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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当年的角色是正派少年，现在试的是伪善反派。 试戏的屋内有话语权的人有三位，导演编剧和曲涿，一进门，曲涿就热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表现。 随后他们坐在许野前面，让他即兴表演杀害主角父母后伪装良善安慰主角的剧情。 许野脑中忽然浮现出宋林青的模样来，他回忆着他当时的表情和动作，凭借自己的专业加了一点艺术化的处理，竟十分入戏，随着最后一抹坏到纯真的笑的消失，他瞬间收回了情绪。 导演和编剧面色都很欣喜，两人再低声讨论，而曲涿则是抱臂，墨镜遮挡了他的视线，但抿起的嘴唇暴露了他的情绪。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许野已经落寞，他依旧忘不了当时活在他影子之下的感觉。 就连许野出事之后，业内也还有很多人把他当做许野的替代品，第二顺位，他努力了这么长时间，才磨练出了服众的演技，摆脱了“许野竞品”的影子。 凭什么要他当一个垃圾的替代品？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而看了许野表演的这一小段，他发现，许野比其他来，好似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灵气在里面，虽然质朴，却有张力，有他缺乏的感染力。 他有些慌了。 他不可能让自己成为许野的跳板，绝对不可能。 …… 许野很长时间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了，即使没有拿下这个角色的欲望，但是还是本能地紧张。 等了大概有两分钟，导演和编剧还在讲话，曲涿开口了：“你和这个角色各方面还是还是蛮契合的，只是这部是动作电影，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武术功底有没有荒废啊？” 和刻板反派角色“契合”可不是什么褒义词，曲涿特意加重了“各方面”，许野都能听出他话里有话，不过他不在意，平常心回答：“一直有练习，开拍前集训几周应该不算问题。” 曲涿不置可否，有点惭愧地道：“不过因为我们是一个公司的，我需要避嫌，只能给你投反对票了，你没有意见吧？” 许野无谓地笑了笑：“没关系。” 曲涿对他有敌意，许野审视着他。 方才热火朝天讨论着的导演和编剧看见了曲涿的态度，连忙噤声，示意工作人员把许野带下去，曲涿在团队的地位可见一斑。 许野蹙起眉来，他还没有从曲涿哪里得到什么信息，不能就这样离开，于是绞尽脑汁想了个办法，他转身时脱口而出：“这是剧组还是一言堂，我没来错地方吧？” 他的声音不小，不光曲涿听见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气氛一瞬间僵了下去。 众人都在看眼色，带许野离开的那个工作人员直接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慢着，”曲涿忽然出声，他摘下了墨镜，朝许野走了过来，笑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把那个工作人员夹在中间，呈一个凹字，压迫感十足。 许野回身：“我是说这个这个地方不像剧组，像是你的一言堂，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冲奖的作品，这种氛围能拍出什么好东西来，怪不得没有大导合作，业内风评那么差。” 许野不怎么了解曲涿的作品，也不了解他在业内的风评，不过只有同行才能说出最扎同行心的话来，他这一套很奏效。 “你——”曲涿气结，想说什么却闭了嘴，深吸一口气对其他工作人员说，“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和许野好好叙叙旧。” 帮忙搭戏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导演最后一个=出去，嘱咐了一句“别打起来”，还帮忙关上了门。 偌大的空房间只有许野和曲涿两个人。 许野有点紧张又有些期待，以为曲涿把别人都喊出去要干什么，只见他憋红了脸，又把窗帘拉上，确认了摄像机都已经关机，才如释重负尖酸刻薄地回敬了他刚才的讽刺：“你一个社会败类，靠下三流的手段上位的，演员界的耻辱，凭什么能再接戏，我只是不想让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如此义愤填膺，看起来就是不知道内情的样子，让许野大感失望。 便无心再和他掰扯，转身要走，曲涿有点懵，拽住他的袖子：“你不说点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许野继续朝门口走。 曲涿简直气结，忽然又觉得自己刚才损失形象十分不值，别别扭扭地对已经走到门口的许野喊话：“喂！你真的和传言里说的一样吗？” 许野摆摆手：“你好好演戏吧，找个能压住你的导演，祝你早日得奖。” 不知曲涿是处于愧疚还是怎么，又说了一句：“最近离西米远一点，对粟禾对你都没有好处。” 许野倏然回头，蹙眉问他：“什么意思？”
