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叫做欺负?”裴峥不紧不慢反问,“小让明明很乐意。” 裴让连连点头配合,“乐意乐意,我非常乐意。” 到底严叔只给他倒了小半杯:“尝尝味道。” 长辈不打算欺负孩子,裴峥可没有不打算。 趁严叔和伯父问裴让的学习情况,裴峥不动声色地把那酒壶拿到自己手边。 “考市里的学校好啊,平时没事可以在家住。”伯父简单地将学业话题做了总结,放裴让自个儿喝酒夹菜吃,转眼又问裴峥,“小峥,新的一年也该有个伴儿了吧。” “看情况,新的一年人家离婚,我就有伴儿了。”裴峥知道自己躲不过这茬,干脆破罐破摔道。 反正伯父和严叔都知道一些内情,闻言一个直乐,一个微微地蹙眉,都没多大反应。 只是把裴让吓一跳,差点把夹的鸡腿肉掉桌上。 裴峥若无其事地给他添酒,“怎么,担心你哥道德败坏?” “我知道哥你是开玩笑呢。”裴让假笑。 “你哥从来不开玩笑,有一说一。”伯父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插一句,而后被严叔强制静音。 虽然也没说错。 “反正你们也别指望我会死心,我这辈子的追求就这么点儿。”裴峥一五一十道。 觉察到身侧小朋友试探的目光,甩过去一句:“喝你的酒。” 声控的裴让立马端起杯子,咕咚几口喝完。 “我才不管你那破事儿呢。”伯父说,“别太过分,给我另添麻烦,他们家也不是好惹的。” “我心里有数。”裴峥不以为然。 * 裴峥不是很饿,随便吃了两口,注意力全在给裴让添酒上。 他确实是个道德败坏的人,例如劝未成年的小朋友喝酒。 好在没几杯,裴让就喝醉了。 “你这也太坏了。”伯父咋舌。 “我又没一直灌他,让他好好吃饱了饭。”裴峥无辜道,“再说,酒是严叔拿出来的。” “别扯上我,我没劝小让喝。”严叔立马撇清关系。 “是,可赖不上我们。”伯父立马帮腔。 “好嘛,那我不多打扰,把醉鬼带回去了。”裴峥直接结束话题,“我还有事儿要问醉鬼。” * 裴让觉得自己着了道,最后一杯酒下去,他实在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瘫在了座椅上。 但他感觉自己脑子还是清醒的,至少能听见裴峥他们在说些什么,这感觉就像是在做清醒梦,人睡着神经还在活跃。 很快,瘫成烂泥的他被裴峥打包带走。 他正昏沉地寻思着裴峥会问他什么,但裴峥专注地开车,一声不吭。 我求求你快问吧,裴让在清醒梦里嘀咕,再不问我可能真的要睡着了。 不过,说起来他哥劲儿也大,把他拦腰抱起来都不怎么费力。 之前应该也被抱过,但没有这会儿那么直观。 看来是到家了再问,裴让稍稍放松了心神,把脸从硌人的风衣扣子上挪开,摸索到更舒服的地儿继续贴着。 他有点在意裴峥说的,等人离婚就伴儿这事。 以他对裴峥浅薄的了解,总觉得他哥不像是会打嘴炮的人。 而且他哥的道德底线似乎也并不高。 裴让为那个可能要被他哥祸祸的人默哀。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们终于到了家,裴让被裴峥安放在了沙发上,心想着要来了吗? 而后,他哥一巴掌拍在了他侧脸,疼得他直接冲破了清醒梦的桎梏,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一醉不醒。”裴峥将他扶坐起来,给他找了个靠枕垫腰,自己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与他面对着面。 裴让脸痛着,但因为醉酒感官有点麻木,所以他只能傻愣愣地等着裴峥提问。 “裴让,这是几?”裴峥在他眼前摆了摆手。 裴让摇头,意思是脑子昏看不清。 他大概是清醒着,但他不想说话。 “看来是醉了。”裴峥自言自语,随即笑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如果要达到裴峥需要的酒后吐真言效果,裴让该趁着酒劲儿用力点头,但他这会儿脑子还在,没被扔到九霄云外。 于是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酒精迟钝了他的动作,让他觉得自己被开了0.5倍速。 裴峥不依不饶:“我罚你你都不讨厌?” 裴让0.5倍速地摇摇头。 这都是什么破问题? “你这样有点找打。”裴峥凑过来些。 裴让觉得自己视线在晃来晃去,最终定格在裴峥蓦然清晰的笑脸上。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可能吧。” “小兔崽子,醒了就别装傻。”裴峥伸出手来,拧了一把他鼻子。 裴让不由得五官一皱,慢吞吞地说:“别捏我。” “就捏。”裴峥也乐得很,非上手给他来了几下才罢休。 裴让对痛的反应倒灵敏,但他本人还是在迟钝的诅咒笼罩下,慢吞吞地喊:“哥,疼。” 裴峥松了手,“撒娇啊?” 裴让摇一摇头:“就是疼。” “看起来像醒了,又没完全醒。”裴峥下了结论,“能自己去洗澡么?” 裴让点一点头,他只是有点慢,但不至于残废。 “那先洗澡醒醒酒,然后咱们还要等着跨年。”裴峥说。 * 裴让的酒大概没醒,哪怕草草地冲了个澡。 他抱着小毯子蜷缩在沙发,看着电视机里春晚的歌舞节目,那上面人影晃啊晃,他看不清。 