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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峥的精神状态就很糟糕了,裴让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裴峥的睡颜,寻思着待会儿下飞机时要怎么叫醒他。 等到飞机升上云层,裴让看不见地面的风景,百无聊赖又正大光明地将目光落到歪头熟睡的裴峥身上。 他倒是全副武装,戴了眼罩又带了U型枕,再盖上空姐送来的毯子,调整了座椅的弧度,睡得很是安逸。 裴峥睡相还行,没有打呼也没有磨牙;喝醉酒比较放肆,喜欢搂着人不撒手。 裴让用这个安慰自己不必在意被裴峥灌醉的那天晚上,他可比裴峥规矩多了,没缠着裴峥和他一块睡觉。 话说回来,裴峥这眼罩挺好看,蓝色颜料溅起的墨点,从上到下由浅变深。 很素净,又很狂野。 裴让不由得凑上前去,想仔细看看上边的图案。 裴峥的眼睛被挡住,使得他鼻梁的弧线以及嘴唇的形状分外显眼。 裴让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忽觉察到周围隐约的视线,他慌乱地抬起头四下看了看:过道对面的旅客要么在看书要么扒窗户看风景,没人关注到他们。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后知后觉脸红到耳根——刚刚他离得太近了,差点就亲吻到裴峥的侧脸。 可能亲一下裴峥也感觉不到,他睡得那么沉…… 裴让给了自己一巴掌,有点疼,清醒了。 * 裴峥在飞机落地时被震醒了。 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听着广播播放到地面温度,才把眼罩扯下来。 稍稍一抬眼,就看见裴让还托腮望着窗外。 精力真好。 裴峥坐起来,取掉了脖子后边的U型枕。 裴让这才看过来:“你醒了?” “嗯,待会儿下飞机就直接打车去酒店。”裴峥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慢吞吞地说,“可能下午得你自己在酒店附近玩雪了,我得再补一会儿觉,等到晚上我们再去逛。” 裴让全然没有意见,“其实今天不去逛也没关系。” “但旅游第一天,也不能睡觉睡过去。”裴峥懒散地笑。 而裴让这小子似乎在走神,好一会儿才愣愣地应:“嗯,嗯!” 有古怪。 裴峥压下疑惑,只暗中留了点心思,不动声色。 他是真的疲惫,跟林守一聊到很晚不说,这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而且再聊下去,他和林守一的友情也得走到尽头。 真麻烦啊,他为什么要多管人家的闲事。 秉承着出来玩不能带太多负面情绪,裴峥深吸一口气,把牢骚抱怨咽下去。 上了滴滴车,他自觉地窝在后排的角落里补觉——距离他们订的酒店还有一小时车程,足够睡一个囫囵觉。 裴让挨着他坐,估计这会儿贴窗户上看雪景呢。 上车前裴峥就发现,除了人走车行的道路,其余地界都被皑皑白雪覆盖,裴让这没见过世面的南方小朋友肯定欢喜。 这样想着,裴峥不免心情也愉快了些。 正睡得昏天黑地,但随着汽车的颠簸,裴峥还留了一丝清醒的神志。 他能够察觉到裴让伸过来的手臂,以及戳上他面颊的手指。 戳还不止一下,是好几下。 裴峥没反应,他等待着这倒霉孩子的下一步动作。 但裴让就这样点到为止,揽着裴峥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 一声不吭。 裴峥莫名有些失望,这孩子喝醉了倒挺粘糊,清醒着反而规矩起来。 但有个人形靠枕还不错,裴峥也没有挑三拣四,先睡够本儿再说。 * 裴峥订的是总统套间,有两个卧室,中间的门是相连通的。 裴让自觉地把裴峥送到宽敞的那间卧室,他只是送,没有上前搭把手。 倒是裴峥见他这般亦步亦趋地跟着,还玩味地戏谑道:“都到酒店了,丢不了。” 裴让立正站好,装作不经意:“我就跟着你走两步,也丢不了。” 他没有特意去看裴峥的表情,等到人坐床边后,才说着“我出去玩儿了”快步离开,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室外零下几度,裴让全副武装都还是觉得风刮在脸上如刀子。 但他没有因为这点儿事情而退却,一是他想在雪地里撒欢,二是冷风吹一吹他脑子会清醒。 总感觉除夕晚上的酒,他到现在都还没醒。 不但没醒,反而有更严重的迹象。 这下满目的雪白都没法激起裴让的兴趣,他举起手机,象征性地拍了两张枯枝上的白雪,为自己到达北方城市打了个卡。 眼前这棵光秃秃的树,裴让打量了一会儿,认出这是梧桐;梧桐后方的位置有一片同样光秃秃的矮树,裴让断定那是垂丝海棠。 除了平常的课业,裴让也不是不看课外书,只不过不喜欢文学大头部,生物类科普书籍他还是会看的,不为考试只是为了能认出生活中偶遇的动植物。 南国的景观花木很少有这些掉叶子的落叶树种,这个季节,岭南那边的洋紫荆开得都热闹,根本看不出属于冬季的萧索。 扪心自问,裴让还是更习惯岭南那边的气候,冬天不止是温暖,还有常绿花木带来的生机与热闹。 他就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那孤寂便随着寒冷蔓延开来。 得,冷没使他脑子更清醒,反而使他脑子更麻木了。 裴让打了个哆嗦,他把手机揣回衣兜,急忙忙地小跑回酒店,中途差点滑了一跤,好在他平衡感不差。 