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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玮仁无法拒绝rinri,他必须在他威胁和撒娇的组合攻势之下缴械投降。他带他去了巴黎,妄想着辣椒圈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主菜,同时还要谢天谢地rinri在旅行的时候没有突然跑去其他餐厅点其他的餐。他们旅行的第三天去了葡萄酒庄,他在观察葡萄果园的时候rinri在和当地人一起做酿酒的体验活动,赤脚踩碎木盆里的葡萄,还邀请他一起来踩。那场景让董玮仁印象太深刻,很多年后他把红酒浇到徐翼宣头上,也会觉得他是在把rinri的血泼出来——把rinri自己的血泼出来,用他自己的血来浇灌他的新生命。 徐翼宣把蛋糕烤好,同时草莓也送到门口。他听到声响走出卧室,问徐翼宣要不要做草莓酱,夹心里涂一点草莓酱很好吃,而且家里还有柠檬和冰糖,尤其是冰糖,不用的话也要过期坏掉了。因为他又想到了踩碎葡萄的场景,突然很想要看徐翼宣将草莓捣碎,果汁也会像葡萄或者像血那样乱七八糟地溅开。“蛋糕上是不是还需要一点糖霜?”他问,“需要吗?”徐翼宣摇了摇头,说不要。这种蛋糕上没有糖霜,糖霜都是上个世纪的事。董玮仁不再说话,他在医院里第一次见rinri吃蛋糕,记得那颗草莓上就有很多糖霜颗粒,好像在过圣诞节。而那的确是上个世纪的事。时间可能并不是线性,今天可以是明天,明天可以是昨天,葡萄和人的位置也可以倒置,在轮回的意义来说就是如此。rinri的日记本就摊开在卧室的地板上,最后一页写着他横竖就要死了。他没有写日期,但距离他从月台一跃而下还有三十天。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分段可能有些太流氓还请大家包容一下下……
第63章 10 董玮仁不再出差了,他就在这房子里守着徐翼宣。隔壁的灯一直没有亮过,他知道童圣延还在日本。 他现在有本事让童圣延永远别回来,稍微去提醒一下童钟月,对方就会知道这两边孰轻孰重。万一童钟月偏偏是个重感情的,那他们就只能走着瞧。他用了半个晚上把徐翼宣在床上弄得精疲力竭,做好的蛋糕没有人吃,都糟践在床单和枕巾上。董玮仁抓了一手的奶油往人身上涂,再珍惜地用舌头舔掉。肚腹上的奶油像积雪那样堆得很厚,已经完全看不到皮肤的颜色。董玮仁很想拿一把刀来切开,想那下面也许不是血肉,而是夹心蛋糕。 但他对血没有兴趣,他至今仍旧认为自己是一个健全的人。他所有的施虐行为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没有将人的痛苦当作美味的饼干来赏味的爱好,就算他因此产生短暂的愉悦,他也会马上用道德感将其按捺下去。这时他又要去怪罪徐翼宣,都是他不老实不听话,才让他被迫做一些他曾经根本无法容忍的事。他没有错,在这件事当中他才是受害者,是徐翼宣也把他变成一个下三滥。 他想起来他还没有审问徐翼宣在日本时的事。徐翼宣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明知道他把握着他的行踪,竟然还敢去酒店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他想也许当年不应该心软,可能同意把他捧红就是一个错误。人有了地位就容易不知好歹,还以为手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呢。他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把徐翼宣关起来,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已经很了不起了,一个躯壳,一个容器,他本来就不该存在。 “你就这么想和他在一起?”董玮仁问。这句话他应该在二十几年前就问,问rinri。现在徐翼宣不回答他,那必定是因为当年rinri不回答他的缘故。 他又问了一次,他一手黏腻的奶油,是奶油也不仅仅是奶油。他的耐心越来越少,开始想把这块蛋糕也揉碎了扔在地上。“回答我。”他说,“你哑了吗?” 徐翼宣终于别过头看他一眼。“……是你先不要爱我。” “什么?”董玮仁问。他其实听清了,他只是不敢相信,他刚刚还在想他是个受害者,徐翼宣竟然学他,也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我说是你……” “是我?” “是你不爱我。” “是我不爱你。”董玮仁把这句话重复一遍,他被气笑了,不得了了,他想,这个小孩的愿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膨胀得过分,他搞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身份?钱已经满足不了他,居然还妄想着要他的爱。 一时间他们没有人再说话,徐翼宣看着天花板,他的脸上也被涂上了奶油,黏在睫毛上,让每次眨眼睛都变成一个慢动作,每次都像是有一粒雪降下来。 他没有说谎,童圣延是半途横冲直撞出来的,他早就不再想着他还会爱他了,即使在童圣延花两百六十万从拍卖会上把他买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打算再接受他的爱。他本来就是想要做那个替身的,他本来就被训练着做花瓶,做替身,做偶像,每个身份都不让他做他自己,他早就不知道他自己应该会长成什么样子了。所以把他自己的名字抹消掉,这是最好的一个结局,保准人人满意。可是董玮仁不答应。 董玮仁认为徐翼宣在逼他,就和当时rinri在逼他一样。如果rinri能乖乖地醒过来,谁会愿意把骨灰重新再烧一次呢。