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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还晕着，不过面色红润，呼吸匀长，看起来睡得很香。许野便自顾自在车上给手机充电，之后阖目仰头靠在椅背上。 今天实在是太混乱太疯狂了，他方才那么沉静，现在的手却在止不住的发抖。 说实话，当刀抵在宋林青脖子上的时候，盛怒之下的他不可能没有一点毁灭一切的冲动。 一念之间，天差地别的未来。 以那一瞬间为界限，肯定分裂出了很多平行时空吧。 许野中二地想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睁开了眼睛。 自从出了艳照门之后，六年的时间，他一直被困在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漩涡之中，他比谁都害怕那件事是真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真的是他说出来的。 他终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黑暗中，手机开机的声音显得很突兀，许野拿起来，不过几个小时，满屏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许野看了消息才知道，原来他和粟禾是这么错开来的，直到他还在等他，他归心似箭，不等手机充几个电，便下了车，一边走，一边查看着消息。 刚出了小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许野立刻接通。 “喂，许野，是你吗？”那边语气很急躁，醉酒后的嗓子有些干涩，带着轻轻的鼻音，许野听惯了的。 可就是这听惯了的声音，让许野一瞬间鼻酸，他将手机靠近唇边，嗯了一声，想说句什么。 前面忽然闪过一阵耀眼的白光。 “轰——————” 剩下的，只有刺耳的嗡鸣。 ……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噩梦。 粟禾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叫的救护车，怎么去的医院，又是怎么当着警察的面发疯，和肇事者宋林青扭打到的一起。 因为许野是从宋林青家里出来的，所以警方怀疑这不是宋林青口中说的醉酒导致的“意外”，而是谋杀。 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一切推论都要等到许野醒过来恢复到可以接受调查的程度才可以。 但也因为这件事，宋林青在股东那边不做好，西米竟然迎来一口喘息的机会。 粟禾再也不想管什么狗屁股东和舆论，他为许野找来最顶级的医生，日日守在他的病房前，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不停地在思考，他不明白，宋林青到底为什么不顾一切，做这么绝？他的车为什么会开到宋林青的小区？而司机现在也不见人影。 这就像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而许野作为一个圈外人，被他缠了进去，替他遍体鳞伤。 而他不久之前竟然还怀疑他的感情真假，不，他当初真的怀疑他吗？ 其实未必，他只是生气，气他为什么要和互娱扯上关系，他明明知道西米和互娱关系紧张；他还气，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只给自己带来了压力，而他什么损失都没有。 他受到的伤害，自然需要一个出口，而那个出口，便是许野。 这种心理藏得太隐秘，隐秘地将他自己都骗过了，让他无法及时意识到自己心底的阴暗面，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对方。 自从许野车祸以来，粟禾一直强压着情绪，他会发疯会打人，可是不会哭，因为许野只有他，他必须顶上去。 可是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鼻头酸涩，逐渐红了眼眶。 “你终于哭了，”不知何时来的陈如意抱臂斜靠在墙壁上，“再不哭，我都以为你要变成女强人了。” 粟禾赶紧抹掉了眼泪，低骂一声：“滚。” 陈如意来换班，让粟禾可以去吃午饭，他仔细叮嘱着，有任何事情立刻联系他，这才去了医院的食堂。 粟禾没什么胃口，买了几个包子强迫自己吞下去，正吃着饭，手机叮咚一声，他赶紧拿起来看，是陈如意的消息。 “许野醒了，医生说可以探视，快回来。” 粟禾猛地站起来，凳子划过地面发出“哧啦”一声，旁边的人奇怪的看向他。 只见粟禾捂着嘴，又哭又笑，转身就跑出了食堂。 在物理层面来说，时间是绝对的；可是对此刻的粟禾来说，时间过得好慢好慢，他脑中闪过许野的一颦一笑，仿佛过了一个世界那么长，他才终于冲到了医生面前：“医生，我是家属，我进去。” 接着便是听医生的安排，换上无菌服，推开ICU的门，终于看见了还在吸着氧气的许野。 因为太害怕，粟禾的脑子已经自动屏蔽了当时见到的许野刚被车撞的样子，只记得他全身是血，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现在他能看见，许野的脸上有好多挫伤，头也缝了针，手臂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瞬间被击溃，粟禾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边哭一边朝着许野走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本来还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看着他依旧温柔的眉眼，哽咽地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许野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粟禾抬头看他，许野隔着呼吸面罩对他说了两个字。 