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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有。”梁暮秋推拒,“你喝吧。” 韩临松迟疑两秒,收回手。梁暮秋冲他笑笑,韩临松便也笑了。 就在这时,郝建山走到两人面前,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叔,”梁暮秋发现了,问道,“你干嘛?” 郝建山上午也没闲着,满操场转,还兼职摄影师,见缝插针地拍照录像,拿出手机点开运动app都有些惊讶,感叹道:“我都走一万步了。” 喜滋滋的语气仿佛腰围能当场下去两公分。 郝建山拍完照片又点开录像,镜头对准梁暮秋,笑眯眯说道:“你是咱们村颜值担当,韩主任是医院那边的代表,你们俩不得同个框?” 梁暮秋哭笑不得,转头冲韩临松使眼色,想让韩临松阻止,谁知韩临松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郝建山拍完之后放大了效果,觉得很不错,于是说:“都不用美图,直接就能发。” 他边说边上传朋友圈,九宫格简直不要太完美。 另一边小院里,厉明深等到了梁宸安,却不见梁暮秋,忍不住问:“你舅舅呢?” “还在忙。”梁宸安憋了一肚子话想说,把厉明深拉到旁边,小声问,“他昨天是不是生气了?” “他是在跟我生气。”厉明深想起那句越界,神色有些黯然,“跟你没关系。” 梁宸安抿着嘴巴,眼睫忽闪,突然喊道:“叔叔。” 厉明深朝他看。 梁宸安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地说:“我昨天就是随便问问,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爸爸是谁,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所以你以后可以不用跟我说。” 厉明深看他好一会儿,目光沉沉地点头应道:“好。” 杨思乐找过来,推开院门大喊道:“冬冬,我们去踢足球吧!” “好啊。”梁宸安注意力立马转移了,立刻就说好,想起什么,一拍腿,“糟了,我把球忘在操场了。” 他上午抱球想去玩一会儿,结果人太多没地方,回来的时候球也忘了。 “你怎么这都忘呀。”杨思乐说。 梁宸安回嘴:“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两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厉明深打开微信,找到梁暮秋的头像,点进去,在聊天界面停留几秒又退出来。 朋友圈亮起红点,厉明深一般没兴趣翻,这会儿有些心烦气躁便随手点了进去,划拉两下,正好看到了郝建山刚发的照片。 梁暮秋坐在树下的一级台阶上,旁边还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医生,两人对坐着彼此微笑,微风拂过,梁暮秋的短发都被吹得扬起来,宛如偶像剧里的场景。 厉明深放大那男医生胸前的名牌,上头写着三个字——韩临松。 他忽然坐不住了。 到下午基本就没什么人了,热闹的操场变得安静,梁暮秋也终于能喘口气,坐在一把椅子上,拿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他便给郝建山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又退出来。 韩临松给他拿瓶水,说:“辛苦了。” “我又没做什么,要说辛苦也是你们辛苦。” 梁暮秋连忙直起身,从韩临松手里接过那瓶水,不费什么力气就把瓶盖拧开了,他一愣,意识到应该是韩临松已经帮他拧松了。 梁暮秋喝了一口水,喉咙滋润,唇上也沾了层水光,显得殷红湿润。他抬手随意地摸了下嘴角,问:“主任他们都还好吗?” “都很好。”韩临松说,“你寄的梨大家都一致好评。” “真的?”梁暮秋弯起眼睛。 上次听郝建山说今年的梨不好卖,梁暮秋就自掏腰包买了十几箱,分别给韩临松和孟金良寄了过去。 韩临松说:“科里同事给冬冬买了玩具和零食,搁在我后备箱,待会儿拿给你。” 梁暮秋有些感动,梁仲夏离开这些年,她的这群同事始终惦记梁宸安,一句“谢谢”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感激。 他同时也明白了韩临松为什么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坐车,而是选择自己开车,恐怕就是为了给梁宸安带东西。 “我还以为这次你不会来了。”梁暮秋说,“升职了嘛,肯定更忙的。” 韩临松看着他,又撇开视线,用略显平淡的语气说:“还是要来的。” 梁暮秋忽然升起难以形容的滋味。 他想起梁仲夏刚走的那段时间,韩临松放下工作赶来,和他一起料理后事,照顾早产的梁宸安。韩临松话不多,但沉着镇定,帮了他很多。 两人这才渐渐熟悉,梁暮秋也听说了他暗恋梁仲夏无果、这么些年默默守候的故事,感激之外又多了复杂滋味。 这些年里,他跟韩临松接触不算多,逢年过节相互问候,再就是两个月一次的义诊,韩临松几乎次次不落。 他知道韩临松一直单身,没成家也没恋爱,好像连念头都没有。 梁暮秋起初想,有个人和他一起怀念梁仲夏也挺好,这会让他觉得宽慰,但过去这么久,韩临松似乎还没走出来,梁暮秋又替他着急。 “临松哥,”梁暮秋喊他,“你谈恋爱了吗?” “没有。”韩临松喝水的动作一停,放下瓶子后慢慢旋紧瓶盖,喉结不易察觉地滑了一下,问,“干什么这么问?” 梁暮秋笑起来,眼睛弯得好似月牙,他说:“刚才有阿奶向我打听你,问你有没有成家。我们村不少姑娘在市里工作,长得好看又上进,想给你牵个线。” 韩临松忽然沉默了,仿佛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就在这时有人叫他,说来了个阿公,刚从果园忙完过来,早起会头晕胸痛,让韩临松去看看。 