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洵：“……”
“牧洵，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事了，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牧洵顿了一秒，仰着脖颈笑了：“我能做什么事，在这栋房子里我唯一熟的人就是你。”
喻灼扫了一眼牧洵额头上的汗水，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我不记得了。”牧洵赶忙打断喻灼的话，机智的让喻灼顺心。
喻灼点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让张妈给你换一床被子吧。”
牧洵看着喻灼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场身体凝滞在床上。
不过幸好喻灼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推开门走了，牧洵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脸上隐隐浮起一层薄红。
这边喻灼从牧洵的卧室里出来后就放心地回了自己的卧室，他推开自己攒了一晚上凉风的卧室，满意的重新扑上床。
今天早上他去找牧洵，本就是为了警告他不要在张妈和老陈面前多说什么，毕竟昨天晚上太过仓促，他不确定牧洵是不是真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过还好，有了今天早上的回答，看来牧洵还是挺懂事的，于是他立刻就放心地想要继续睡个回笼觉。
脸颊贴着柔软的枕头，喻灼忽然想到临走前牧洵那个过分僵硬的动作。
真是的，明明是看他被子太厚出了一脑门子汗替他着想，干什么一副像揭他老底的模样？
……
一中作为一所重点高中，学校的占地面积很大。这天，似乎是今天早上牧洵说了那句让他不要再管的话，喻灼又开始以前的生活习惯了。
“老陈停一下。”喻灼迷迷瞪瞪地靠在车窗上瞬间惊醒，立刻对老陈说道。
老陈和牧洵同时看向喻灼。
“我从这下去买点东西。”喻灼看向牧洵，“别跟着我。”
说着，喻灼就推门下车了。他没有背书包，在大街上一群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又是咋了？”老陈看向后视镜里的牧洵。
牧洵盯着喻灼离开的方向，眸中同样是不解：“不知道。”
……
牧洵到教室的时候第一眼看的就是喻灼的位置，预料之中的，他并不在那里。
“牧洵，昨天那张意见书你还没给我。”班长宁玉颂一见牧洵进来了说道。
“什么意见书？”牧洵拧了拧眉问道。
听到牧洵这句话，宁玉颂的同桌立刻笑了出来，而他身为班长，十分“和煦”地笑了笑，“我前天晚上发给你的那张电子版意见书，你和家长商量好没，签字没？”
祁瑶捂住嘴笑了：“班长，看牧洵的表情是没有的，恭喜你，再次没有通知到位。”
牧洵在宁玉颂那张快要把他吃了的表情中瞬间想到了什么。
前天，哦，好像是学校要组织什么高二游学旅行，说是高中三年只有这一次，要和家长商量一下去不去。考虑到有些学生想要学习的想法，这都是凭自己的，如果不去的话，在其他人游学那几天，留校的学生就要在老师的监督下在班里自习。
可显然，尽管是在这个人卷人的时代，大部分学生都是想要出去玩的，一方面开阔视野，另一方面加固同班同学之间的联系度，毕竟高二文理分科之后的班大多是固定的，不出意外的话到了高三也是这个样子。
然而前天下午，牧洵不幸光荣受伤，这个消息还都是宁玉颂微信给他的，他当时……是因为什么来着看了一眼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张表现在就要交吗？”牧洵问道。
宁玉颂听了这话笑着转头对祁瑶说：“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早问了他。”
“——截止时间是明天上午，我一定要收到意见书，要不然就直接默认你不去了。”
孟晨晨不知道从哪个位置过来了，声音是发着腻的甜：“去呗去呗牧洵，听说可好玩了，我们大部分人都去。”
牧洵拧了拧眉，孟晨晨是个omega，本应好好收敛一下自己身上的omega信息素，可他只是微微凑近，牧洵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气息。
不同于喻灼身上的柑橘果香夹杂着青涩果皮干净的味道，这种百分百如似工业糖精的纯度突然让他有点想吐的晕。
牧洵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并且十分不长眼地踩上了后面人的脚。
还没等牧洵想要下意识的说一句“抱歉”，身后一股淡到极致的果香就顺着清晨的空气偷跑到他的鼻尖，让牧洵瞬间凝滞在原地。
空气也仿佛安静了，因为大家都看到了一脸黑的喻灼。
上一个踩喻灼鞋的人不知道是哪位勇士，反正根据一群童鞋们历历在目的昨日之景，牧洵大概是惨了。昨天的陈博远是他自己作，但是今天的牧洵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我很无辜”。
就在大家以为喻灼就要出手打人替牧洵捏把汗的时候，没想到喻灼只是伸手将牧洵往旁边一推，冷淡的说了句：“起开。”
牧洵脸往身侧偏了偏，顿了一秒之后才给喻灼让了路。
喻灼拿着一杯冰咖啡，恍若无人地从牧洵身边走了过去。一阵风飘过，夹杂着苦咖啡的味道，那股若有若无的果香显得更淡了。
众人心里一阵迷茫，不过想来也是，经过昨天的事，喻灼没被留家反省，但也肯定被教育了一番，所以才不敢轻易惹事生非。