粟禾没有听清，连忙抹掉泪水凑到他面前，听见微弱的两个字：“手——机。” “什么手机？”粟禾很快反应过来，“手机里有东西？” 许野艰难点头，但是他现在还有力气说太多话，只能尽量给粟禾表达清楚：“手机录音。” 车祸后的几分钟内他还是有意识的，他看见宋林青慌张地从车上下来，在他身上搜走了存储卡和u盘。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宋林青竟然如此亡命而做好二手准备，只不过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一切都那么顺利，所以当时在宋林青进屋的时候，就已经开了手机的录音。 只是手机什么时候关机，他便不清楚了。 但总归可以吓一吓宋林青。 有了这些，粟家应该也可以多一张牌吧。 粟禾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握着他的手，把脸贴上去，柔情道：“许野，你怎么这么傻，你快点好起来，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和他们斗。” …… 半小时后，粟禾从ICU出来，眼神里透着的冷冽气息把等在外面的陈如意都吓了一跳。 他连忙走上前，迟疑的把手放在粟禾的肩头：“粟粟，许野——没事吧？” 粟禾把他的手拍下去：“拜托你件事，把许野车祸现场的手机送去修，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修好。” 他早先怕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会变成许野的遗物，早就好好保存起来了，只是还没有顾得上去处理。 陈如意连忙应声：“好。” 粟禾接着又说：“让小成联系所有的媒体和营销号，告诉他们有大爆料，最好透露一下内容，够刺激，够吸引人眼球，并且预告一个时间，让他们把消息放出去。” 陈如意从未见过粟禾这种状态，有迟疑道：“好……不过你想要干什么？” 粟禾不理他，低头思考着什么，又忽然出声：“再去找最好的律师和最好的写手来。” “……好！” 等不来粟禾的答案，但不管他要干什么，陈如意都决定奉陪到底了。 谁知道粟禾忽然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扭过头来看着陈如意：“我要周林青死。”
第41章 尾声 许野车祸的消息早就在网上发酵开来，网友一边批判一边惋惜，曾经耀眼一时的流星今天在富人区的一墙之外被自己的新上司车撞，难免没有一些阴谋论的猜想。 本以为经过这次车祸，许野要彻底沉寂下去了，就像他之前多次表态过的“退出娱乐圈”。 可是过了没两天，一条捕风捉影的传闻在各种地下论坛疯传。 据许多关注者的众多的狗仔团队私下预告，西米太子粟禾之前竟然是许野和沈青和之间的小三，之后小三上位，把沈青和刺激到直接公开性取向。如今许野遭遇横祸马上要变成植物人的情况下，而西米太子依然痴心不改，竟然和家里闹翻也要和他结婚？！ 狗仔这次要放的料就是爆料人给的《三角恋之恩怨纠缠》和《豪门良夫之洗手作羹汤》的一些聊天记录、录音、视频三件套。 真是狗血又劲爆。 因为之前的一些无心操作，已经有很多吃瓜群众好奇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了，随着《痕》大爆，又吸引了很多剧粉cp粉。 再加上三位主人公各自的粉丝，可以说是互联网上声量最大的人群的神经都被这个“传闻”给撩动起来了。 虽然评论里有很多粉丝在辱骂狗仔造谣，还在抱走正主不约，但是粉饰的和平之下，已然暗潮涌动。 互娱工作人员也注意到舆情，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老板格外下了KPI，有关西米的所有东西都要监控，并且上报给他。 不过他最近刚在网上刷到了“如何把工作干出色”的十大准则，其中有一条的意思是，老板下命令可能只说了第一层，但你要想到大气层。 这种可以说是负面消息的狗血八卦有什么好关注的，更何况主人公一个是刚出车祸黑料咖、一个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一个是出柜作死人气大跳水的老男人…… 想了想便自动过滤了，只给排晚班的同时留了个便利贴让他留意一下，结果晚饭的时候，那条便利贴就不知道丢到哪儿了。 录音爆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即使是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都到了犯困的时候了，而那群被撩动神经的互联网斗士都还坚守在网络上。 本以为等来的会是什么花边新闻，没想到确实猥琐大叔释放油腻，这段语音还配上了一段极度煽情的小作文。 一开始粟禾本是想让小作文真假参半，多虚构一些能引起同情并戳中网友肺管子的内容，不过咨询了律师，说这样的话对面但凡反驳你虚构的部分，其他的部分也会变得虚假起来。 即使他们的遭遇无法让普通的网友共情，但是非好坏网友是分的清的，既然选择了用舆论做刀，那就不要愚弄别人的信任，否则就是在愚弄自己。 经过粟禾和律师还有写手几天的酝酿，从《痕》这个项目开始之初，把宋林青参与其中的过程事无巨细地写了出来，他如何利用粟禾和导演编剧的名声创立项目，调用资金；如何与别的投资公司签下不合理的合同让西米陷入群狼环伺的境地；如何欺骗粟禾让他踏入资本游戏，成为众矢之的…… 直到事情的高潮——许野这次的车祸事件之上。 种种原由一一言明，唯一隐去的是他和许野的关系，用“好友”来代替。事到如今，粟禾当然不怕他和许野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但他怕这种花边会哗众取宠，喧宾夺主。 其实等许野伤好，可以接受调查之后，宋林青根本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不过调查需要时间，如果这段时间宋林青卷款潜逃，或者再勾结别人对西米下手，他再无力抵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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