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道:“你不想解释就出去吧。” 赵景深站在陶知面前,然后蹲了下来,手掌覆在了陶知的手背上,陶知想抽出来,但赵景深又用另一只手包上来,说:“我说了你肯定要生气,但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陶知抿着嘴,想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吃生姜过敏,其实不是把生姜当成鸡腿,我也没那么蠢。” “我早猜到了,只是因为你在生病不想问你而已,所以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当时我们一起吃饭,我不知道那碗粥有问题,喝到一半才察觉不对,那粥不知道怎么做的,一点生姜的味道都没有。” “你和她单独在一起吃饭。”陶知直接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了,“还不跟我说实话,她在害你你知道吗!” “我没说实话是怕你担心,这件事我可以解决好,而且当时并不是和她单独吃饭,还有另外两个同事,只是吃了一半被叫走了。” “你觉得我信吗?” 那些旧账都翻上来,陶知真想将赵景深轰出去,但他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提以前事情的人,一来是自己容易生气,二来是既然已经复合那就说明那些事情他可以接纳,所以他忍着不适,只是反问了这一句。 但赵景深低着头,好像在思考,陶知就道:“苏业洲说你生姜过敏这件事是他告诉那女孩的,又和我说你爸爸家里也给你很大的压力,这些我都能理解,但为什么要骗我?我说真的,如果你特别恨我也没必要先低三下四跟我谈恋爱然后甩掉我,我已经不吃那一套了,就算你明天就找人结婚,我也能笑一下走人,我不在乎。” 结果这句话快把赵景深说哭了,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脆弱,陶知一边心软一边又觉得明明是你错你还有什么委屈,他转头藏起自己的神情,呼了两口气,正要再说话,赵景深突然道:“我做了一个手术,不敢告诉你。” 手术? “你生病了?还是过敏很严重?” 赵景深摇摇头,说:“我做了结扎手术。” 他说得如此平淡,陶知反应了几秒,接着就觉得脑子轰一下炸开了,他一下子站起来,眼睛直直看着仍蹲在地上的赵景深,开口都要结巴:“你、你、你干什么了?” 赵景深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跟着陶知站了起来,他个子高,刚才蹲下还不觉得,一起身,就完全要将陶知包裹了——尽管他们之间还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他说:“赵家人心气小,自私,我实在烦得不行,况且我又不要孩子,有没有都无所谓。” 他那语气像今天吃了一顿不好吃的饭一样,带着点牢骚,但显然无足轻重,陶知瞪着眼睛一言不发,他还在消化赵景深的话。 “做完之后我跟钟家赵家人都说了,外公很生气,说是赵家逼我,然后他们两家吵起来了,正好转移矛盾,不用再骚扰我。” “你、你疯了......” “这怎么叫疯?” 对上陶知的眼睛,赵景深就没有那种漠然的气质了,他拉起陶知的手,向前站了一点,说:“我烦死了,满大街姓赵的,有什么必要非让我生个孩子?现在已经闹掰了,不过我早把钱转出来了,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如果还想做什么生意都可以试试。” 陶知攥着赵景深的手,越来越紧,心里那难受的劲头冲到喉间,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肯定不同意,苏业洲在你面前造我的谣,说我也喜欢女孩,你又总觉得我哪一天还会骗你,所以在你眼里,我们的未来就是我和别人结婚生孩子,你一个人生活一辈子,那我就要说,不可能,只要活着,我就只和你在一起。” 陶知仰着脸,说不出来话。 “我知道这不能完全让你放心,但这是我目前能做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男性结扎对身体和性生活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他为了逗陶知,又朝前一些,几乎要将陶知抱在怀里了,说:“要是对性生活有影响,那我也不愿意做了,不然我怕你不爱我。” 陶知看着赵景深的眼睛,万般情绪翻涌,他抓着他的衣服,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我怎么会因为这个不爱你。” 他们拥抱,陶知紧紧抱着赵景深的后背,在他的耳边说:“我对你的牵挂太重了,我害怕有一天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所以我不敢投入太多,每天都会想一遍你离开的样子,才会觉得自己对这段感情还有一点主动权。” 他吸了一下鼻子,说:“虽然我不想让你做这件事,但其实有点卑鄙的是,我现在真的挺高兴。” 谁都爱听承诺,但承诺之所以是承诺,只是因为现在做不到,可赵景深在做,他的爱曾经锋利,现在却柔软,他一定要做到让陶知相信他,并且一直相信下去。 “别哭啊。” 赵景深将陶知拉开一些,给他擦眼泪,陶知其实不常在他面前哭的,所以他有点手忙脚乱,只能开一些笨拙的不好笑的玩笑:“早知道做个结扎你就能信任我,我五年前就做了。” 陶知瞪他一眼,眼睛里湿得厉害,鼻尖嫩红,赵景深有些受不了,说:“医生说对性生活没影响,但我还不确定,我们试试吧?” 陶知似乎有些无语,眼珠一动,一颗饱满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更显得很可怜,赵景深环着他的腰将他推在床上:“医生说让我自己回家试试,如果有问题要再去复查。” 