第38章 话说出口之后，曲涿就后悔了，他只是觉得许野转头离开让尚在愤怒中的他十分没有面子，想说些什么让他也没那么体面。 显而易见地，他成功了，但面对许野的质询，他却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并不是从正经渠道得来的。 互娱公司大楼内的办公室都是预约制的。 他是因为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会议室，撞见一人在用碎纸机粉碎照片，他好奇瞄了一眼，虽然那个人很快背身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还是辨认出了那图片上的人是谁，那张脸太熟悉了。 为什么许野的“床照”会出现在互娱？ 这个疑问以无法忽视的体积占据着曲涿的内心，好奇心驱使之下他偷听了墙角，当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大概能知道互娱会用这些图片来击垮已经摇摇欲坠的西米。 这怎么说出口？ 但看着许野的表情，他又觉得即使许野真的是个人渣，那他在这件事上也绝对是个受害者。 而且即使告诉他，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曲涿咽了口唾沫，朝他走近了两步，在他耳边道：“他们有你和粟禾的床……呃、私房照，你现在签约互娱，西米肯定恨透了你，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不想死的太惨，就远离纷争，不要去掺和这些商业行为，言尽于此。” 说罢，转而朝门外大声喊，“导演，送客了！” 导演几乎下一秒就推门而入，看两人都全须全尾的，感激涕零地把许野请走了。 许野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粟禾不联系他，是把他当成敌人了吗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互娱非要签下他，因为如果将来那些照片真的要被投入舆论战，那他这个当事人所有的社媒账号都会成为互娱的唇舌。 他都能想象到互娱会怎么以他的口吻来编排粟禾。 而他本人则有口不能言，就像周佳儿那样，成为一个哑巴。 明明是少见的晴朗好天气，许野却觉得浑身冰凉，他竟一步一步走进了别人给他挖的陷阱里却浑然不觉。 好一个一环套一环的离间计。 * 娱乐圈的慈善晚会，盖只有晚会名副其实，哪里还有一点儿慈善的味道，不过又是换了个名头的拜高踩低名利场。 许野今时不同往日，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糊到被众人遗忘的半隐退的过气老男人，而又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男人三十一枝花的代表。 除了这些，那些桃色传闻又增加了他的神秘感，再加上本极少露面的粟禾竟然破天荒地在这种敏感时期，和许野出现在了同一个场合。 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好奇与镜头格外的偏爱。 两人坐的远，中间隔着一张圆桌，可是各自的表情都十分耐人寻味。 许野不时扭头朝粟禾看去，而后者却若有似无地回避着他的视线。 粟禾少见地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西装，头发也打理的十分书卷气，与他平时反差极大，倒让人想起《痕》中的林心来。 赤诚而易碎。 许野心尖上泛起一丝柔软与酸楚来，他想去靠近他。 可他桌上都是娱乐圈新起之秀，他们热切地和他搭讪，许野也只能回应，尽管他此刻的心中无比的烦躁。 他觉得现在这样还不如小透明时期，不会有人搭理他，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他不用耗费心力去维持这种浅薄的关系，他的行为也不会引起舆论，他大可以直接走过去，像是不懂事的愣头青，拉着粟禾离开。 没有利用价值的他不会被推入这种境地，也没有人会发现他们见不得阳光的爱。 可是一切都晚了。 但是他不愿与粟禾站在对立阵营，他们需要沟通和信任，才能破局。 许野捏着拳头，即使已经晚了，也要尽人事，才甘心去听天命。 他让小成凑过来，和他耳语了几句。 …… 粟禾也很烦。 首先这次慈善晚会还是他答应了许多条件才让粟苗带他出来，他告诉粟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事实上他一会儿就要找机会杀到许野眼前，所以现在要格外乖顺一点，让粟苗放心。 其次这张酒桌上还有他看见就感到厌烦的人——宋林青。 主办方给的座次表上，宋林青离他们远得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出现在粟苗身边的位置，还一直给她倒酒。 这人正小人得志，料得现在这形式下粟苗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于是借着酒桌文化步步紧逼。 粟禾看不下去，拿手挡了一下粟苗，对宋林青皮笑肉不笑：“宋叔叔，我姐姐从来都不是在酒桌上谈生意的人，我替她喝。” 宋林青穿的相当儒雅，听他这么说，爽朗笑了两声，兴致勃勃地让助理去车上取来自己珍藏的酒：“我们叔侄还从来没有机会一起喝酒，可不能怠慢了。” 桌上其他会看眼色的自然吹捧起宋林青来：“宋总的酒，我们可都得尝尝了。” 粟禾在心中冷笑。 等宋林青推过来一杯澄澈的酒液时，已经有些醉的粟苗伸手拦了一下，可是粟禾却憋着一口气，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还瘪了瘪嘴，朝宋林青挑衅地看了一眼，仿佛再说什么破酒。 宋林青也不生气，一杯一杯的酒推给粟苗，粟禾则都揽了过去，后果就是他被喝吐，只能提前退场。 他在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黑地，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粟禾，粟禾，快点，现在正是好机会。” 他摊在地上打开了厕所隔间的门，看见一个保安装扮的大帅哥，高眉深目、翘鼻薄唇，不是陈如意又是谁。 他捏着鼻子帮粟禾冲了厕所，又拿湿巾给粟禾嘴上和身上擦了擦，才搀扶着他站起来，乘着电梯走到了底下停车场，在车库里找了找，最后停在一辆保姆车前，把粟禾塞了进去。 他嘭一声关上车门，插着腰气喘吁吁：“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说完就戴上口罩，鬼鬼祟祟地回了候场区，悄默声地把车钥匙放进小成被“意外”被泼上酒，只能先脱下来给酒店保管的外套口袋里，这才放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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