韩临松拿上听诊器去了,再回来时,梁暮秋握着手机歪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韩临松愣了愣,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回车上拿下一件毯子,轻轻展开给梁暮秋披上,动作很小心,又把手机从他手指间抽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韩临松才重新坐下,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氧气重新充盈身体,但他的心跳依旧有些不稳。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梁暮秋,不为人知的情愫在眼底流淌,温柔又汹涌。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远处走来一个人,停在操场边缘,静静旁观这一幕,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第45章 郝建山也看到了来人,“呦”了一声,赶紧上前招呼:“来了?” 厉明深从韩临松身上收回视线,对郝建山一点头:“冬冬足球落在这儿了,我过来找找。” 郝建山说道:“足球啊,我刚刚好像看到,你等等我给你问问。” 梁暮秋睡得浅,被郝建山一嚷嚷就醒了,睁开眼睛见到厉明深顿时愣住,连毯子从身上滑下去都没注意。 韩临松眼神立时恢复平常,也顺着梁暮秋的视线看去,迟疑了两秒,问道:“你认得?” “啊?”梁暮秋回过神,连忙收回视线,他回避了这个问题,把毯子从脚边捡起来,有些疑惑,心道是谁给他盖的? 他没问,只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问韩临松:“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吗?” 恰好有人说:“我这儿还要誊一份名单,小秋来帮我,你字好看。” 梁暮秋于是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在桌子旁边坐下,坐下时他转动椅子方向,故意背朝厉明深。 清风将厉明深和郝建山的对话传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梁暮秋埋头誊抄,很快地,就听郝建山说了句“慢走啊”,猜测厉明深应该是走了。 他悄悄舒了口气,才发觉握笔太用力,手指都泛起酸来,于是停下甩了甩手。 手上的酸涩缓解了,心中的却挥之不去。梁暮秋怔了几秒继续誊抄,刚写两个字,那只工作了一天的黑色签字笔却忽然罢工,不出水了。 梁暮秋在废纸上划了两下,确认这笔的确是寿终正寝,好在只剩最后几行,正要另找笔,面前忽然伸来一只手,手里正拿着一支钢笔。 梁暮秋一怔,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厉明深。 厉明深站在遮阳伞下,淡淡的阴影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梁暮秋的视线又重回他的手上,握笔的手筋骨分明,强势又霸道地停在他面前,仿佛他不接就不会收回去。 梁暮秋从厉明深手指间抽出那支钢笔,发现是厉明深常用的那一支,他没有说话,快速誊抄完,写完后停下,拧上笔帽还了回去。 “谢谢。”梁暮秋轻声说,没朝厉明深看,因此不知道厉明深一直在看他。 梁暮秋写字时低着头,衣领下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厉明深接过笔,面无表情转开视线。 “不客气。”他说,声音不带温度,“希望没有越界。” 梁暮秋:“……” 韩临松就是这时走来,站在桌子对面,拿起梁暮秋面前的两张表格还给了那个请他忙的医生,同时朝厉明深看了一眼。 厉明深主动伸出一只手:“厉明深。” 再没其他介绍。 韩临松也伸出手:“韩临松。” 梁暮秋看着两只手在自己面前飞快交握又松开,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厉明深站他旁边,很近的距离,他能感到厉明深将手搭在了他的椅背上。 韩临松似乎对厉明深怀里的足球感兴趣,问:“来踢球吗?” 厉明深勾了下唇角:“这是冬冬的,球不见了不高兴,在家里闹脾气,我来给他找。” 梁暮秋蹙了下眉,梁宸安会闹脾气?他没忍住朝厉明深看一眼,目光满是怀疑。 韩临松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忽然有人插话进来问道:“韩主任,你晚上就不跟我们一起住了吧,是不是还住小秋那儿?房间我就不给你订了哈。” 以往韩临松过来,只要民宿没客人,他都是住梁暮秋那里,于是问梁暮秋:“方便吗?” 梁暮秋刚想解释恐怕不太方便,厉明深忽然转身走了。 梁暮秋看着他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 太阳渐西沉,余晖洒满操场,第一天的义诊结束了。仪器和宣传板就近收进教室,等着第二天再拿出来。 郝建山本想安排众人吃顿饭,被韩临松婉拒。 “我们是来服务的,怎么还能添麻烦?” 其他人也道不用,说想趁晚上在村里自己逛逛,体验下风土人情,郝建山只好作罢。 梁暮秋坐韩临松的车回小院,在外头空地看到了正在踢球的梁宸安和杨思乐,视线再一抬,看到了坐在墙根底下的厉明深。 头顶的三角梅火红一片,厉明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嘴角抿成一线,心情似乎不大好,远远地同梁暮秋对视一眼,搬起小板凳走了。 梁宸安停了下来,心想厉明深一直看他们踢球,怎么忽然走了。不等问,韩临松已经打开后备箱,招呼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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