陶知看着他显而易见的胯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是要试试,如果真出什么问题怎么办,人这一辈子没有性生活也太可怜了,他才坐起来碰了上去。 两三下的功夫,赵景深先受不了,压着陶知接吻,手从他的腰间摸了进去,他们快两个月没见,对彼此的想念除了精神上的当然还有身体上的,但就在渐入佳境的时候,陶知忽然想到什么,一手推着赵景深:“等一下,我还没问清楚那女孩怎么回事?” 赵景深刚脱了上衣,胸腹的肌肉因为荷尔蒙的缘故显得生机勃勃,他压下来,简明扼要道:“跟她摊牌了,直接让她来医院告诉她我结扎了,因为我是gay并且有男友。” 这么一想,陶知才记起见到那女孩时,她还叫他陶哥,显然是知道实情,他被赵景深弄得发喘,还在间隙问:“那你领导......” “随便他,我能走很多条路,不是非这条不可。” 陶知虽然仍不放心,但好像也的确没有其他办法,他没空再想了,赵景深手劲太大。 总之,结扎的确对性生活没有影响,那陶知也不担心了,想想他还觉得挺奇妙,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多少普通自信的男人觉得自己的优秀基因必须传承,多少Gay想方设法给自己留个孩子,他有时候不是很理解孩子真的那么重要?世界这么多人,真缺他生个孩子啊? 夫妻之间因爱而生的孩子是幸福的,但被封建思想荼毒的、普信的、被迫的、莫名其妙生下来的孩子,大概也不太会想出生。 反而赵景深这种真正优秀的人将血脉看得很淡,大概也是因为他小时候被陶知抚养过,觉得人与人之间更需要真诚和爱,而非血缘吧。 第二天肖肖的公司开业,陶知本想带赵景深一起去,但赵景深拒绝了,说肖肖不喜欢他,他就不在这种好日子去添堵了,这么一说,陶知觉得赵景深还有点可怜,出去只惦记着给他带点好吃的了。 肖肖问起昨天怎么回事,陶知含糊解释了一番,没说实话,但肖肖仍对赵景深不满,他们这渊源陶知是解不开的,两个人估计也不愿意解开,还好交集不多。 结束了开业仪式,陶知和肖肖他们一起去旁边酒店吃了顿饭,看着肖肖越来越好,陶知也发自内心地高兴,五年前他们都是迷茫的年轻人,五年后各自都有了成长,期间艰难困苦自不必说,但未来一切向好就足够了。
第80章 3 足迹 吃完饭,肖肖本要留陶知,陶知却记挂着赵景深,告辞后就离开了,刚才赵景深给他发消息说收拾了东西搬到他的酒店去,陶知应了,记起当年赵景深喜欢吃大学城外面的一家涮菜,这里不算远,他便坐了公交去了学校。 学生一茬一茬,永远都朝气,一到这个地方,那些久未感怀的过去就随着空气而来了,陶知本想自己转转,但想了想,给赵景深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事,没有的话一起来这里吃饭。 一个多小时后赵景深过来了,陶知一见他就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穿成这样,想混进学校里?” 赵景深低头说:“怎么了,不好看吗?” 他穿了一件粉色卫衣,下面一条浅蓝色阔腿的裤子,连很久没戴过的耳钉都戴上了,墨镜挂在头顶,要是戴上口罩,和男明星出街也没有多大区别。 陶知今天穿的素,因为是参加肖肖公司开业仪式,他特地找了一件白色衬衫和西裤穿着,但不是那种板正的衬衫,而是V领带着些设计的样式——也是早前赵景深买给他的,所以一看赵景深的打扮,他就说:“好看,但是我们站一起显得你太小了。” “不会,我那时候经常参加学校活动,一样穿西装和凌峰他们勾肩搭背,你看。” 也是巧合,大学门口正好有两三个男生并行,其中一个就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油光发亮,显然抹了不少发胶,赵景深勾起陶知的肩膀:“我们也是好兄弟。” 他将陶知手上的外套拿过来搭着,一路向南,道路两边全是学校,赵景深又高又帅,实在惹眼,陶知看见好几个人偷拍他,还有人蠢蠢欲动想上来搭话,他道:“你当年没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可惜。” “志不在此。” 赵景深放下了勾着陶知肩膀的手,转而拉住了他的手指,原本陶知是羞涩不肯的,但四处眼光热烈,他才顺着赵景深的指缝握过去,说:“要是碰上你的熟人怎么办?” “我还担心碰不上,碰上了当然要告诉他们你是我男友啊。” 陶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赵景深,觉得他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刚认识赵景深的时候,他沉稳,略带阴郁,偶尔偏执,现在回想,那时候的他无法融入原生家庭,又带着对陶知的怨恨和思念,心思很重,难免显得成熟。但其实不该是那样,陶勉一直都是一个骄傲活泼的男孩子,他就应该长成现在这样青春明媚的模样。 于是陶知握紧了赵景深的手,说:“你还怨我吗,怨我当年把我送走。” 赵景深顿了一下,说:“干什么,因为我做了那个手术又觉得我特别好,觉得你亏欠我?你永远不亏欠陶勉更不亏欠赵景深。” 陶知心里沉甸甸的:“我操心惯了。” “不行,要改掉这个毛病。” 的确如此,陶知是很会照顾别人的人,也因此会常常忽略自己,但现在赵景深给他很大的安全感,无论是日常还是工作,他都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照顾的人,赵景深会做饭做家务,出门会做攻略提行李,工作有自己的规划,还能在陶知的学习上面给出很大的帮助,他唯一不沾手的就是陶知的工作,但陶知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赵景深不会有任何推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