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午还有工作,祁修宇闲人一个,非要赖在我的休息室午睡。 “我休息一会儿就要去赶飞机了,你忍心赶我走吗?”祁修宇对我软磨硬泡,“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也不能这么狠心吧?” 他仗着自己年纪小,肆无忌惮地撒娇,我被他磨得没办法,无奈妥协说:“那你就在休息室,不要乱跑。” 祁修宇用力点头:“我知道。你去忙吧,一会儿助理来接我去机场,不用管我。” 我想了想,祁修宇不是会乱来的人,就把他扔在休息室自己去忙了。 没想到一个小时后,我在工作间隙拿起手机,一刷新,刷到祁修宇发的朋友圈: “舍不得北方冬天的阳光。” 配图是一张自拍,他躺在我的沙发上,盖着我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毛毯,右手遮挡在眼前。午后阳光透过指缝,他微微眯起眼睛,神情慵懒。 一般人不会认出那是我的休息室,只有我认得出。 显然,祁修宇是发给我看的。 很幼稚。 再一刷新,裴以宁评论:“舍不得的只是阳光吗?” 祁修宇回了个可怜的表情。 我退出朋友圈,裴以宁给我发消息:“祁修宇又溜回去找你了?” “溜”这个字,用得很微妙。 我回:“嗯,昨天来的,现在应该已经走了。” 裴以宁:“这小孩儿,缠上你了?” 我:“嗯……” “我把他朋友圈截图发给陈让了。” “干嘛?” “让他不经意分享给江荆看啊,气气你那个黑心前男友。” 看来裴以宁信了陆培风说的,我和江荆分手是江荆的错。 我问:“这样不太好吧?” 裴以宁:“没事儿。你敢说祁修宇发这张照片没有秀的意思?他巴不得给人看呢。” ……行吧。 又没发床照,看就看吧。 不过我猜江荆不会被这种程度的照片气到,裴以宁想得太乐观了。 一转眼到了年底,我变得很忙,从日本回来后,几乎每一天的工作都是满的。忙碌的生活让我无暇顾及我和江荆的关系,而他好像也主动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一连很多天,我都没有见到他。 我想他也许终于死心了,他发现五年过去,我仍然自私、冷漠、恶劣,比从前更甚。我不仅漠视人的感情,也漠视人本身,我轻浮、随便、帷薄不修,以他的高傲,他一定无法忍受。 就这样也好。 他看清我、远离我,对我们两个都好。 时间过得很快,再一次听到江荆的消息,是圣诞节前夜,裴以宁叫了几个朋友到家中做客,陈让也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以宁和陈让已经突破暧昧期,处在最上头的时候。我不知道裴以宁打不打算给这个男人一个名分,目前看来似乎不。 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陈让提起江荆。 “他最近也没忙什么,好像一直和一个年轻医生在一起。我去他家找他两次,那个医生都在。” 裴以宁问:“什么医生?” 陈让耸耸肩:“我不知道。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他说他是医生。” “江荆病了?” “没有吧?我看他好好的。” …… 两人说着话,裴以宁看向我,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谈论那位“医生”时,我第一反应是那天跟在江荆身旁的那个年轻男人。 陈让看来不知道我和江荆的关系,没心没肺地继续说:“估计是谈恋爱了吧,谁家医生这么年轻?而且他在江荆家也没穿白大褂。” 我默默端起酒杯。 裴以宁眼珠一转,说:“欸,你给江荆打个电话,问他来不来玩?我们人多热闹。” “啊……?”陈让没反应过来,“现在吗?这么晚了,他不一定愿意出门。” “你问问嘛。” 裴以宁一边说一边看我,见我不抗拒,她愈发一个劲的撺掇陈让。陈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置身事外地看着陈让拨通电话,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聊了几句,把手机拿下来,捂住听筒问裴以宁:“江荆说他有个朋友在,能一起带来吗?” 裴以宁下意识往我这边看,我微微一滞,移开目光。 “当然可以。”裴以宁笑着回复陈让。 接着他们又说了几句什么,陈让放下手机,说:“他们大概半小时到。” ——江荆口中说的“朋友”,我猜,是那个医生。 今天是平安夜,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圣诞假期,我和江荆会出去旅行、约会。回国工作之后,平安夜变成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甚至比别的工作日更忙,今天要不是裴以宁提前约我,让我空出时间,我可能现在还在工作室忙碌。 而江荆,应该不需要像我这么忙。 裴以宁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幽幽叹气:“可惜啊,小祁今天不在,老陆也不在。” 我抬眼,问:“怎么,现在这个玩腻了?” 裴以宁“噗嗤”一笑:“别这么刻薄,我们好着呢。我就是想看热闹。” “看谁的热闹,我么?” “嗯哼。” “你想多了。”我点燃一支烟,淡淡地说,“不会有热闹。” 裴以宁仰头喝掉半杯酒,又叹一口气:“真没意思。” 我也觉得没意思。 喝酒没意思,摇色子没意思,纸牌游戏没意思。 平安夜,更没什么意思。 今天在的都是我和裴以宁最熟悉的朋友,酒过三巡,大家东倒西歪,逐渐没了正形。 门铃就是这时候响起的,裴以宁起身去开门,我从窗户望出去,一辆黑色轿车等在大门外。 虽然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是江荆的车。 裴以宁去而复返,大门缓缓开启,那辆车驶入进来,消失在我的视野盲区。 我收回目光,只见裴以宁粲然一笑,对我眨眨眼睛:“江总来咯~”
