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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把你心脏给我也行。”裴峥笑弯了眼。 这听起来似乎是句玩笑话,但裴峥说把自己心脏剖出来时并未带着笑意。 “哥,”裴让说,“你又遇见什么难过的事情了?” 裴让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有时候直觉准得很。 另外,裴峥应该不会没事儿特意找他看电影。 “这都能被你猜到?”裴峥将他侧脸捏了捏,故作惊讶道。 裴让顺着他说:“因为我有读心术。”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这个电影。”裴峥又一次避而不谈。 “你又不是喜欢看电影的人。”裴让说。 裴峥从他侧脸捏到了下巴,“这时候你不应该当个哑巴么?” 不,因为我声带完好。 裴让没出声,因为裴峥掐着他下巴的手挪到了喉咙。 裴峥说:“继续看电影。” * 裴让已经没心思看电影了。 裴峥翻译的声音依旧徐徐动听,掐着他脖子的手也没有放松过。 他呼吸有些困难,但他没敢轻举妄动,只悄悄改变呼吸的方式,让自己好受些。 裴峥开始发疯,他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 或者这也算一种陪伴? “你也真是能忍。”裴峥的手稍稍放松了些,电影已经在播放片尾曲,他也不给裴让翻译歌词,絮絮叨叨地说些神经质的话,“不怕我掐死你?” “怕。”裴让很实诚地打断道,“但你这点儿力度,我还是能挣脱开的。” “哦,所以你刚刚这是在哄我?”裴峥笑了,眼底晦暗阴沉。 “你可以这么理解。”裴让默默地挪了挪脖颈的位置,“我不反抗到底还是为了我自己。” “挺有自知之明。”裴峥撒开了他,“好了,起来。” 裴让没动,就仰面直愣愣地看进裴峥眼睛:“今天还一起睡么?” 裴峥嗤笑,还没来得及回答,裴让大了胆子挣起身,咬住他嘴唇,磨了好一会儿,嘟嘟囔囔地请求道:“一起睡嘛,我就这点儿心愿。” * 裴峥没有拒绝,但心情不好已经明晃晃摆在了脸上。 裴让洗漱的时候偷摸照了镜子,看见自己脖颈上未消褪的手印。 裴峥手劲儿挺大,而且仿佛还没出全力。 裴让只是轻轻地摸了摸脖子,他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害怕该恐惧,但心脏被一股无畏的劲儿往上托着,让他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躺到裴峥身侧。 “你真不打算跟我说说?”裴让锲而不舍地扒拉着裴峥胳膊。 裴峥照例睡前阅读,裴让这次没有讨嫌地钻他怀里。 “说了你就能解决?”裴峥翻了一页书,脸也不抬。 “说出来能让你心里好受点儿。”裴让真诚地说。 “那我宁愿难受些。”裴峥并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裴让也无从知晓他真实意思,只好先行打住,自顾自挨着裴峥睡过去。 * 事情就在他睡过一觉后翻了篇。 脖子上的手印没两天就消褪了。 裴峥的情绪莫名地恢复到平常状态,懒散淡漠,不急不躁,甚至还跟裴让开玩笑说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也许是裴让烧坏了脑子。 他特地给自己喂了两颗感冒药。 裴峥不冷不热地提醒:“是药三分毒。” 就这样翻篇过去,之后的周末也没再提过。 裴让的逃离计划又一次浮到了他眼前。 毕竟他也拿不准裴峥想什么,问也问不出来,何苦自寻烦恼。 这事儿算是给了他一个警醒:不要被青春期的荷尔蒙冲昏了脑子。 以及没感冒就不要乱吃药。 * 送走祖父后,裴峥的人生里不会再发生什么大事。 至于他要绑走林守一,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他暗自谋划、日思夜想了许久,一件犹如吃饭喝水之于他的不可或缺的小事罢了。 如果林守一某天光明正大地答应裴峥的追求,那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裴峥就算没有祖宗祭拜,也要去林家的祖坟前炸几挂鞭炮、磕几个响头。 不过发生这种事情的前提,多半是林家祖坟集体爆炸。 裴峥和林守一关系最近的时候,也不过是学生时代做同桌,哪怕保持着直男式的友谊,他们都没在同个房间过夜过。 相比之下,他跟裴让的关系都比他的多年老友更加亲近。 于是卑微如他,只能暗中策划绑架,还得把握好时机不让林家人起疑,免得到时候惹上官司。 林守一离婚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首先裴峥不用承担道德压力,无需背负男小三这样不太好听的名头;其次林守一和他家长辈的关系已然降到冰点,他的婚姻无法挽回,同样他和睦的家庭关系也无法再挽回;最后裴峥可以编些可怜话来哄骗,遭受婚姻和原生家庭双重打击的正无比脆弱的林守一。 怎么说,他们也有所谓的十几年的交情打底。 裴峥从来没有输得彻底。 * 可是真到林守一和颜湘芷领离婚证那天,裴峥也只在电话上被告知。 林守一草草地跟他说明了情况,便挂断电话,裴峥打回去得到的只是一阵忙音。 