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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你觉得,它目前的处境还是很不安稳,外力依然无法抵抗,马上就要再次被丢掉呢?” 阮文谊想起了曾经被赵秀丹没收的零食、小玩具、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那里面有他攒了很久舍不得吃的“垃圾食品”,怕玩坏所以每用一次的小玩具,还有很多他非常喜欢、却崭新着落入垃圾桶的东西。 “是零食就立刻吃掉,是东西就马上用,”阮文谊道,“趁还没失去——” 他骤然意识到,查槐想表达的是什么。 阮文谊的语气来了个大转弯,他不自禁地抓住查槐的肩膀:“你觉得我要走?我要去哪?” 查槐的手掌覆在阮文谊的膝盖上,隔着一层衣服,热度在两人之间缓慢传递,有一座看不见的桥梁也在这沉默中逐渐构起。 “我不确定,”查槐轻声说,“你迟迟不到的时候,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就像是生活在梦里,而这场梦,很快就要醒了。” 如果用刚用过的那个情景举例,查槐甚至有种“这一天还是来了”的感觉。 他确实没有生气。 他只是觉得很累,只是想用激烈的性事确定今夜的阮文谊还在他身边。至于阮文谊的心是不是在这里、阮文谊对未来怎么想…… 今天的查槐不想去关心。 他终于直直对上阮文谊的目光:“真不骗你。我不对你生气,更不对你记仇,你放心。” 阮文谊没法放心。 查槐的眼睛很真诚,他依然能从里面看到明显的爱意,他也在查槐的话里感受到了更多的爱意,可是在爱意之外呢? 他看不到查槐自己。 他恍然发现,在他身边的查槐总是把自己活得像是影子——不会抱怨,不会生气,他需要的时候永远都在。可只要阮文谊不需要,便鲜少表达属于他自己的任何东西。 阮文谊想,查槐说的大概是真的,他不会对自己生气。 可是在他觉得“梦醒”的昨天晚上,他是委屈又难过的。 这份情绪,他也同样不会对自己倾诉。 这次开口尝试的结果对阮文谊来说堪称完美,认真回答他问题的查槐听话又温柔,把经年不散的阴影驱散了些许。 可是阮文谊没办法开心,他甚至觉得查槐的话变成一根铁丝勒住他的心脏,心脏每跳一下,就扯出一股股的血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查槐的领子,把人提了起来。 蹲着的查槐被他扯得往前一扑,单膝跪在地上,脊背因为外力而被迫挺直。 他刚一抬头,柔软的唇瓣就主动贴了上来,因为过于急促,两人的鼻尖还撞到了一起。 这是一个很浅的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只是轻轻磨了两下便分开。 阮文谊很认真地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走的。” 查槐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了他几秒,眼神才重新聚焦。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低下头:“还让我别骗你,你才是,就喜欢骗我呢。” 第29章 29 违约金 阮文谊的手指一缩,攥得查槐衣领现出一道道褶皱。 他凝视着查槐的眼睛,认真地强调道:“我没有骗你。” “我明白,”查槐温柔地覆住他的手,在手背上的青筋上慢慢按揉,把他紧攥的拳头松开,“但是文谊,这句话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短分离、长死别,都是常态,我们注定会走无数段没人陪伴的路。” 阮文谊微微皱起眉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查槐说,“只是‘永久’这个概念,对我来说,重量有点太大了。” 阮文谊把手从查槐掌心抽出,反过来包围住他的手掌,像是在给他鼓励,等他继续细说下去。 查槐牵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不那么好看的微笑:“从很久以前……应该是我父母出事那会起,我就知道,对我来说,真正的永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自己。我只能永远摸清自己的心,只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变,也只能确定,我的肉体和精神都会永久相依相存,直到他们一起毁灭的那一刻。” 查槐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如何度过的,他从未对阮文谊说过,阮文谊也从来没有问过。 阮文谊读大学以后,和查槐的交流很少,每年的见面仅存在于查槐拜访赵秀丹的时候。对阮文谊来说,两人从相亲起才算是真正的重逢。 而重逢后的查槐看上去已经是对未来规划明确、为人处世游刃有余的青年,他一直对阮文谊展示着温顺而光亮的一面,仿佛过去的伤痛已经完全愈合、不留痕迹。 阮文谊只记得,查槐那时候补课偶尔会缺席,赵秀丹曾给过“老家亲戚来闹事”“他姐在老家被拖住”等原因,还曾因那些人揪着两个孤儿不放而忿忿不平。 在过去的七年里,阮文谊极少往旧事上想过。他对查槐的过去没那么感兴趣,也不愿浪费时间,多事地去询问、深聊——如果查槐提起伤心事时伤了心,他还得费心思去安慰,实在过于麻烦。 可是现在听着查槐难得的表露想法,看着他竭力掩饰、但还是有所流露的难过,阮文谊第一次懊恼起自己的“怕麻烦”。 