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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累,也觉得困倦。 “修宇。”我低声说,“我今天真的很累。” 祁修宇说:“我知道,我不闹你。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对不起。” “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祁修宇捧起我的脸,吻了吻我的额头,“让我陪你待一会儿,好吗?” 叮。身后不远响起轻微的电梯开门声。 我无端生出预感,慢慢转回头,只见江荆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和祁修宇的方向。 我张了张口,然而江荆重新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门后的人消失在我的视线。 祁修宇低声问:“是因为那个人吗?” 刚才那一幕,他看到了。 我没有说话,祁修宇用力抱紧我,说:“是因为他,你才这么难过吗?” 难过……我难过吗? 我只觉得酒精在胃里翻涌,带着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而精神上的疼痛,好像并不那么显著,或者已经麻木了。 我垂下眼睫,说:“进去吧。” 出差几天没回家而已,家里变得空荡冷清、死气沉沉,祁修宇脱下外套去厨房做饭,厨具叮叮当当响起来,终于有了些人气。 我醉得难受,把自己扔在客厅沙发上,沙发靠近窗户,无意间望向楼下,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在路边。 路灯刚好照出车牌和驾驶座上的人影,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慢慢收回目光。 执着是好事么?我不知道。 祁修宇叫我吃饭。 他煮了两碗加荷包蛋和午餐肉的泡面,还有一杯给我解酒的热牛奶,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说:“抱歉,家里没什么吃的。” 祁修宇笑笑:“你知道我最喜欢吃泡面了,要不是来找你,经纪人平时都不让我吃。” 我提不起兴致聊天,只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祁修宇抿了抿嘴唇:“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会做饭,我还会赚钱,会逗你开心,我什么都会。” 我说:“我不需要谁来伺候我。” “这不是伺候。”祁修宇连忙解释,“这是,照顾。是心甘情愿的。” “祁修宇。”我叹气,“让我静一静好吗?”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拿起自己的筷子:“哦……好。” 吃完饭我去洗澡,洗完澡路过客厅,江荆的车依然停在楼下。 奇怪的是,我的心几乎毫无波澜,仿佛车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医生曾经对我说,这种麻木往往是创伤后的抽离,是身体的自保机制。那时我想,我的身体还怪聪明的。 祁修宇去洗澡,看见我站在这里,问:“你在看什么?” 我收回目光,回答:“没什么。我先去睡了。” 十分钟后,祁修宇回到卧室,我已经躺下了。 他站在床边,委屈地问:“连被子都要分开盖吗?我说了我不会做什么。” 我背对着他,淡淡回答:“不愿意的话,你可以回家去睡。” “我不。”祁修宇掀开被子躺上床,隔着两层蓬松的鹅绒被抱住我,“我就要在这睡。” 他身上有沐浴后新鲜的柑橘罗勒味,像一种人类的猫薄荷。我暂时原谅了他如此近距离的靠近,抱了一会儿,他问:“你可不可以转过来?” 我说:“我不喜欢左侧睡。” “那我去那边。” “祁修宇。”我翻身面对他,“安静睡觉好么?” 四周光线昏暗,祁修宇望着我,眉眼一点一点耷拉下去。 “哦,好。”他小心翼翼凑近,吻了吻我的脸,“晚安。” 酒精的作用,我入睡很快。 我的床睡两个人略微有些拥挤,早上醒来的时候,祁修宇从背后抱着我,腰上搭着我被子的一角,而他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宿醉醒来,我头疼得厉害,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头昏脑胀。 祁修宇随我醒来,睡意惺忪地哑声问:“你醒了,你好点了吗?” 我摇摇头:“头疼。” 他撑着手臂起身,人都还不太清醒,就下床穿上拖鞋去给我倒水。 两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说:“喝点水,我去给你热牛奶。” 我坐起来,接过水杯,问:“你今天不用赶飞机么?” 祁修宇说:“不用,我今天下午回去。这部戏快拍完了。” 我点点头:“哦。” “你呢,今天有工作吗?” “嗯,上午要去工作室。” 祁修宇想了想,问:“那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么?” 我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我去工作室找你。” “祁修宇……” “又没关系,你工作室天天有艺人去。” 他说得有道理。我想了想,勉强同意:“中午再说。” 祁修宇去给我热牛奶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昨天他对我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可以照顾我。 那是一句算不上隐晦的告白。 可是我需要一个男朋友么? 理智告诉我祁修宇是一个绝佳的恋爱对象:热情、坦率、细心、真挚。和他在一起,我每一天都会过得开心。 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说,我做不到。 一觉醒来后,这个声音愈发的清晰。 我做不到。 我不喜欢他。 ——是很单薄的理由,却是这个单薄的理由替我做了人生中大部分决定。 ——喜欢、或不喜欢。 我不喜欢他。
