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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裴峥偶尔来书房看看他的习题,再就是空闲的时候听他主动汇报阅读感想。 没有额外的活动,就是裴让下午出门散步,裴峥会跟一跟。 “你现在就像被圈养的西伯利亚雪橇犬。”裴峥说,“每天定时定点出门兜圈子,其余时间都窝在小房间里。” 裴让反驳他说,书房的面积也不小。 “而且我是要考大学的人,怎么可能每天没事到处闲逛。” 其实裴让自己也不想这样,本来和裴峥见面的时间就不长,他还不能做些什么,这两天除了亲亲抱抱以及和裴峥一起睡觉外,裴让都没没来得及有其他僭越之举。 他正暗自唉声叹气,被旁边的裴峥觉察到了:“等考完试,我抽时间带你出去玩。” “好。”裴让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 看裴峥笑个不行,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样的行为,和那向主人讨要宠爱的大型犬无异。 但裴让是裴让,他很早就意识到裴峥把他当个小玩意儿养,他这也是在履行小玩意儿的职责——简直没有半点羞耻心呢。 “去一个我们都没去过的地方。”不但没有羞耻心,裴让还兴致勃勃地提前计划旅游目的地了,“这样我们俩都能全身心体验到当地特色旅游项目。” 他也能借此观察到裴峥的喜好。 “去熟悉的地方,我也有好好体验啊。”裴峥大言不惭。 “你没有,你都是一副‘我很熟悉这里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表情。”裴让反驳道。 “那是什么表情?”裴峥失笑。 “一副冷漠的无聊的表情。”裴让说,“嗯……只有在吃好吃的时候,才稍稍开朗点儿。” 哦,对,他怎么能忘记裴峥是个吃货? 当然,是个很挑嘴的吃货,裴让没有忘记自己的爱心早餐惨遭嫌弃。 “本来都是些无聊的地方,无聊的事情。”裴峥不以为然,“稍微好吃一点的东西,就稻香村的山楂锅盔。” 他们可是在帝都吃了十几顿饭,每顿都多多少少有几个特色菜,结果到裴峥嘴里只剩下山楂锅盔。 “不是我嘴挑,”裴峥似乎看出来裴让的想法,“我在那边待了四年,那边的本地菜本来就没啥好吃的。” “我觉得都挺好啊。”裴让愣愣地说。 “你跟只小狗似的,吃什么都好。”裴峥锲而不舍将他狗塑,“不过就是,你不能吃巧克力。” “为什么?”裴让暂且不计较狗塑的问题。 裴峥轻飘飘地往他脑门敲了下:“小狗不能吃巧克力,会被毒死。” * 过于幼稚了吧,倒霉孩子。 在溜达回家的路上,裴峥被裴让强行拉扯去路边的便利店,然后见着裴让买了近五百块钱的巧克力。 “虽然我也不喜欢吃,”在和收银台的小姐姐一块将巧克力装袋时,裴让还要嘴硬一句,“但我得向你证明,我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毒死。”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裴峥无奈,这一大袋子,得有好几斤吧,裴让将那架子上的巧克力都拿了一两盒。 “慢慢吃,我吃你也吃。”但裴让就这样擅自决定。 这种便利店会卖的巧克力一般都挺廉价,裴峥还没吃过几十块钱一大盒的巧克力,他吃过最便宜的是五百块钱一颗。 估计好吃不到哪去。 裴峥刚说完你自己吃别带上我,结果就被人直接拆开一块塞嘴里。 意料之中的甜到嗓子眼里,是加了榛子的牛奶巧克力,榛子也不是很酥脆。 “再给我喂当心我抽你。”裴峥的教养不允许他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只能嚼吧嚼吧咽下去。 裴让只当没听见,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拉着裴峥出了便利店。 “我伤好了,随你怎么抽。”到外边避着人了,裴让才欠欠地回答,“你念叨好几次了,再不抽我你都难受。” “你这种态度,我就算抽你我也难受。”裴峥说,嘴里巧克力的甜香还没完全化开,“翅膀硬了,都不把你哥当回事了。” “哪有,我可仰仗您活着呢。”裴让立马甩锅,“没您谁在意我死活啊。” 这话说得戏谑,但内容不算轻松。 裴峥觉出了其中的一丝苦涩,也就饶了他这一次。 “你买的巧克力,你不吃一块?” “我在等。”裴让牵着裴峥走过一个转角,进了小区门口,停在了一个大花坛边上。 于是在这个没有人注意到的花坛角落里,裴峥等到一个吻。 而裴让向他证明,人形小狗才不会吃巧克力中毒。 “哼哼,我很好养的。” 是,只不过喜欢哭唧唧。 裴峥想起他曾经养过的那只大型金毛犬,塌耳朵、棕金的皮毛,因为岭南这边常年炎热,所以经常懒懒散散地趴地面纳凉。 他只有假期里陪它玩一会儿,喂食清理都不用他操心。 那金毛不因为见面少而冷落他,反倒他每次回老宅都会满心欢喜地扑上前来欢迎他。 为了让金毛有精神些,裴峥请人把房子里的气温调到合适的凉爽,但这样也没用,金毛依旧懒洋洋甚至病怏怏的。 后来他终于堵住来给金毛例行检查的宠物医生,医生说为了不让金毛太活跃了烦人,祖父让医生给金毛打了些药。 