家庭骤变,还有豺狼虎豹在一边觊觎赔偿金与遗产,想要从稚气未脱的两个孩子身上贪婪索取。查槐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这些琐事,他和查柳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能完全解决? 阮文谊又想起了高中时的查槐,敏感、阴郁、倔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讨喜”。 他心里犯苦,只想撬开自己的脑袋,看看以前的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会觉得,那些伤痛已经不存在了呢? 阮文谊沉默了很久,而等他回神的时候,查槐还注视着他。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他很安静地等在那里,一双眼睛完全沉浸在阮文谊的身上。在阮文谊视线聚焦的瞬间,查槐就反应过来,掩去那一点伤感,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阮文谊想,或许就是因为查槐在他面前做得太好,他才会像个被惯坏的孩子一样“粗神经”…… 他忽然又产生了一点不安——来源于旧日的伤心也好,产生于现在的不安也罢,查槐藏住的情绪,真的只有这些吗? 阮文谊迟疑了一瞬,双手抬起,环住了查槐的脖颈,和他靠在了一起。 两个人鼻尖轻轻相贴,嘴唇离得很近,可谁都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就这么静静保持了几秒钟。 查槐小声说:“怎么了?” 他说话时呼出的空气打在阮文谊脸上,像是羽毛挠了一下,很温暖,还有些痒。 当然是想哄哄你。 想是这么想,阮文谊还是没好意思这么说。他只是对查槐说:“别想那么多。我会陪你很久,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我可记下了,”查槐笑了笑,“违约的话,我会索要违约金的。” 开玩笑的话让本有点沉重的气氛轻松些许,阮文谊下意识回嘴道:“如果你违约呢?”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查槐却认真想了一会,才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拥有的东西,你可以全部拿走。” 他的眼神炽热而明亮,阮文谊的内心反而更是搅作一团,乱七八糟,直塞得他心里难受。 阮文谊环着查槐的手臂微微使劲,闭上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查槐搂住他的腰,顺势压了上去,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而温柔的吻。 第30章 30 注意安全 查槐松开阮文谊的时候,后者已经被亲得有点喘不上气,眼尾未消退的红痕愈发明显,时刻提醒查槐他昨夜做了什么。 阮文谊是个话很少、怕麻烦的人,今天的多话实在反常。 亲吻他的时候,查槐藏在底下的手狠狠掐进手心,感觉到明显的刺痛,他才能够确定这不是他的梦境。 他说“不会离开”,他试着对查槐袒露心扉……查槐才刚刚接受了大梦将醒的事实,意料不到的大饼就从天砸到他头上,本来触手可及的梦境边缘又再次远去。 哪怕心中有再多委屈,有再多猜测,在听到阮文谊那句话的时候,查槐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雀跃激动的内心。 查槐想要相信阮文谊,然而少时的坎坷经历、七年的卑微陪伴和昨夜大起大伏的心境变化……往事一桩一桩,在他心里筑起了一道又一道带刺的荆棘墙。他想要冲出重围,却恍然发现那围墙的刺竟是朝着他自己的方向。 好在都还不晚。 注视着阮文谊湿漉漉的眼睛,查槐在他发红的眼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还有时间验证阮文谊所说的话,也有时间慢慢剥开往事,把自己从层层包裹的荆棘墙中拉出。 查槐又在阮文谊鼻尖一啄,笑着说:“早饭要凉了。” 两人原本计划着在游乐园玩一天,然而阮文谊目前的状况实在没办法承受那一堆惊险刺激的项目,加上被蛋花汤打湿的衣服没法换洗,只得提前打道回府。 坐在车上,查槐启动汽车的时候,阮文谊一摸衣兜,想起件要紧事:“查槐,我手机摔坏了。” “新买一个吧,”查槐道,“你那手机也用了三四年了,天天卡,打个微信语音都快把你卡出电音了……现在去电子城?” 阮文谊探过身子,从查槐裤子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他打开某度地图:“先去趟学校吧。我出学校的时候没想会花那么长时间,学生的卷子都没批,周一就得讲了。” 查槐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今天是周五,六中还在开运动会,包括单主的儿子在内,学生们大概都在。 恰好遇到红灯,查槐停车琢磨一会,道:“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办公室钥匙给我,学校和电子城那边我去就行。家里电脑也能登微信,你把想要的型号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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