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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咽下嗓子眼的酸涩,笑着冲他道:“没啊,我没忘的。” 他看了我几眼,淡淡开口。 “你要多少钱?” 我愣住,迅速开口:“我不缺了已经!” 他没出声看着我,我心下犯怵,没敢看他。 “我已经找到律师打官司了,下个月月底开庭。” 我拉了拉肩上他披上的衣服,还带着燕鸣山脱下时的丝丝暖意。 “是大律师,应该能赢。” 呼出口气,我试着去拽他的手。 “你别担心……” 我的手被他绕开,下一瞬,他抓上我的手腕,力气大的要命。 “你找了谁帮你?” “嘶……” 我试图冲他挤出笑容,勉强道:“我妈一个朋友。”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 “知道了。” 这段插曲在我们青春终曲的悲剧前不值一提,我很少回忆起。 付秋白官司胜诉后,我跑去感谢余泽。 他那时的神情愕然,而我没有多想。 他付秋白的恩人,帮了我大忙。 直到十年后的今天,见到付秋白前,我都这么认为。 然而现在她坐在我面前,轻飘飘地丢出几句话,却掀起我回忆的风暴。 我熟知和认定的许多事情有了新的解释,记忆翻了色,太多细枝末节串联,成了不似以往的模样。 “他一个月打给我二十万。要我告诉他你的行踪。” “过了一两年,你火了点,他可能比之前更有本事了,不需要我也知道你在哪儿在干什么,钱就从买通费变成了封口费。” 她嗤笑一声,话语里有不屑。 “即便他不给,我也不会蠢到到媒体那儿挤兑你吧。你一个冤大头,我想不开才会干让你挣不着钱的事儿。” 她捻灭了烟,坐直身体:“不过这样倒挺好,一个冤大头变成两个。” “我要是你,就省点假惺惺的拿乔。” “一个两个都是贱的,这么多年都跟狗一样扒着对方不放。” 我看着她起身,收拾东西,把包挂在了身上。 自她开口后,我一直沉默。 眼下她要走,我才终于对她开了口。 “既然之前不告诉我,你现在又跟我一五一十说什么?” 她向外走的步伐顿了顿,转过身,低头看我。 “人一辈子,活得再怎么样,最后也得去一个归宿。” “我不拦着你找你的,所以你也别管我怎么打算。” 然后她走了。 一意孤行,去找她“以为”的归宿。 我不知道该怎么消化付秋白对我说的一番话。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确信的和我未知的真相交错着,心绪纷繁。 纷繁心绪中,我唯一能够辨别清的一种,叫嚣着我想要靠近一个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 于是在24小时之后的彼岸,门铃声响起。 熟悉的人开了门,我带着满身冷气,霸道不讲地扑进他怀里。 “新年提前一下。我要度假。” 惊诧褪去,燕鸣山扶正了我的身子,把我按在怀里,不在乎我带着一股子寒气。 “嗯。”他眉眼含笑。 “欢迎回家。”
第99章 浮海方舟 我敲开门,燕鸣山来迎接的情况在西苑着实罕见。 从前总是我在等待,等他回信,等人回来,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心跳出来,在确定来人的瞬间才会落回。 形势对调,哪一步都让我觉得新奇。 我拎着没装什么东西的箱子进门,燕鸣山只看了便接了过去拉进里屋。 我随意甩掉两只鞋,边脱外套边向客厅走。燕鸣山伸手替我接过外衣,挂在玄关旁的衣架上,又弯腰替我摆好了踢地乱飞的鞋子。 收拾好一切,他抬起头,向里间看时,就对上了我戏谑的眼神。 “怎么?”他问道。 “原来这个视角是这样的啊……” “什么视角?” “主人回家的视角啊。哎,你之前看我也是现在这种感觉吗?就……有种看见贤内助的温婉感。”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侧着头看他。他向我走过来,手朝我头上伸过来。 “帽子都没摘。” 他转身走回玄关,把帽子收进了柜子,又扭头冲我道。 “不会。” 我不怎么服气地盯着他。 他冲我挑了挑眉,表情像是在说“哪里有问题”。 “你哪次不是开门,然后扒在我身上,就没后续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居然没什么反驳的话能说。 思前想后我好像真就什么也没做过,燕鸣山每次一回家,我除了缠在他身边以外,别的什么都懒得考虑。 别说给燕鸣山做贤内助,我不给他捣乱都是好的。 这番对话简直是忽然解开了真相的残忍面纱,某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半残废的事实。 “不是,那我以前在家里好像什么作用都没有啊。” 饭我不做,水电气我不管,卫生用不着我打扫…… 连吹头发染头发这种事都有人帮我干。 燕鸣山似乎笑了声,到茶几前,满上杯水,递到我嘴边。 “有啊,挺重要的作用。” 我抱着水杯一口口喝着,杯沿缝隙间我瞄着燕鸣山的神色。 他伸手,勾了勾我下巴。 “你在这里呆着,什么也不做,就能让我心情很好。” 我拿开杯子,笑着看他道:“那我不走啦?让你一直开心?” 燕鸣山神色依旧淡然,只是语气隐隐多了几分压迫感,勾着我下巴的手轻合,便从挑逗的姿势转成了控制。 “可以。” 