裴峥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他养宠物是为了有意思。 于是再后来,他便给金毛喂了些巧克力,看着它痛苦抽搐直至死亡,再一点点地将它的血肉和骨架分离。 他之前去老宅,发现金毛的骨架还卧在他曾经房间里的飘窗上,因为保存得足够完整,那骨架的姿态像金毛还活着的时候,懒散而惬意。 比起金毛,裴让确实是一个更好养活的生物。 裴峥竟有些庆幸:裴让并没有被祖父盯上。 * “愉快的周末要过去了。”裴让挨着裴峥躺下,而裴峥半靠床头进行每晚上的例行阅读。 他听懂这倒霉孩子话里的暗示,但装作没有听见,就等人挨挨蹭蹭地投怀送抱,将脑袋钻过他手臂,挡在他捧着的书本前,眼巴巴地继续暗示: “哥,今晚就没有别的什么活动了吗?” “睡觉就是睡觉,还有什么活动?”裴峥合上书,眼前小兔崽子的脑袋太麻烦,总是动来动去的。 他是坐怀不乱,但某些人却心急,瞅见他把书放下,就猛地一拱身子,碰一碰他嘴唇。 “好,活动结束,现在睡觉。”裴峥继续逗他,奈何裴让已经没有之前佯装的畏畏缩缩,他越逗,裴让凑过来得越起劲。 为了避免自己被舔一脸口水,裴峥提了个建议:“那今晚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嗯?”这个活动明显不是裴让想要的,他都快把裴峥的睡衣扣子给扯开了。 裴峥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襟扒拉开,煞有介事地解释说:“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宝宝呢,听睡前故事挺适合你。” “一定要成年了才行吗?”裴让问得可怜。 “是啊,那些事情……”裴峥弹了他脑门一下,“梦里去想吧。” ----
第33章 == 人有确切的事情做,并且有确切的期待时,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裴让迎来第二次模拟考试。 他一模成绩还行,稳定在610分,没有超出他的预期。 二模的题比一模简单些,他估计保底有个六百三,高考只要稳定在六百二以上,他进本市那所九八五就没多大问题。 但他做着另外的打算,心里还是想着逃跑去北方。 目前他是跟裴峥很腻歪,可他不能保证高考后,更不能保证一年后两年后,总不能傻愣愣等着把裴峥惹怒,然后被裴峥抛弃吧。 狡兔三窟,人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裴让心虚地数着自己银行卡存款的数字,告诉自己十八岁生日过后,得自己用身份证另开一张卡,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存款到新卡上。 这样做有点没良心,怎么说他都是拿着裴峥给的钱。 可是他没办法,他生来赤条条的一个人,没有别的仰仗,只能自己为自己多打算。 他倒也想多依赖裴峥,毕竟裴峥都容忍他亲亲抱抱,会给他处理伤口,会陪他学习陪他散步,也会在睡前给他讲故事。 他享受着裴峥带给他的好处,甚至都有些放纵,昏昏沉沉之际还说过想和裴峥一直在一起的胡话。 * 大约是某个周六的晚上,裴峥招呼他暂时放下课业,一块看场电影。 不知裴峥哪里搜出来的放映机和屏幕,竟然是六七成新,没落什么灰;也不知他上哪儿找来的片子,画质都不太清晰,整部影片都仿佛泡在幽蓝的光晕里。 是一部小语种的外国片子,听裴峥说是葡语,没有中文的字幕,裴让盯着那屏幕只能听个响。 这时候裴峥把他搂怀里,主人公说一句话裴峥就在他耳边翻译一句,听得他耳朵发痒,心也发痒。 想说哥你懂得真多,但裴峥嗓音徐徐,有着特定的节奏,裴让怕自己这句苍白的夸奖坏了眼下的气氛,于是就乖乖趴裴峥大腿上,跟随裴峥恰到好处的翻译看电影。 奈何影片的剧情过于意识流,裴让就着这姿势看了一会儿,便开始眼皮打架,但他想要听清楚裴峥在说什么,又强行打起精神,眼看着影片的主人公变成鱼变成鸟,变成树木花草。 “他为什么变来变去的啊?”裴让终于忍不住发问,“这是一个玄幻的片子?” 裴峥失笑:“这是一种隐喻,隐喻作为人的不同身份。” 好高级,听不懂。 裴让懂事地附和了两声,他借着影片透出的幽蓝光芒,找寻裴峥的眼眸。 裴峥的眼眸里有淡淡的真切的忧伤。 “那他为什么老是一个人?”裴让问,似乎是想打个岔。 “人本来从生到死,都是一个人的。”裴峥回答,“不管亲友还是爱人,都只能在身边陪伴一段时间。” “对此,我和你应该深有体会。” 不愧是裴峥,说这样令人难过的话都波澜不惊。 裴让下意识嘟嘟囔囔地说:“你愿意的话,我倒可以陪你久一点。” 这话太不着边际,裴让说得很小声。 但裴峥似乎听见了,手指拂过他眉心眼角:“要一直跟我在一起啊?” 不是这个意思,可惜裴让也反驳不了。 他只默默地蹭蹭裴峥的掌心,也许是种默认。 而裴峥却说:“和我一直在一起,条件很苛刻的。” 是,您口味那么挑剔、眼界那么高的人,谁配得上啊。 裴让没怼出声,裴峥则自顾自说着:“你要有能耐把我心脏剖出来才行。” “这么血腥吗?”裴让愣一愣,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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