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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平行线只要彼此延展,不必强求相交。这是我能想到的,和燕鸣山最好的结局。 但我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从来不往操场东南走的燕鸣山,会在忽然的一天,拿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钥匙,非从没什么人用的器械室里借老旧的器材。 彼时的我,正和成箫说着些不知所谓的屁话。 “神经得很。真以为自己帅死了?” 我一边剥着手里的橘子,一边道:“他还行吧。” 成箫一翻身坐起来:“你瞎吧?蒋开还帅?你看点好的吧。” “你往这儿看。”成箫指着自己的脸。 我很想翻个白眼,然后正式的跟他说一声,大哥,咱俩的脸撞类型了,我不喜欢明艳款的。 然而我在被恶心到时是不会选择正常的方式进行回击的。 我弯了弯眼,掰了瓣橘子塞到成箫嘴边:“是的宝贝儿,你就是全天下最他妈帅的。来,吃橘子,啊。” 我硬要把橘子按进他嘴里,成箫摆头躲开,一脸嫌弃地从我手里接过来。 我满意地扭过头去,正准备把手里剩下几个扔回袋子里,却在转过去的一瞬间,看见了下面站着的燕鸣山。 燕鸣山似乎是刚到,或许看到了我和成箫的互动,或许没有。 他扫了成箫一眼,然后没什么表情地径直走向器械室,拿了东西后锁上门,转身离开。 “靠,这什么橘子,酸的啊。” 我盯着燕鸣山离开的身影,喃喃道。 “酸么……” “啊?”成箫有些迷惑。 我猛地扭头,抓着他的领子猛晃,指着燕鸣山离开的方向。 “你说他酸了么?” 成箫被我摇着,嘴里的酸劲摇散了,才慢吞吞道。 “燕鸣山啊。你招他了?” “招了。” 成箫笑了声,情绪不明。 “那你快跑吧。燕家这小少爷有病。” 我原本还暧昧纠结着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他什么病?”我紧张道,生怕听见个什么不好治的绝症。 “对等成家燕家实力的世家里,一些公子哥小姐们传的。” “燕鸣山这人,有收集占有癖。好像是因为燕家夫妇不怎么喜欢他,所以越长大就越严重。” “有人说,燕夫人六年前平安夜送过燕鸣山一颗苹果,现在还烂在燕鸣山的柜子里。” 成箫的语气吊儿郎当,但看向我时,眼里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你是看上他的脸了?” 我摇摇头:“我看上他人了。” “赶紧跑。”成箫再次道。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 成箫语气不明地笑了声:“你看见了吧?他刚看我了一眼。” “昂。”我屏息看着成箫。 “他刚是想拿手里的东西砸过来让我摔下去吧,我感觉的出来。但我也看着他,所以他停手了。” “付景明,他把你当他的新苹果呢。” “你在他那儿找喜欢是找不着的,他这人不正常,不懂这些。趁没陷得太深,你趁早收手……不是,你干什么去?” 成箫撑起身子,大声问翻身跳下房顶的我。 我喘着粗气,越跑越远,扯着嗓子回他。 “我激动,跑两圈。” 成箫张着嘴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捏了瓣橘子塞进嘴里,似乎是需要酸东西刺激刺激他,他才好分清是自己疯了还是我疯了。 “神经病……” 他应该明白了。 我也不太正常。
第25章 他是日月 我站在A班门口,里面只坐着一个人。 “打扰。”我敲了敲门框,靠在门边,“我找燕鸣山。” 教室里坐着的人眼都没抬一下,摆明了不想搭我。 我径直走进去,坐到了他前桌的位子上。 扭了个身,我叉开两条腿,环抱着椅背,盯着燕鸣山看。 椅子被我压的翘起个边,一摇一摇的,每往前晃一下,都轻轻磕在燕鸣山的桌子边边上。 这对认真下笔写东西的某人来说显然是种干扰,逼得他没办法再强行忽视我的存在。 他抬头看我,眼里是冷意与警告。 我双手合十,迅速保命:“我知道我知道,不多打扰你,我就说一句。” “我想跟着你。” “不可能。” “我又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很聪明地钻着燕鸣山的空子:“你说你不想再看见我,我没犯规啊。” 燕鸣山冷声道:“别再对我做任何多余的事。” “现在说的无效。” 燕鸣山看着我,眼神不善。 大概是极致的烦躁,外加极端的不解。 他手里的按动笔正不断发出“咔嗒”的响声,昭示着主人在暴走的边缘。 我瞥了眼他紧皱的眉头和绷紧的唇线,忽然站了起身,从前桌的位置挪到了他身边。 我的阴影覆盖住燕鸣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在这种姿态下,我好像掌握着话语权。我上前一步,燕鸣山无法退后。我要求什么,燕鸣山也无余地拒绝。 我大可以流氓一些,按着他的肩然后说“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强吻你”。毕竟我有对自己武力值的我绝对自信认为别管燕鸣山是黑带白带还是金腰带,打起来我绝对不会完全处于下风。 