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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和你聊天,我都不知道你被网络消息影响这么大,”赵秀丹揉揉太阳穴,“幸好你还年轻,为时不晚。等你爸回来,再和你好好算账。” 铡刀落在了阮文谊精神的脖颈上,把他脆弱感性的那一面斩断。 他又想起赵秀丹曾说过的“多说多错”。 阮文谊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用真心和坦诚做底牌,主动把自己给人剖开看内在。他以为自己改变行事方式、迈出重要的一步就能有所收获,没想到只是白白把愚蠢的话柄送到了人前。 如果阮善知道这件事……家庭战争已是必然,阮文谊不想再想下去了。 他觉得无比的疲惫,同时又为自己自作孽的“多事”而感到可笑。如果他用瞎话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想来现在的情况会好上不少。 他本没必要坦诚相待。 第25章 25 蟹粉酥 阮文谊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难过和悲哀,有些惊讶。 时隔多年,他本以为自己比当初已经成熟不少,已经可以理智客观的面对一切。没想到当他再次回到那个场景,心里的情绪还是和曾经的自己完美重合。 “你以为呢?”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只涨年龄不涨脑子,说的不就是你吗?” 阮文谊又回到了那个书房。 他面前还是发旧的全家福,少年依然站在他背后,说着些阴阳怪气的扎心话。 “你说得对,”阮文谊干脆承认道,“我的思想一直都停留在某个幼稚的程度,我冷漠又利己,还总爱给自己找理由——你说的,我都承认。” “都承认?” 少年笑了起来:“那我问你,现在躺在你身侧的枕边人,究竟是你爱的人,还是你搭伙过日子的‘同事’?” 阮文谊的心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他呼吸一滞,说:“都不是。是可以让我安心、可以依靠、可以包容我的……亲人。” 这是他在脑海过了三遍以后得出的答案,理应准确无误。但说出来的时候,阮文谊却感到不适,就好像他亲手否定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把它从自己身边分离。 尽管这感觉毫无根据,但他还是为这种不祥的感觉心慌。 当阮文谊已经难以维持住面上的平静时,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他只是在做梦而已。 阮文谊的意识慢慢从梦境抽离,他能感知到身体的控制权慢慢回归,最后,他缓慢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阮文谊刚开始以为天还没亮,但很快,打在他头顶的呼吸和身体上压着的重量就提醒了他并非如此。 他正被查槐锢在怀里,查槐的胳膊绕过他的身体,紧紧压在他后腰上,被子也被拉得很高,直接盖过了他大半个头。 用这么个姿势睡觉,难怪会做噩梦。 阮文谊无奈地挣了挣,人没挣出来,先“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酸酸疼疼的。尤其是后穴,在接触到床的一瞬间,肿胀刺痛的感觉就电得阮文谊一激灵,险些叫出声。 阮文谊想起来昨天那场性事是多么荒唐,还隐约回忆起几分自己哭求的丑态。他失去了钻出被子的勇气,又窝了回去,甚至希望被子拉得再高一些。 最好让查槐醒来时看不见他的脸。 然而或许是他醒来时的动静太大,查槐还是被吵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先下意识揉了揉阮文谊的后腰:“醒了?” 阮文谊低低应了一声,往边上一挪,查槐没再锁着他,很快就放开了手。 查槐坐起身,第一眼就扫到了阮文谊脖颈上的红痕。 昨晚的混账事让他马上脱离了刚睡醒的迷糊混沌,查槐梗了一下,指尖轻轻一碰阮文谊的脖子,道:“对不起,昨晚是我太心急了。” 阮文谊还缩在被子里,声音也瓮声瓮气的:“是我失约在先。” “就算这样,我那么做,还是过分了,”查槐抓抓头发,“你……你就不生气吗?” “还好,”阮文谊说,“事出有因。” 这话一说完,查槐就觉得他俩像是两个有项目要商量的合作伙伴。 合作项目中间出了差错,然而为了维持项目稳定,两边都互相客气揽责,硬生生把出过事的项目变成了感天动地的真情展示现场。 明明看着哪里都好,但就让人觉着中间隔了一层,怎么也捅不破。 ……说起来,他们也确实隔了一层。 查槐想起看到的那段监控来。 顺着监控,他还想到了提供重要消息、却被自己忽视一晚上的孟新迎。 查槐叹口气,抚过阮文谊的头发:“你先睡,我出去买点早饭。” 阮文谊本已注视着查槐穿好衣服、把钥匙和手机放进兜里。查槐要出门的时候他才想起一事,忽然问道:“昨晚的蟹粉酥呢?” “我吃完了,”查槐道,“怕凉了不好吃,就先吃了。你要想吃,等我回家给你做。