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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喻抬手抚过娇嫩的、还沾着水珠的花瓣，很轻地笑了一下。 即使只是一瞬间，和鲜花映在一起也不禁让季槐序有些晃神，好一会儿才说：“我把咪咪抱过来，给你们拍一张照吧。” 林喻摇摇头说：“你给咪咪拍吧，我不拍。” 季槐序帮他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脑后，说：“好歹给我留个念想，嗯？” “我死了就忘记我吧。”林喻说。 季槐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说这样的话。” “我想回去了。”林喻说。 季槐序把他抱起来，太瘦了，感觉咪咪都比他重，季槐序一只手抱着都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明明人就抱在怀里，他却怎么留也留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逐渐失去生机。 太无力了。 回去之后林喻又仔细地把枝叶修剪好再插进花瓶里，季槐序很久没有看到他对一件什么事情感兴趣了，嘴角微勾，坐在旁边看着他。 咪咪跳上茶几上来，对花瓶里的花很是好奇，上来就要扒拉，林喻放下手中的剪刀和花把他抱起来，说：“小淘气包，又来捣乱啦？” “每次我浇花的时候它都在旁边捣乱，”季槐序轻笑道，“太调皮了。” “你是不是又胖了？”林喻吧咪咪放在腿上，摸了摸它的头，“我都要抱不动你了。” 那胳膊细得，能抱得动才怪，季槐序想着，拿起剪刀把剩下的花修剪好插进花瓶，拿到林喻面前给他看：“你看，好看吧？” 林喻点了点头：“放床头柜上吧。” 季槐序把花瓶放在床头柜上，咪咪也好奇地跟了过来，季槐序抱起它，拍了下他的头说：“不许乱动，听到没有？不然没你猫条吃了。” 咪咪叫了两声，往季槐序的怀里蹭。 季槐序在林喻身旁坐下，跟他说：“你看它，一挨训就撒娇耍赖。” 林喻看着咪咪，轻声开口道：“我死了之后……” “仗着我不敢凶你就为非作歹是吧？”季槐序打断他的话，把咪咪拎到自己面前自顾自地说，“小坏蛋。” 林喻很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了。 ---- 感谢关注 鞠躬
第128章 无处可逃20 林喻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原来一个人要死之前真的会感觉到，林喻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好神奇。 林喻坐起身，咪咪在床尾睡得正香，林喻试图把它抱起来没使上劲，只好摸了摸它的背。 可能是以前流浪过的缘故，咪咪吃东西完全不挑，每次吃饭碗都舔得干干净净，佣人逗它的时候又总是喜欢给他喂小零食，久而久之喂成了这体型。 “怎么了？”季槐序也醒了过来，坐起来问。 “它太胖了，”林喻戳了戳咪咪的肚子，“你给它控制一点饮食，太胖了容易生病。” “知道了。”季槐序说，“你睡不着吗？” “有点。” 季槐序想把咪咪抱到林喻怀里，林喻拦住他：“睡那么香，别折腾它了。” 季槐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些什么，揽着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说：“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林喻脑海里像是走马灯般迅速地倒带过二十年来的记忆，至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那就足够了。 “那个小乌龟，”季槐序见他不开口，便问，“该多久喂一次？” “两天，”林喻说，“装饲料的罐子里有勺子，喂一勺子就可以了。” “好，”季槐序又问，“那小水母呢？” “也是，”林喻说，“我今天看那一只有点蔫吧了，估计过几天就死了吧。” “那到时候把它和它的小伙伴埋在一起？” “好。”林喻很轻地笑了起来，似乎是觉得小伙伴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在黑暗中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喻忽然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季槐序愣了愣：“什么？” “是关于我小时候的故事。” 林喻并不愿意去回忆那些事情，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他第一次向别人展示自己千疮百孔破烂不堪的心，声音只是轻轻的，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反正就要死了，这些事情也都无所谓了。 季槐序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态度，心疼、同情、亦或是替他打抱不平，无论什么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不能减轻他的分毫痛苦。 上次在医院，季槐序感觉到的那些压抑感窒息感，他自以为感同身受了，但其实还不及林喻的千万分之一。 “很矫情吧？其实都是一些小事，没有人在意，只有我一个人在自导自演闹成这样，”林喻自嘲般道，“明明他们已经给了我富足的生活了，我过得已经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好，为什么还不知足？” “别这样想，”季槐序抱住他，“你没有错，错的不是你。” “嗯，”林喻说得有点累了，闭了闭眼睛说，“也许吧。” “作为交换，我也跟你讲一个故事吧，”季槐序说，“是关于我们的。” “什么呀？”林喻表露出一些兴趣。 “你应该忘记了，其实我们在高中之前就见过，”季槐序说，“你救过我。” “我救你？”林喻直起身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在黑暗中眼睛亮亮的。 “对啊，”季槐序揉了揉他的头，“在一条小巷子里，我差点就要被我爸的仇家抓住了，是你突然冲出来带着我甩掉他们的。” “啊，”一些回忆被勾起，林喻恍然大悟，“是你？” “你有印象？”季槐序笑了笑，“就是我。” “好神奇啊，”林喻又慢慢躺下，“然后我们又做了同学。” “其实一点都不神奇，”季槐序说，“是我故意的。” 林喻没有说话了。 “累了吗？”季槐序把他搂进怀里，问。 “嗯，”林喻的声音更轻了一点，“我想睡觉了。” “我会敦促咪咪减肥的，小乌龟我也会记得喂，那只小水母死了，我就把它也埋进花圃里，花圃里的花我也会照顾好的，”季槐序已经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了，但到后面声音里还有些颤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喻抱住他，轻声说：“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吧。” 季槐序感觉自己眼眶酸胀，一眨眼一滴眼泪就从眼尾落入了鬓角。 “林喻，”他说，“如果我们下辈子还能再相遇的话，你试着爱我一下好不好？” 林喻张了张嘴，听不清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答案也已经不重要了。 “休息吧。”季槐序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说。 林喻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明贴得那么紧，季槐序却完全感觉不到怀里的人的呼吸，胸膛也没有丝毫起伏。 他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慢慢变冷，不由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他捂热。 季槐序也闭上了眼睛，和怀里的人一起，等待着下一个天明。 ---- 感谢关注 鞠躬
第129章 无处可逃·后日谈 季槐序站在树下，看着不远处围在墓碑前的人。 无论是情敌的哥哥还是伪善的父母，他对这里的人实在都提不起任何好感。 过了一会儿，母亲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走了，只剩下林喧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咪咪，”季槐序朝正在旁边的草地上打滚的咪咪伸出手，“上来。” 咪咪闻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一跃，站在他的肩膀上。 季槐序走过去，在林喧身旁站定，把自己肩膀上的猫捞下来，咪咪绕着墓碑转了两圈，最后乖乖地伏在墓碑前不动了。 林喧看着墓碑的猫，他认得这只猫，是林喻给他拍过的学校的流浪猫，他们的聊天记录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林喧蹲下身，伸手想摸一摸它，咪咪却猛地窜出去了一米开外，警惕地看着他。 “咪咪很粘人，不怕生，谁逗它它都很配合，”季槐序这才开口道，“大概也是觉得你惹人厌吧。” 咪咪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墓碑前，懒洋洋地趴着。 “是我的错。”林喧满脸颓靡之色，声音发哑，“我不该……”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季槐序打断他，“他在死之前跟我说了一些人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季槐序曾经有多少次想把这个人碎尸万段，让他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如今也觉得累了，无所谓了。 无论怎么样，这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季槐序说完，并没有看林喧什么反应，弯腰抱起咪咪转身就走。 “那边太黑了，他会害怕的，”身后传来男人哽咽的声音，“我去陪他。” 随便吧。 季槐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径直出了墓园。 # 花圃里的最后一支多头玫瑰谢了，这里进入了短暂的冬季。 园丁说这个季节玫瑰花可以不用浇水浇得那么频繁，但季槐序觉得一天不浇就手痒，浇死了一株又被园丁救了回来，这才不敢乱浇了。 季槐序又想去给小乌龟喂食，想了想昨天是不是已经喂过了，因为有了玫瑰花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再喂了。 咪咪绕着他脚边乱转，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地撒娇，季槐序弯腰把它抱起来，说：“干嘛？想吃猫条了？不许吃，你该减肥了你知不知道？” 季槐序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咪咪见他没有要给自己猫条的打算，从他怀里跳出来，赌气似的窝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现在真是没人管得了你了，”季槐序觉得好笑，“不给你吃还生气呢？” 季槐序也不管它了，正好清净一下，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喻睡得正熟，平时林喻不让他拍照，他只能趁他睡着偷偷拍了。 季槐序看得出神，指尖轻轻摩挲过屏幕，试图感受到照片上的人脸颊的触感的温度。 不一会儿咪咪气自个儿消了，又挪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林喻，伸出爪子扒拉了几下，似乎企图把他从屏幕里扒拉出来。 “好啦，手机都要被你弄坏了，”季槐序按灭手机屏幕抱住它，“你也想他了吗？” “可是他不会回来了，怎么办呢？”季槐序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办法留住他。” 咪咪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上一些悲伤的气息，安慰般地蹭了蹭他。 “以后就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呢，”季槐序自嘲地笑笑，“大可怜儿和小可怜儿。” # 第二年。 在季槐序的精心照料下，花圃里的玫瑰花开得比去年还要好，季槐序挑了一些剪下来，一部分插进了房间的花瓶里，另则一部分简单包了一下，被他带回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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