进酒店,扑面而来的暖气热风使得他打了个激灵,他跑得更加快了,到电梯口才停下,一边跺脚一边按向上的按钮。 他要去五楼。 但电梯此时停在九楼,好半天才慢悠悠地下来。 裴让心里那股着急的劲儿跳得更厉害了,等到电梯在他眼前开门,他迫不及待闯进去,连连按着楼层数字。 电梯上升的速度并不慢,几乎眨眨眼便跳动一个数字,裴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数字瞧,待到电梯门再次开启,他小跑地踩在隔音的地毯上,往走廊最深处去。 这会儿裴峥还在睡吧,裴让看过时间,知道自己才出去不到半小时。 可是,可是,他想见裴峥。 现在,立刻,马上。 裴让推开门,裴峥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 茶杯烟雾袅袅,裴峥头发乱乱糟糟。 “我刚在窗户边看到你了,一个人在院子里转圈。”裴峥抬眼看向他,“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冷。”裴让说着,缩了缩脖子。 屋里暖气也足,他蹬掉鞋子,脱下厚重的外套,三步两步快走过去。 “果然你还是在岭南待惯了。”裴峥说,捧着茶杯浅浅地喝了口。 裴让没挨着裴峥坐,隔了一段距离便刹住了车。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有种想扑过去的冲动。 还好他明显感觉到了。 “你睡好了?”裴让问。 裴峥形容还是有些疲惫,“没,但现在睡不着,我想着喝茶醒醒神。” “等醒完神,我带你到处逛逛,一个人逛也没啥意思。” 裴让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总觉得他是知道了什么。 但裴峥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 裴让本人并没有觉察出自己的意思,但他觉察到裴峥有可能知道他什么意思。 裴峥: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神通广大啦…
第26章 == 该正常一点了。 裴让拍拍自己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冷。 裴峥已经围上了他送的藏青色围巾,很随意松垮地绕在脖子上。 裴让走两步都忍不住看两眼,生怕风再大些就把裴峥的围巾吹散。 他们正在赶去天坛的路上,刚下地铁。 原本准备打车,但因为酒店离天坛不远,另外裴峥想重温大学生活,俩人就坐的地铁。 等待检票时裴让终于还是没忍住,扯了扯裴峥衣摆,等他侧过身问询时伸手捏住了松散的围巾。 他其实也不是很会系,凭着感觉把围巾绕了几圈,见不似先前松垮方才满意。 “你倒是讲究得很。”裴峥调侃道。 裴让没听出他言语里有责怪之意,便大着胆子说:“这样系着暖和。” 很快排到了他们,裴让为自己的学生票感到满意,忍不住说:“果然还是得趁着学生时代多去走走看看,到处都是半价票呢。” 而裴峥不以为意地接茬:“又不差你这几个钱。” “我大学毕业就没这福利了嘛。”裴让讪讪道,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大学毕业,他买不到半价票,裴峥也不会再管他。 “你要是想,可以多读几年。”裴峥似没有听出。 “留级休学还是不要了。”裴让不接茬,“我还是很期盼我能早日独立,不能太麻烦你。” 这是真心话,没掺假。 裴峥瞅了他两眼,拍了拍他肩膀,用着一副好哥哥的口吻说道:“咱俩谁跟谁,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分明几个月前,咱俩都还不太熟悉。裴让腹诽。 * 天坛没什么好逛的,不过是一个大型的公园。 来这里除了看看那标志性的建筑,再就是体验一下著名的回音壁,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 不过这也是裴峥大学期间逛过的为数不多的帝都景点,自然就被他安排在了日程里。 “站到那块石砖上,再拍拍手。”裴峥指挥裴让站对位置,在听到小朋友惊喜地说“真有回声诶”,不禁莞尔:“人家景区介绍上都有写,我还能骗你不成。” 在裴让新奇地试验拍手回声时,裴峥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裴让给他绑得太紧,有些勒脖子。 他平日里不戴这些,包括领带也只是在正式的晚宴酒会上戴一会儿,毕竟不太喜欢窒息感。 把围巾带过来,主要还是想着裴让会高兴,本来带他出来玩就是为着他高兴。 裴峥不太了解裴让,但他有不少哄小孩的经验。 结果那边裴让也没玩多久,就把位置让给了后边排队的游客,几步窜到了裴峥跟前,再次伸出手把裴峥的围巾系紧。 “你想谋杀我请直说。”裴峥无奈道。 裴让立马烫手般撒开他的围巾:“我怕你不暖和。”说话时神情好不无辜。 “不至于冷死。”裴峥把围巾整理好,见裴让低头背手尴尬无措得很,便也不与他计较,“走吧,逛也逛得差不多了,先找个地方吃饭。” * 剩下的几天,就是故宫、国博、颐和园等文化名胜轮番逛,裴峥发现裴让在室外场所更活跃些,在国博里走马观花地看文物展品,差点被那暖和过头的暖气熏得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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