“诶，班长，喻灼的你收了吗？”祁瑶直击灵魂地发问。
宁玉颂怔了怔，而孟晨晨立刻接下话，“他肯定不去。”
“……我觉得你还是问一问比较好。”祁瑶没有理会孟晨晨的话，对着宁玉颂说。
宁玉颂眼睛转了一下，最后落在还怔在原地的牧洵身上，“诶，牧洵，这不就巧了，整个班就你和喻灼没交意见书，正好你俩是同桌，帮我带个话呗。”
孟晨晨看向没什么表情的牧洵：“牧洵，其实班长也就这么一说，你不想问就别问了。”
牧洵没看孟晨晨，看向宁玉颂点点头：“嗯，可以。”
“那就麻烦你了。”宁玉颂笑着说。
牧洵回到座位，发现喻灼一边在吸着咖啡，一边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什么。牧洵没顺着看过去，反而盯着喻灼咖啡杯上挂着的水珠。
“早上喝这么凉的？”牧洵好似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他记得，喻灼早上没吃几口饭，几乎是空腹的。
喻灼撩起眼皮看了牧洵一眼，不知道牧洵说这句话想表达什么意思，“……我下车的路口有个红绿灯，过了红绿灯第一家就是。”
牧洵思索了一下他刚刚貌似不是在问这杯咖啡是在哪买的。
“……早上空腹还是不要喝凉的，对身体不好。”牧洵说。
喻灼拧了拧眉，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书，应付道：“嗯。”
牧洵这才扫了一眼喻灼手里看的那本书，清晰地看到一行字。
“沈小姐，我还是头一回见少爷带人回来，您是第一个。”
牧洵拧着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
牧洵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吸引喻灼的注意力：“刚刚宁玉颂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研学旅行。”
喻灼翻页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不去。”
“不去的话就要在学校自习。”牧洵补充道。
“哦。”喻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低喃了一句“有病”。
“？”牧洵笑了，初中的时候他有个女性同桌就喜欢看这种书，时不时的还要和他分享朗诵，导致他一看到这种字眼就知道它们是什么，“怎么了？”
“唔，”喻灼轻笑了一声，“看到了一些智障发言。”
牧洵盯着喻灼竟然无话可说：“……”
良久，喻灼终于感受到了牧洵的视线，奇怪的转头看他：“——你很想去吗？” ----
第13章 意见表
“小洵，我在你们班级群里看到了修学旅行的通知。高中就这么几年，我的事爸爸自己能解决，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牧洵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继续做眼保健操。
其实他对这些集体活动没什么想去或者不想去的想法，对于他来说不管怎么样都没什么差别。
隔壁手边的人早就睡死过去了，眼保健操结束，牧洵拿起手机回了个消息。
——不用担心，一切都好。
发送给——爸爸。
喻灼现在已经养成了没了外界的白噪音他都睡不踏实的习惯，就像现在，催眠的眼保健操一停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因为视角的原因，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牧洵在偷偷摸摸的摆弄手机。这实在是新鲜，以至于他不小心多看了一眼。
“爸爸？”
牧洵余光中发现喻灼动了一下，下意识得把手机放到了桌兜里面，然后左手拿起笔佯装开始刷题。
喻灼伸了个懒腰，心里则在吐槽——做什么鬼鬼祟祟。想到今天早上牧洵对他说的话，一向脑袋迟钝的喻灼想——他不会真想去吧。
“明天就要周考了。”牧洵拿笔头在喻灼的桌子上敲了敲，试图唤醒即便睡醒了但依旧睡眼迷离的喻灼。
喻灼呼出一口气，起身垂眸看着牧洵拍拍他的肩：“嗯，加油。”
牧洵：“……”
现在正是夏天最炎热的这几天，于是一中便停下了课间操，这期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大家该补觉补觉，该补作业补作业。只有睡了一上午的喻灼很清闲，优哉游哉地去洗手间。
一中的洗手间分离了许多隔间，喻灼一眼扫过去全都关的严严实实，刚想推门看看谁承想里面传出了声音。
“诶，你听说昨天那事吗？喻灼直接给他班一个alpha嘴里灌了一杯开水。”这男生声音嘶哑，活像刚刚进入了变声期。
喻灼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艹，这么狠。”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很浑厚，应该是个胖子，“不对啊，我今天买奶茶的时候还见他来学了。”
“哼，你不看他爸是谁，当然没事啊。”变声期说。
胖子轻哼一声，提裤子推门：“比不了比——额……。”
“你吃屎了，说话顿什么？”变声期笑了一声，随之也推门出来，正好和一脸浅笑的喻灼对上了眼。
这两个人，喻灼眯着眼好好看了看，有点眼熟，但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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