我立刻蔫了下去,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坐直身体,句句刚正。 “我说说玩儿的不能当真!”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来回晃了晃,有惩罚的意味在。 “所以别随便许不打算做到的承诺。它很重要,你自己说的。” 我举双手双脚投降,顺从地被他推进屋里换下衣服准备洗澡。 推开卧室的门,才发现卧室同从前不太一样。 我还在巴黎时,燕鸣山便说过把西苑的房间改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我没想到他说改就改,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睡在我喜欢的暖色的屋子里。 仔细看看,整个房子其实有不少变化。 卧室的装修变了,客厅的布局也不似从前。 客厅中心的鸟笼子撤掉,一楼露台外的花园花也都在没人照料下枯死。 然而这一切,没给我带来什么陌生感。 或许是因为,让我熟悉以产生归宿感的那些东西都还在,被燕鸣山执拗又变态的保留为原样,不肯易更分毫。 床头柜上的杂志画报还在。那是我每夜入睡前一定要翻看两眼的睡前读物。 我总是忘记穿鞋,光脚乱走,于是在最有可能发现鞋子消失的地方干脆放上了一双备用。我探头向床下看,发现它还好好地呆在那里。 衣柜里还有我的衣服,我和他的贴身衣物还放在一起。 我如此清楚无论是我们的关系,还是我们的相处模式都早已随着时间变得不复从前。 然而回到这里,一切却又都自然地像是丢失了许久的拼图重新嵌合,轻而易举地就能再现往日的模样。 我熟练地拉开抽屉,翻出下层的一身睡衣,抱着往浴室走。 “我去洗澡。”我探了个身,冲正在客厅打电话的人小声道。 燕鸣山冲我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示意会坐着等我。 我弯了弯眼,觉得洗澡的劲都要足上不少。 我只进去冲了个凉,便急冲冲窜了出来。 我憋着事情,有一肚子的问题,只等跳上床抱着人一点点盘问。 然而推开浴室的门走到客厅,我抬眼,发觉等我的人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眼却已经阖上,呼吸平稳。 我脚步一顿,再迈步时,我放得很轻。 我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接着地灯昏暗的光线凑近他看。 他眼下乌青明显,应当是很久没睡好过觉。 燕鸣山是一个很讨厌随便的人。 然而在我的身边,他能穿着衬衫西裤,打着电话睡着在沙发上。 没人见过这一面的他,连我也很少看到过。 我想起回来前和付秋白见的那一面,和她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自认为了解到骨子里的人,究竟还有多少面是我不清楚的,究竟又还做过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恶作剧般冲他轻轻吹了口气,我笑了笑,弯腰试图抱他到卧室。 上一次抱燕鸣山,还是高中送他去医务室的时候。后来燕鸣山越长越高,到了出于尊严考虑,我都不敢轻易尝试抱起的地步,我就没再有过这种企图。 站在沙发前,我吸了口气,抓过他的手臂。 我刚刚开始用力,沙发上的人却好像清醒过来,忽然扯住了我的手腕,往前猛地拽了拽。 “哎我……” 我哐当一下扑倒在沙发毯上,就趴在燕鸣山脸边。 睡着地人听见动静睁了眼,一下对上了我放大的面孔。 “上来。”他嗓子有些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嘟囔道:“上什么来,回卧室睡呗。” “累。不想动。” “这多挤啊……”我撇着嘴,身体却比什么都诚实,甩掉拖鞋爬到燕鸣山旁边躺好。 靠里的人翻了个身,手揽上我的腰,确保我掉不下去。头埋在我的肩上,没过片刻,呼吸又再次变得平稳。 “我是回来受难的吗?”我小声道。 这一觉下来,我恐怕腰得断掉。 我心里吐槽着还是时过境迁待遇不如从前了,搁以前燕鸣山哪会让我受这委屈睡沙发呀,盘算着后半夜悄悄溜走。 然而不知道是燕鸣山的怀抱太暖和,又或者是他呼吸打在锁骨的痒意催人犯困。 大脑逐渐昏沉,在不知不觉间,我也睡了过去。 说不上多舒服的一觉,奇怪的是梦却安宁而美好。 梦里有一片沉浮的海。 我躺在属于我的一叶方舟中。
第100章 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我正躺在床上,趴着埋在枕头里,想也知道是谁把我抱了上来。 我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拿起来偏过头瞄了眼,才发现没响。 有些迷惑,我撑着床头想要起身,这才发觉腰上重地厉害。 燕鸣山正贴着我,手环着我的腰,神色平和,睡得安稳,似乎连手机铃声都没能听见。 我小心翼翼拉开他的手,从他枕边捞引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 “燕总,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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