第26章-v2 江总是直的吧? 我第二次见到江荆身旁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跟上次见面时的打扮并无多少区别,不过是黑色西装外套换成灰色大衣,仍然戴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与人打招呼时露出礼貌而温柔的微笑。 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型,不确定江荆喜不喜欢。 裴以宁家的客厅是下沉式的,朋友们围坐在一起,除我之外都热情地起身招呼江荆。我懒得理,扭头望向窗外,把抽完的烟头按进烟灰缸。 耳边传来他们他们的寒暄,从中得知,年轻医生叫方意扬,实际年龄比他的脸看起来大一点,二十九岁,在纽约工作。 纽约…… 听到这两个字我顿了顿,不由自主回头望向江荆。 他神情淡漠,脸上挂着只用于社交场合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察觉我目光,我看他的同时,他也转向我,视线相遇,他很轻地皱了下眉。 陈让把江荆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方意扬自然而然跟过来,坐在江荆的另一侧。 在他们来之前我们正在玩大富翁,我不擅长玩游戏,玩了两把都是第一个破产,新的两个人加入进来,裴以宁终于提议换个别的玩。 “玩国王游戏吧~”裴以宁莫名其妙地冲我抛媚眼,“新朋友半生不熟的时候最好玩了。” 其他人没有异议,我也没有。这种纯靠运气的游戏,应该不会让我输得太难看。 游戏开始,第一局我拿到国王牌。 加上我一共八个人,我说:“那简单一点吧,红桃A和黑桃K做十个深蹲,慢的人罚酒。” “不是哥们,”裴以宁瞪我,“不行你去小孩那桌。谁要看深蹲啊?” 陈让默默放下自己的牌:“我是红桃A。” 裴以宁立马变脸,对陈让莞尔一笑:“做吧宝贝,我爱看。” “……” 陈让输了,罚了一杯酒。 玩了几局场子热起来,终于让裴以宁拿到国王牌,她单手掐腰站在那里,慢悠悠地说:“都是朋友,我不为难大家。我想看黑桃J用嘴巴叼一颗葡萄喂给红桃J。” 我低头看自己的牌,黑桃J。 裴以宁从我的表情判断出我是其中一个倒霉蛋,幸灾乐祸地说:“红桃J呢?” 就在我做好准备罚酒的时候,另一张沙发上的江荆轻飘飘丢下自己的牌,红桃J。 眼下的场面恐怕是裴以宁最想看到的,她眼睛都亮了,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把一盘葡萄端到我面前,说:“选一颗吧~谈老师。” 我犹豫。 “不做罚酒三杯哦。” 余光瞥见江荆,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不出愿意或不愿意。而他身边的方意扬,脸色不太好看。 我慢慢拽下一颗葡萄。 裴以宁心满意足地让开,回身问江荆:“葡萄需要剥皮吗,江总?” 江荆淡淡地说:“不用。” 是同意的意思了。 我们两个从他进门到现在都还没有说过话,也几乎没有眼神交汇。江荆在社交场合往往有一套合群的伪装,即便我不理他,他和我的朋友们相处得也很和睦。 我拿着葡萄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江荆抬眸看我,淡漠的眼神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第一次在夜场重逢那天。 周围人除了方意扬都在起哄,我咬住葡萄倾身靠近江荆,微微歪头,寻找将葡萄喂给他的角度。 江荆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直到我快要碰到他的嘴唇时,他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反应,抬头往前一迎,接住葡萄的同时,嘴唇碰到我的嘴唇。 裴以宁激动尖叫,其他朋友也纷纷吹口哨鼓掌,其实这样的触碰对我和江荆来说无关痛痒,但在众人目光下,还是有一些隐约的羞耻。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直身子,不经意间看到方意扬,他正在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我,像某种动物打量自己的天敌。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游戏继续,屁股还没坐热,下一局又抽到我。 这次我的惩罚是抱着另一个倒霉蛋的脖子喝一杯酒。 裴以宁故意叹气:“完蛋了,这把又是直男劫。我们谈老师对直男的吸引力,像肉包子对狗。” 另一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口无遮拦:“给谈蕴当狗老子愿意。” 裴以宁“嘁”了声,话锋一转问江荆:“欸,江总是直的吧?” 江荆脸色不太好看:“以前以为是。” 裴以宁意味深长:“哦……” 我端起酒杯走向那位倒霉蛋,只想快点完成游戏。 多年的朋友不需要扭捏,他大义凛然地对我张开双臂,我环住他脖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分开时,他的耳朵和脖颈红成一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