这是在他们相识那么多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裴峥难得地慌张起来,几乎发动他能动用的所有渠道,甚至都问到了颜湘芷那边。 颜湘芷说,林守一去西北旅游散心,断掉了跟所有人的联系。 “不用担心他会出意外。”颜湘芷补充道,“他舍得下我这个前妻,舍得下你这个朋友,总归舍不下他那一大家子人。” 话说得不太好听,裴峥听着也不爽,但颜湘芷并没有说错什么。 就算林守一不喜欢颜湘芷,林守一也会为了他的家族,拒绝裴峥越界的请求。 裴峥对于林守一婚姻的刻薄点评,何尝不是他自己对林守一的某种怨怼。 可惜他的处理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例如想发个火都不得劲儿,将裴让搓扁揉圆都没法排解,这倒霉孩子狡猾得很,追着他问东问西,烦得要死。 裴峥很想一尺子拍过去,但裴让问询的态度又足够柔软,他将冷硬的回答抛过去,都仿佛被一团棉花接住。 接得不算稳当,可能因为裴让年龄还小,不能将姿态和话语打磨得足够圆润柔软。 裴峥心里是有挑剔的,就像他挑剔着那廉价巧克力过分的甜香,可他眼下只拥有着这份廉价的笨拙。 似乎挑剔都变成了一种罪过。 裴让自是不知道裴峥的心绪,他心大得很,在被裴峥粗暴对待后,还能圈着裴峥胳膊,在裴峥身边安稳地熟睡。 裴峥最终轻轻地合上书,再单手将书本放置回床头柜。 他轻悄地关了灯,又轻悄地躺了下来。 哪怕足够小心,裴让依旧觉察到他的动作,在他躺平稳后,不自觉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这些日子,裴让很喜欢这样的睡姿。 仿佛将自己全然埋进裴峥怀里,能获得无上的安全感。 裴峥觉察到自己在裴让生命里扮演着实际的监护人角色。 监护监护,监管和保护。 他可能做到了吧,至少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还算帮裴让处理了些人生重大变故。 所以因为这样,外加上一点青春期发育的懵懂,裴让才胆大包天地接近他,拥抱他,亲吻他。 裴峥觉得有些可笑,他在黑暗里扬起了嘴角。 这里头包含着他对小朋友天真幼稚的嘲讽,在嘲讽之外,又有一些心安的释然。 这种释然让他心慌,促使着他无意识地将怀里睡得正熟的裴让,反搂得更紧了些。 ---- 昨天没来得及… 以及本章留言过十五条,初一当天加更~
第34章 == 二模考试结束的傍晚,裴让没有在学校做停留。 本以为能避开林守拙这个大麻烦,结果一到校门口,就发现林守拙站守门的大狮子旁边。 裴让第一反应就是装没看见,但快步经过石狮子时,还是被林守拙叫住。 “我等你很久了。”开场白依旧是这句话。 裴让捏了拳头:“你难道没去考试吗?” 林守拙坦然摇头:“没有,我逃了最后一堂考试,反正英语考不考无所谓。” 这一语中伤了裴让这英语苦手,他想起林守拙这货英语确实能轻松考到一百四。 但以林守拙一贯的好学生属性,他可不会翘掉重要考试——他家里人现在对他的要求降低了? “是又想来打架吗?”裴让干脆停了想走的心,如果林守拙说是,裴让就成全他。 “我想跟你聊聊。”林守拙几步走近,“这次是真聊聊,为了我哥。” “我又不认识你哥。”裴让回怼。 “我本来打算找裴峥哥的,但我联系不上我哥后,也联系不上他。”林守拙避开了他的不耐烦,平静而执着道,“思来想去,只有来问问你了。” “最近裴峥还是和以前一样,周末回来跟我住。”裴让也不是爱挑事的人,听林守拙没有恶意,便实诚地作答,“今天正好是周五,他晚上会回来。” 林守拙眼睛亮了亮,裴让立马泼了盆冷水: “但我不希望你跟我去家里。” 难得一周一次二人世界,纵使他对裴峥没那么真心实意,至少他们俩的周末还是过得其乐融融,再额外插.入一个令人讨厌的林守拙,裴让会心梗死。 “我只是想问问裴峥哥那边有没有我哥的消息。”林守拙说,有些急切,“我家这边已经三个星期联系不上他了。” “家里长辈本来也想来问裴峥哥,但让我意外的是,他们跟裴峥哥没有多少交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所以只能委派我来问问。” 三个星期……前,裴峥发疯,差点没给裴让掐得背过气去。 林守一消失得还挺是时候。 过年那会儿裴峥的离谱言论又再裴让耳边响起,裴让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哥是不是离婚了?” “嗯,他一离婚就跟家里断联了,我们还厚着脸皮去问过我嫂……前嫂子,嫂子也说不知道。”林守拙讪讪地刮了刮脸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实在没办法。” “那这事儿我帮不了你,跟我俩私人恩怨没关系。”裴让淡漠道,“只是我确定裴峥也不知道。” 可能他如果知道,三个星期前就不会忽然发疯发癫。 “你哥铁了心断联,你们家里人都联系不上,怎么来问裴峥这种外人。他就算再跟你哥关系好,也不过是朋友而已。” “是我唐突了,抱歉。”林守拙老老实实道了歉,“以后不会来打搅了。”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为可以不用跟裴让继续纠缠,还是因为他哥完全断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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