想喝粥还是汤?” “紫菜蛋花汤。” “行,”查槐打开了房门,“房卡留给你,要不屋里没电。我很快就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等他出去,屋里重归安静,阮文谊却也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撑着床艰难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从房间门口蔓延到床脚的装饰灯。 装饰灯在昨天的混乱里已经毁了大半,完全认不出原本的形状,只有靠墙的地方还完好一些。 阮文谊扶着墙慢慢走过去,原想分辨装饰灯,脚却先踢到了一样东西。 他低下头,发现是昨晚被查槐扔到拖鞋柜旁边的一堆杂物——已经蔫了的红玫瑰,还有精心包装的礼物袋。 阮文谊想蹲下来看礼物袋,可他刚一弯腰,后穴撕扯的剧痛就让他站立不稳,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直接爬了几步,去扯礼物袋。还好,包装没破,阮文谊松了口气。 他原本想自己打开,但碰到袋子的时候,动作又停住了。 还是让查槐看着他打开比较好。 阮文谊下定决心以后,就准备扶着拖鞋柜起来。 在他低头的时候,却发现,在拖鞋柜与墙壁夹角的地方,掉了一块蟹粉酥。 阮文谊盯着那块蟹粉酥。 他就这么呆呆地看了很久,然后倏地拉开了拖鞋柜最上面的抽屉—— 在这个抽屉里,有很多块“已经被查槐吃掉”的蟹粉酥。 第26章 26 冲动 酒店大堂有自助早饭和点餐两种模式。查槐给两人点了两份紫菜蛋花汤,三笼小笼包。 在等餐的空隙里,他靠着墙,翻看孟新迎昨晚轰炸的一堆消息。 他大概瞥了一遍。前几条是对那个监控视频的试探,再往后是一些基本情况的交代,然后就是不停地“查哥还在吗”“查哥你回个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发来的一分钟语音。 查槐把声音放大,贴到耳边,听见孟新迎说:“查哥,昨天可真险!单主前夫在外面欠了债,过了期限还没还钱,欠债的直接找到那孩子身上去了!幸亏学校老师负责,及时赶了过去,才没出大事。” 查槐想起昨晚阮文谊的解释,眉毛一动,居然有这么巧? 三言两语只怕难以说清,他直接给孟新迎打了电话。 查槐打电话的时候,孟新迎已经打入对方内部,正在和韩贵祥楼下的老头子唠家常。 从楼下大爷们的象棋棋局开始,到儿子在哪高就、孙子考上了什么大学,再到年轻时候的光荣事迹……孟新迎顺着老人的喜好吹了一大圈,把平日里没人搭话的老爷子哄得喜笑颜开,高兴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立刻就要冲出去跑个三千米。 在对方说起老小区哪都不好,冬天开着暖气温度都不到20度的时候,孟新迎终于找到了引题的机会:“您就没和邻里聊一聊,大家一起去找物业反映一下?” “嗐,你瞅瞅这楼下,还住在这的,全是老头老太太,”老人摆摆手,“我们哪有那个精力去折腾?” “就没有年轻点的住户吗?”孟新迎道,“可以请他们以及你们的子女出面。老年人腿脚不好,冬天屋里太冷的话,可不太好熬。” “孩子也有自己的生活,大家都不想麻烦子女,”老人说到这,他掰着指头数了数,“我儿子工作忙,也有两年……快三年没回来啦。” 老人刚才的兴奋已经完全没了,大概是勾起了难过事儿,越说越难过,到最后眼睛都要红了,孟新迎忙四处翻兜掏纸巾。 老人拿纸巾擦了擦眼睛,又在鼻子上抹一把,随手就扔到了地上。 这个小区又老又破,平日也不经常打扫,塑料袋废纸巾随处可见。 然而孟新迎作为从小听着社会公德课长大的好青年,还是不太好意思。他正琢磨着等会垫张纸把纸团扔了,就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走过来,直接抓起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流浪汉停在孟新迎和老人身后不远处,在垃圾桶里翻翻找找,摸出几个塑料瓶,扔进自己随身的筐子里。 孟新迎匆匆看那流浪汉一眼,惦记着正事,把话题岔开:“那小区里年轻点的住户呢?说起来,我上次来这栋楼送东西,就遇到一个,看上去还挺高挺壮的。如果让那人过去,估计都不需要开口,往那一站——那气势感就下来了!” 老人顺着他的话回忆片刻:“挺高挺壮?就是我们这栋楼?” “对啊,”孟新迎点点头,“我看他后面还跟了个穿校服的男孩子,也挺高的,那是他儿子吧?” 老人眯着眼想了想,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嗤笑一声道:“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要是换在几年前,这办法还能考虑考虑,现在么……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们这帮老骨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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