燕鸣山或许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我逼近了他时,他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线条肉眼可见的绷紧,整个人的攻击性变得前所未有的强。 而我的确按上了燕鸣山的肩,带着强迫的意味。 然后,注视着他,我一点点的蹲了下来。 在他腿边。 舍弃支配,不再强势。 我仰视着他,我顺从着他,我请求着他。 “我说过,我很乖的。” “点个头吧。” 我看到燕鸣山的眼神由错愕,转变为我看不懂的极度冷静。 性到让我在这种神情下抱不了任何希望,等待着他说不,或者更严重的,将我一把推开。 对视转变为对峙。 我的眼里有恳求,有渴望,有爱慕,或许还有我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挑衅。 我的耳朵边回响着成箫那句“烂苹果”,心和大脑都在呐喊。 来啊,无所忌惮的拥有我,把我藏进你的柜子。 秒针走了几百下,窗外的树叶敲击窗面七八声,空调滴下的水砸在地面,溅起的水珠弄湿了不知道属于谁的书本。 我用尽能想到的方法估算着过了多久,可依旧在燕鸣山的漩涡里迷失而不知道时间。 终于,我看见他抿着的唇松开,一上一下开合。 “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放弃。” 他的语气里,充满我并未明白的疲惫。 拒绝我应该是一件易事,可每次他都像是历了场劫,让我搞不清究竟是我在挣扎,还是他。 我笑了笑,看着他道。 “等你能真狠下心一脚踹开我的时候。” 我指了指我的胸口。 “到时候记得往这儿踹。” 那天燕鸣山没给我任何回复。 可对我来说,不拒绝,就是他最好的回复。 我没给他徒增困扰。 我不再向他轰炸好意,不再见缝插针的献殷勤。但我总能以各种形式让他知道我在注视着他,跟随着他。 有时候是他被忽然换掉了的用完了的笔芯,有时候是他莫名被归还的,不小心丢在某处的水杯。 任谁来看,我都像个阴暗的变态,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我试过向身边人求证,是不是相比明着示好,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但很显然求证这条路从开始就是错的,因为我身边没什么正常人。 成箫一手捏着汽水罐,另一手搭在栏杆上,倾身扭头看着我。 “他吐了吗?” “没有。” “他嫌恶心了吗?” “应该也没有。” “他打你了吗?” “……没有。” 成箫仰头喝净了手里的汽水,抬手把罐子抛向了远处的垃圾桶。 “这就不叫变态。” “叫情趣。” “说得好。”我喜笑颜开,边拍手边道,“但滚过去把弹外边的扔桶里。这我们班值日区。” 成箫破口大骂,被我一口一个宝贝儿亲爱的恶心的束手就擒,灰溜溜跑到了垃圾桶。 “不过你最近确实得再多注意他点。”成箫边捡垃圾,边冲我道。 “是吧。”我狠搓了两把被风吹的松散的头发,“他最近跟疯了一样。” 燕鸣山的状态愈发可怕。 如果说之前的他像个机器人,那么最近的他无疑像是被谁上了机油拧了发条,变得一刻也不停下。 成箫插着兜,往我这边走。 “大概是因为傅明翰吧。” 天台的风有点大,我拉上了拉链,扭头看他。 “谁?” 成箫道:“燕家的接班人啊。” 我愣住了。 “燕家的接班人……不应该是燕鸣山吗?” 成箫好笑的看我:“你看他像吗?” “你当他为什么不要命了一样摧残自己。” “当然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颗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子,所以拼尽全力,也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握着栏杆的手微微用力。 “……没懂。” 成箫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思考,我是否能解接下来的一切。 “你大概不清楚。上层圈里的家庭,各有各的区别。” “成家、白家,这些被叫做是老贵世家。意思是我们有数十代的家族传承,根基稳固,关系网盘杂。” “而与之相对的,是一批新贵家庭。他们通常由父辈或者祖父辈发家,相较老贵世家,根基要薄弱许多。” “燕家就是这么的个新贵。但在一众新贵里最强大而突出。燕家由燕鸣山的祖父奠下基业,等接力棒到了燕远道这里,不是从此实现阶级跨越,就是彻底倒塌。” “恰巧郑家当时的情况也是如此,两家于是一拍集合,两个最有前途的孩子背负各家的前途命运,结合在了一起。” 我适时插话:“燕远道和郑荭?” “嗯,”成箫道,“燕远道在商界所有‘大演说家’里出类拔萃,而郑荭早早就以杀伐果断的商业决策著名。” “刚一结婚,他们就想尽办法要孩子。郑荭的体质不适生产,燕鸣山的诞生,他们努力了三年。一经诞生,燕鸣山就被当接班人一般魔鬼培养。” “那为什么……”我下意识为燕鸣山申辩。 成箫却忽然转过头直视我。 “知道燕鸣山在贵族少爷小姐中流传什么名声么?” 他话题岔开的让我措手不及,我疯狂搜寻着之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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