。 春节晚会开始前,江崇晚上煮好了小馄饨,去敲门叫他,沈年只回了一句“我要睡觉,别烦我”。 江崇只好作罢,回到客厅里,自己吃掉了那碗馄饨。 电视机的春节晚会欢声笑语,房间里却冷清着只有他一个人。 江崇忍不住又复盘琢磨了一会沈年生他气的原因。 之前那两周,沈年明明对他的态度都有些好转了,也有些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了。 但是从入室抢劫发生的那天之后,沈年好像就突然开始生他气了。 难道是吓到了还没缓过来?也不像啊。 还是怪他那天去晚了?或者那天出差回去没有去看他? 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头绪,江崇暂停了思考这件事,去阳台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然后回来在云视的各个部门群里,给员工发了几个大红包。 又给几个客户和朋友分别发了点祝福。 最后给助理也发了个单独的红包,顺便问了一下过两天要用的酒店场地布置地怎么样了。 临近零点的时候,沈年出来上了个洗手间,江崇赶紧趁机问:“我还买了烟花,一会零点要不要出去放烟花。” 沈年低着头洗手,闷声道:“不用了。” 江崇又问:“那我给你下点馄饨吧,你晚上都没吃,正好一会零点了。” “不用了,我不饿。” 沈年洗完手,又回房间关上了门。 江崇看着面前待下锅的馄饨饺子和汤圆,还有客厅里刚才拿出来的烟花,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 这章是有点作的年年。 这是被楼上装修声折磨了一个周末的一章,大家将就看_(:з」∠)_
第93章 除夕夜几乎没睡,沈年第二天十点多才醒。 手机聊天今天也格外热闹,朋友同事陆续发来祝福,沈年一一回复完,又点进红包提醒,领了红包,然后在群里发了三个红包。 关明月领完红包,在群里艾特他问初三几点落地,到时候一起来接他。 沈云琅的婚礼定在大年初五。 一开始沈年想的是年前回去,但后来考虑到大过年的,回去了还得折腾朋友安排他,便避开了春节前三天,订了年初三的票。 在群里聊了会天,顶上又弹出两条Asher的新消息,说有人组了个局,下午办个party一起过春节,问他有没有时间去。 沈年听着外面客厅里传来的声音,迟疑片刻后,回复了个:“嗯”。 沈年起床后先去看了看年糕,江崇看他出来,起身去厨房把包好的饺子馄饨汤圆分别下了锅,和他打了声招呼:“洗个漱,一会就能吃饭了。” 沈年依旧是没有搭他的任何话茬,任由他唱独角戏一般地起各种话头。 沉默着吃完饭,沈年又去小房间陪年糕玩了一会,然后回房间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江崇怔了怔:“今天也要出门?去哪啊?” 又是跟谁有约?凌瑞阳那家伙不是都回国了吗? 沈年低头换鞋,冷声道:“出去玩,跟同事party,不想看到你。” 江崇下意识想问他“晚上几点能回来”,但又怕问了之后,沈年有所警觉反而更不愿意回来,最后只能从架子上抽了把伞给他:“天气预报今天有雨,带把伞吧。” 沈年沉默着接过去,开门走了。 江崇扭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站了一会,轻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年糕在家里,总得回来的,大不了晚上再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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