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闵琢舟微微仰头端详着裴彻,熹光照耀在他侧颊,给这个冷硬的男人镶了一寸柔软而温暖的边,他少见地没有西装革履,一身家居服显出一种年轻感,和昨夜那个疯狗一样来回折腾他的裴彻判若两人。 不过是被不情不愿地睡了一夜,闵琢舟自觉还没矫情到闹翻的程度,他不错眼珠地看了裴彻一会,还是应了:“裴先生。” 裴彻在听见闵琢舟回复他时绷紧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放松,他用一种很深很沉的目光注视着闵琢舟,以一种未销的余冷掩藏眸底怔忪的无措与愧疚。 他今天很早就醒了,下意识揽住身边之人时却摸到一手薄汗和异常的体温,他心里猛然一空,一把掀开被子从头到尾把人小心翼翼地探究个遍,看见那星星点点的青红色凝在闵琢舟身上,愧疚于自己把人折腾过了,但想起闵琢舟那句清晰深刻的“好聚好散”时,心中又会无由地升起一点恼意。 裴彻微蹙着眉,觉得自己现在情绪不对,却又琢磨不透哪里不对,欲言又止,最后只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你买了早餐和药。” “谢谢。” 闵琢舟没有拒绝,毕竟他确实饿了,打开包装袋看里面是热腾腾的豆沙包和燕麦奶,他不想下床,干脆直接拿起一个豆沙包啃了一口,见裴彻仍然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他,便掀起好看的眼梢望向对方:“裴先生,还有别的事情吗?” 裴彻感觉自己陷进了一团棉花里,漂浮的情绪没有半分着力点,无论做没做好左突右进的准备,都被一种绵柔的阻力挡了回来。他垂眸,抬起指尖将闵琢舟挂在唇角的一粒豆沙揩去,轻声问:“你没有什么话想给我说吗?” 纤长的睫毛下,闵琢舟那双湿润的眸子就那么张着,特干净特单纯地注视着裴彻,他特认真地想了想,雪白的齿间才轻轻地滚出几个字:“你想听什么?” 未等裴彻回答,闵琢舟安静起身,双腿略微分开跪在床上,微仰着头看向裴彻,像是一件线条优美的雕塑展品。 他向上扬起的颈线连接锁骨又向下延伸,形成一道流畅的引导线,勾引人目光转移到大片雪白的皮肤处,其上交错的暧昧痕迹被身体主人刻意呈现与展示。 闵琢舟浅淡的笑容中藏着针扎一般的讽刺:“裴先生,我昨晚配合得怎么样?足够你腻味了吗?”
第15章 陪我睡觉 话音甫落,裴彻瞳孔一下子压紧了,如冻结坚冰一般毫无破绽的瞳水猛然裂开一道间隙。 闵琢舟略微歪着头,像是没注意到裴彻异常凝滞的表情一般,轻轻扯了下唇角:“裴先生,其实我有点好奇,你大概什么时候才会对我腻味?” “琢舟……”裴彻的瞳孔中倒影出闵琢舟优美凝练的表情弧度,无论是刻意上扬还是牢牢绷紧的线条就像是一条细致坚韧的身子,无声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其实我或许应该感到荣幸?毕竟五年了你都没睡够我。” 闵琢舟微微眯起眼睛,他原本并不想和裴彻探讨这个问题,但这个一贯骄傲矜持的男人在昨天夜里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刀捅穿彼此的体面,闵琢舟扪心自问,承认那话就像是割在他自尊上的薄刃,刺得人心生疼。 裴彻有一瞬间的失神,大脑中最引以为傲的分析系统就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接触不良的边缘飞出电火,灼痛了整个神经。 或许是因为一整晚情绪的过度消耗,闵琢舟在掷出这个问题后,心中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只觉得疲惫,他不再注视裴彻想要将他吞噬的目光,抽过来被子靠在床头软包上,低头自顾自啃起了包子。 “我说的……是气话。” 在一段漫长的冷静周期后,裴彻喉咙上下一滑,这已经是他在过往乏善可陈的感情交流经验中,能找到的最像“道歉”的话。 闵琢舟平常张口即来的“好言好语”在裴彻的语言系统中就像是个没有录入的bug,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言语单薄,只好干瘪地杵在床边,就像是个做错事但找不到解决方式的小孩,拧巴着和闵琢舟较劲。 闵琢舟没吭声。他慢条斯理地咽下甜糯适中的豆沙馅料,一种不可接近的冷漠姿态将裴彻的一举一动隔绝在外,晨光落在他纤细清晰的锁骨之上,一枚泛红的牙齿印被高光点出,如同复现昨夜湿淋淋的纠缠暧昧。 裴彻喉咙一紧,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床上倚卧的男人的一举一动对他有多么大的吸引力,那种难以描述的失重感觉使他漂浮在一种无法识别的思绪之中,又被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警惕拴住,最后只能孤愤地转化成利刃一般的攻击感,从沉冷的气质之中散发出来。 在近乎尴尬的沉默氛围中,闵琢舟分出一点思绪复盘昨夜争执的脉络,分析他们之间那根火药的引线是怎么燃着的。他不喜欢这种消耗双方精力和情绪的争吵或者冷战,更习惯去解决问题,于是开始倒推他们的矛盾起点,思绪落回了裴彻深夜携来的一缕檀香。 不……或许矛盾的种子在更早的时间轴线上就已经埋下刻痕,大概从裴彻深夜离开的那一刻起。 当初的失落与别扭已经被后续更加激烈的情绪所覆盖,闵琢舟现在想起来要比昨夜的情绪稳定很多,却依然对这件事情如鲠在喉,甚至隐隐压过了后续裴彻对他的口不择言和上下其手。 “我当时情绪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在漫长的沉默中,裴彻终于有几分站不住了,他虽然仍然认为没有那句“好聚好散”珠玉在前,自己绝不会毫无分寸的说出那种伤人的话,可他也不愿意闵琢舟真的把自己那句口不择言的话听进去。 闵琢舟安静地靠在床边,一秒一秒地数着呼吸,最终看在昨天裴彻给他解围并且今天还记得给他买了符合口味的早餐的份上,给了彼此一份缓和的余地:“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裴彻闻声眸光闪了下,转而矜持地“嗯”了一声。 闵琢舟将视线淡淡地转在对方脸上,看见晨光给这个年轻的、好看的男人勾勒出一道光边,又看见那双终日沉冷的瞳孔之中藏着端着些悔,语气终是柔和了些许:“你昨天身上的香水味从哪蹭的?” 裴彻一怔,一时没说出话。 闵琢舟眼中闪过一点讽刺,对这个毫不意外的“回答”无话可说,略带嘲讽地哂了一声,再次将头冷淡地撇到一边。 “是去看了个病人,”裴彻深吸一口气,“病房里的熏香是檀香味,不是香水,我没碰别人。” 闵琢舟眼睫在空气中抖了下:“病人?” “对,好几年前的车祸,我撞的,他颅里一直有血块压迫神经,昨夜听说状态不好才着急过去,以后……”裴彻沉吟片刻,他抓住闵琢舟的搭在被子上的手,在他掌心捏了捏,“以后我先确认情况。” 闵琢舟听到这个答案心下忽然一空,这五年间裴彻开车极稳,连剐蹭都很少,以前竟然出过那么大的事故……但他了解裴彻,知道他就算选择不回答也不会编出一个莫须有的车祸病人来骗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最近心浮气躁以“季苏白”为对象先入为主的遐思想象,绝对称得上是无理取闹了。思及此,闵琢舟原本就因为低烧而发烫的双颊更热了,脑子莫名浮现出一个以自己为原型的、整天只知道胡思乱想的豪门怨夫形象,结结实实把自己恶心了一阵。 良久,闵琢舟抬眸和裴彻对视,深呼出一口气:“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给我解释的时间了吗?”裴彻又想起那句泾渭分明的“好聚好散”,把闵琢舟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闵琢舟没挣开,蜷缩起手指勾了勾裴彻的手腕,温和无声地回应了他。他抬手将裴彻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动作和语气皆带着些许倦意,连调侃意味也是极为浅淡的:“所以这就是你昨天往死里折腾我的理由?” 裴彻一怔,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缓和的闸口,他忽然俯身凑过去环住闵琢舟,像是对待一件珍美的瓷器一样在他眉心点了个吻,嘴硬了一整个早晨的道歉却在这时顺口脱出了:“我知道错了。” 就像是打开了某道门锁一般,裴彻凑在闵琢舟耳边小声重复了几遍“对不起”。 这难得的示弱让闵琢舟有些怔忪,裴彻平时的模样总让他忘记这个男人比他还小几岁,往日的高岭之花只有在极少极不经意的瞬间才会对他流露出一点难能可贵的“年下感”,温情从坚冰中破出,又从他骄傲的指尖泻下。 他不得不承认,在过去的五年间,自己对这种浸润着矜傲和贵气的少年质感充满迷恋。 一夜折腾,闵琢舟被唐琉铲走的睡意重新收拢,他将吃到一半的包子放回包装袋里,主动揽上裴彻的脖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中优雅未泯:“给你个机会,看你表现怎么样?” 裴彻:“什么?” “陪我睡觉,”闵琢舟目光朦胧,压低了声音说,“我休息好了,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裴彻盯着闵琢舟的眸子,忽然俯身过去吻他,声音微哑:“好。” 遮光性绝佳的窗帘结结实实地将旷远的天光隔绝在外,满室昏暗宁静,一床温暖柔软的被子给两人搭了个狭小的、只盛得下彼此的巢。后来不知道谁先伸手抱住了谁,他们相拥着睡了个安稳的早觉。 闵琢舟一觉沉梦,却最终也没能从裴彻口中知道那个所谓的病人究竟是谁。 …… 风波过后,闵琢舟的生活重新回归正轨。 郭艾琳在楼下闹事的帖子被裴氏删得一干二净,几乎没在网络上掀起什么水花,而娃综《童心向远方》经过一段周期的筹备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直播。 综艺第一期的“启航地点”定在本市的森林动物园,闵琢舟提前看了节目组基本活动安排,在保证孩子们安全性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兼顾了综艺的趣味性和玩梗特质,的确很有卖点。 嘉宾们已经提前见过,一大早到了现场,相处的氛围比较轻松,领着再次相遇的小崽儿们踏进动物园的“临时小木屋”,在充满童趣的树桩椅子上依次坐下。 节目组架机位时花了不少心思,基本做到直播间各个镜头互不穿帮,且可以追到每个人,为了避免粉丝打架,还单独开了各组的直拍。 由于预热宣传十分到位,加之有闵琢舟季苏白两大流量制造的节奏在热搜上挂了几天,直播一开人气就向上飙升,各地网友潮水般涌进来,评论瞬间刷屏。 【啊啊啊终于开了多看帅哥带娃对我的眼睛好!!】 【我愿称节目组为赛博菩萨,一秒赐我六个墙头!】 【嚯建议楼上慎重爬楼,闵季双担会被双方粉丝撕碎的……】 【没错分频已经打起来了,节目组还是多给网管加鸡腿吧,还没开始就被吵到眼睛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2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