没一会儿,裴峥也洗漱完毕,从房间里抱来毯子和平板,坐到裴让旁边。 裴让有点想知道他成天抱着个平板在玩啥,这会儿趁着这股酒劲儿,裴让磨磨蹭蹭地凑了上去。 回过神时,他已经扒住了裴峥肩膀,几乎和裴峥脸贴脸地看向屏幕。 而屏幕的画面也很简单,跳跃着各色水果。 是水果忍者的小游戏。 裴让忍不住笑了,声响还挺大。 “看不起水果忍者啊?”裴峥嘴上嗔怪地反问,但手上没推开他,由着他整个人贴上来。 裴让干脆扒得更紧些:“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我以为哥你不会玩游戏呢。” 这会儿的裴峥换上了睡衣,似乎比毛衣更好搂,而且好像裴峥的肩膀也很宽,趴着很踏实。 裴让迷迷糊糊地想,裴峥的侧脸就近在咫尺,只要裴峥一扭头,他俩就能碰到对方嘴唇。 但裴峥没有扭头:“我又不是什么刻板的工作机器。” “你当然不是,机器才不会喝得酩酊大醉。”裴让说,酒精让他有些口无遮拦,分明理智还在,却偏偏拦不住。 裴峥划着屏幕的手指顿了顿让,一下子遗漏了好几个水果,让这一局游戏告终。 裴让以为自己要被罚了,但却还是搂着裴峥不撒手。 “小兔崽子,”而裴峥只是扭过脸,抬手捉了他下巴,“皮又痒了?”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裴让都看得清裴峥眼底的浅笑,近得裴让只要稍稍挣脱裴峥的手指,就能往他嘴唇上碰一碰。 “没。”裴让愣愣地答,“我有点困了。” 他移开视线,裴峥的唇色如蜜一样湿润。 “那睡吧。”裴峥的手从善如流地绕到他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着,“快到零点了我叫你,还要把伯父和严叔给你的压岁钱转交给你呢。” 裴让因后脖颈传来的酥麻感,半晌不答话,裴峥无奈地补充:“我也会给你压岁钱。” 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裴让轻声说:“新年快乐,哥。” “恭喜发财,哥。” “嗯嗯,发财。”裴峥笑着回应道。 裴让晕乎乎地闭上眼,心想着:多笑笑才好呢,笑起来多好看。 ---- 他俩喝醉了都有点黏人。
第25章 == 他们坐飞机到帝都,大概两个多小时。 裴让兴奋得一晚上没怎么睡,上飞机了都还扒窗户看,不舍得挪开眼睛。 裴峥比较疲惫,等飞机起飞就戴上眼罩,小憩养神。 昨天裴让吃完中午饭就回家复习,外加收拾行李;裴峥负责开车带长辈们四处游玩,晚上九点钟才到家,而且也没能倒头就睡,接到一个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聊到了凌晨两点。 裴让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为即将到来的旅行激动不已到凌晨两点,起床到客厅喝水告诫自己不能疯下去了,顺便将目光扫到裴峥的房间。 裴峥的房门没关严,透出灯光以及裴峥低沉又不徐不疾的声音。 裴让心下一动,立在原地听了一阵。 裴峥说:“我的意思依旧是,过得下去过,过不下去离,她不是没有你就不能活,你也一样。要真的你们非彼此不可,彼此都是人生的第一顺位,那也吵不起来这个架。” 什么离不离的?之前在年夜饭的餐桌上,裴峥提过离婚这码事。 裴让竖起耳朵,再努力探了探脖子,试图再听清一些。 “你也知道我说话不好听啊,那干嘛还要多此一举问我。而且大过年的,你俩都不愿意各退一步,非要较这个劲儿。” “是,你爸你妈那边不服软,你自己服软没用,那你不会和她俩人出去过节?反正你家人丁兴旺,你俩不回家过年也不会很影响吧。” “就说忙呗,说你忙她也忙,大家都忙。实在脱不开身就跟你爸你妈直说,要是过年还催生这个年不过了。” “那还能怎么办?你一直和稀泥,和到大年初一的晚上还来跟我通电话,老婆不搭理你,爹妈还生闷气,真失败啊,林守一。” 林守一,这名字好耳熟。 裴让思索片刻,想起了林守拙的名字,难不成是林守拙他哥? 心里期待旅游的兴奋劲儿降下来些,裴让以为是自己想起了林守拙,觉得分外晦气。 之前裴峥想让他跟林守拙保持友好关系,可能也是跟这个林守一有关? 听起来裴峥和林守一的关系很好啊。 而且裴峥还说什么人离婚了他就有伴儿,这人会不会就是林守一? 裴让打了个冷颤,他把杯子里的凉水喝完,小心翼翼放回,裴峥还在漫不经心戳人肺管子,估计没注意到裴让这边的动静。 不过,裴峥都这么戳人肺管子了,听起来像是死党损人,而不像是把人当做未来对象。 谁会这么跟未来对象说话啊? 裴让没什么交际的经验,但也知道这是不可取的,他自己就不会。 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裴让迟钝地迎来睡意:大人的世界,好复杂也好无聊,明明就是过年回家遇见催生这件事儿,怎么反反复复一直在讲。 好在裴让不用像裴峥那样需要给出解决方案,他心里吐槽两句就回卧室睡了,到第二天起来依旧精神抖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3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