第24章 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厨房里传来打火的声音,我下床穿上拖鞋走过去,祁修宇蹲在冰箱面前,从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一袋速冻包子。 我倚着门框,问:“你在干什么?” 祁修宇抬起头,说:“你饿吗?我做早餐给你吃。” 我问:“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会自己煮东西吃么?” 祁修宇脱口而出:“当然。”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撒谎。” “我……”祁修宇关上冰箱站起来,小声辩解,“我平时忙啊。不忙的时候,我当然愿意自己做饭。” 锅里的水咕咚咕咚沸腾起来,他面色复杂地看我一眼,转身回到灶台。 面前的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家居裤,头发没做造型,软软地耷拉着,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当初我和江荆分开的时候,江荆也不过是祁修宇现在的年纪。 “你不是好奇,我和那个江总的关系么?” 我突然的声音打破沉默,祁修宇背影僵了僵,没有回头。 我平静地说:“我和他在一起过。是正式的那种在一起,谈恋爱、同居。我追的他。” ——咣当。祁修宇不小心碰掉手边的筷子。 我说:“说这种话听起来有点矫情,但是,我不会再有同样的心力去进入一段新感情了。你很好,是我不值得。” 祁修宇弯腰捡起筷子,缓缓站起身。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他背对着我,低声说,“我不在乎你喜欢过谁,我也不在乎你能不能百分百投入下一段感情。” 我淡淡打断:“我在乎。” 祁修宇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双眼通红。 “我哪里比不上他吗?”他声音颤抖,“在一起这么久,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在我开口对他说这些话之前,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那么多个于欲望中沉溺的时刻,我没有一点喜欢上他吗? 好像没有。 与每个人初识伊始,我都在心里为他们划分好位置。而祁修宇,从始至终都不在“恋人”的选项。 我说:“抱歉。” 祁修宇怔怔望着我,一颗硕大的泪水滚出眼眶。 “谈蕴……” “这样的关系不值得你付出感情。”我说,“就到此结束吧。” 我回到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一段关系的结束总是会让人失落,哪怕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一刻真正到来时,还是会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人的心脏角落挖走一块。 我听到外间祁修宇离开的声音。 十分钟后,章珺打电话给我,说九点整来接我去工作室。 我出去洗漱,路过餐厅,祁修宇给我热的牛奶还摆在餐桌上。 我顿了顿,转身走向餐桌。 牛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包子在蒸笼里。趁热吃。” 抬眼望去,厨房燃气灶上立着一口锅,祁修宇是等包子蒸好才走的。 我都二十八岁了,却还要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叮嘱我吃早餐。 江荆那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我上课的时间比他自由,常常等我醒来他已经去学校了,早餐留在餐桌上,外加一张纸条:“吃的时候用微波炉叮一下。” 在一起两年,我亲眼见证江荆煎的鸡蛋越来越完美,到最后堪比大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早餐有这么大的执念,一定要自己做,而不能像别人一样,路过咖啡店买一块三明治。 后来我问江荆,江荆说只是为了让我一醒来就能看到他的留言。 “我必须是每天第一个跟你说话的人。”他说。 我不理解。 思绪飘回,我看着桌上的纸条,心情有些复杂。 牛奶杯还是温热的,我就这样站在这里,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去洗漱。 九点整,章珺准时来接我。 我每次宿醉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委婉地问:“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好久没见你这么频繁酗酒了。” 我问:“我有么?” 章珺点点头:“这一两个月,你喝了很多酒。” 嗯……我自己好像没发现。 “烟也抽得多了。”章珺叹气,“如果压力很大的话,后面的工作我帮你挪一挪,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我说:“不用了,不是工作的原因。” “那是……” 章珺看着我,几番欲言又止,就差把“需不需要帮你去精神科挂个号”问出来了。 我无奈:“我没事。” 到工作室,今天陆培风在。 他知道我见完江峰心情不会好,所以没有一到公司就来烦我,而是等我处理完一些工作,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才一个人来休息室找我。 我靠在沙发上抽烟,陆培风敲门进来,问:“小蕴,吃饭了吗?” 我抬眼,回答:“还没有。” 陆培风问:“那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我还不饿。”我掐灭烟头,说,“先坐吧,我有话想问你。” 陆培风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们两个面对面坐在沙发,他清清喉咙,问:“昨天江峰没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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