他才不想做这些事,他是个严苛的好人,他比rinri,比他的学长都健全和善良得多,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中成长的人才会将痛苦和流血当作生命的趣味,谁会想到说我想你,就是在说我想喝一口你的血?以至于后来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他还要回头恨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全是那两个人害他。 他的情敌死的那天媒体记者忙得两脚朝天,知名导演的儿子在距市区一百公里的度假山庄里窒息而死,谁都想要挖出一点内幕。他是自杀还是被人杀,导演为什么始终不露面?当时在片场的几个女演员都被抓过来询问,一个字都没能问出来。问不出来是理所当然的,那天晚上的事除了董玮仁之外,只有另一个女歌手知道。那女歌手没等到早上,就被四个保镖围住要求她闭嘴。反正死一个人和死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分别,死两个人说不定还可以说是殉情呢。 其实那天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酒局,rinri把他的两个情人同时叫到山庄,还有其他朋友坐在一起喝酒。一瓶白兰地下去一半,rinri趴到董玮仁腿上,想要说服他三个人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荒谬至极。“你知道的。”“我不知道。”“你好傻哦,你在装什么呢?”“你能不能像样一点?”“我什么地方不像样?”“你什么地方都不像样。”“我什么地方都不像样,那你为什么还和我坐在一起?”rinri浑身炸起刺来,这时候他学长就跑过来劝他不要生气。“他一直都是这样,你和他生气做什么。”这个他指的是董玮仁。董玮仁喝光杯子里的酒,站起来说他要走了,留给你们玩。 他们在屋子里,音乐声开得很大,谁都没留意到外面在下暴雨。汽车根本开不出去,就算开出去了半路也可能会被泥石流砸死。董玮仁只能折返回去,他二十几岁就在养生保健,没有人比他更加珍惜他自己这条弥足珍贵的命。他在二楼读一本法语书,等到楼下不再有声音后才走出房门。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他百分之百笃定像rinri这种人一定会邀请他观赏他和他学长做爱。 他下楼后首先闻到酒精味和一些其他什么东西燃烧后的味道,那个女歌手靠在沙发上,rinri躺在她旁边,扯着她的一截裙子当被子。而他的学长则人事不知地仰躺在地板上,只喝酒肯定喝不成这样,鬼知道他磕了什么。接着董玮仁看到那家伙的口中涌出呕吐物,都说人喝酒喝得昏死过去会不懂得翻身,所以很容易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但他不一样,他居然懂,他半梦半醒挣扎着要侧过身子。不对,不是这样。董玮仁默默把那句话重复一次——人喝醉了不知道要翻身——他将脚踩到那人毫无防备的胸口上。 这算不上杀人,杀人要比这更刺激多了。在地上的人彻底不再动之后,他勒住不知何时醒来的女歌手的脖子警告她,让她说她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件事让他恶心想吐,这甚至要比他帮助一个社会渣滓提前结束生命更加像在犯罪,女歌手不可能不听他的,只一条聚众吸粉的罪名就能让她永远无法出现在荧幕上。而rinri睡得无比香甜,上帝都在帮助他,要将他和这边血腥残酷的成人世界隔开。他到死都不知道那个房间里真正发生了什么,那他现在更加不可以知道。
第64章 11 董玮仁本来想带徐翼宣搬出去,他十年前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买度假村,十年后那地方除了一个没人去的高尔夫球场之外还是什么也没有,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雨天就可以在这地方上演一部密室杀人案。但他又想在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迎接rinri的新生,别墅太冷了,这样的公寓刚刚好。距离事成只差三个月,感觉上却比之前的四年都长。 现在他只在等老女人,她被监视居住十五天,最初的五天在家里哭,看电影,看朱迪福斯特从年轻到老,为她的变老而哭,但下一部电影她又变年轻,荧幕外只穿了一条吊带真丝睡衣吃冰淇淋的人又为电影明星的年轻岁月能被准确记录而哭。进而开始觉得,也许自然地老去也不完全是件不能容忍的事。 于是后来的五天她不哭了,开始重新泡脚、做瑜伽、做八段锦。最后五天她修好了她自己,拿着三件颜色不同的毛衣对着镜子试,宝蓝色,明黄色,粉红色。学着韩剧女主角的打扮,就像自己也是那个女主角。她活过来,准备要去购物中心大杀四方。 在这之前她又给董玮仁打电话,希望他能来陪她。董玮仁看到了,拒绝接听。肤浅的女人他本来就不想碰,吸毒的女人就更不能碰。他也做过这方面的生意,越做越知道这东西不能沾。他给徐翼宣灌迷药都谨遵医嘱,这具身体他还想要,不能坏得太快了。 女人从购物中心回来,换上一条新裙子又去跪,她要对门里面的人道歉,解释她上一次不是故意爽约。她不是个虔诚的信徒,她信很多神仙,认为自己只要去求,对面就应该给,就像商场购物刷信用卡换来唇膏香水一样。所以这一次也一样,她跪在门口祈求原谅,等待里面说没关系。但里面却大发雷霆,称她不是真心来求,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再多听她的告解,她可以回去了,滚回去,并且不要再来。 里面的意思是希望女人进一步哀求他,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多要一笔钱。但谁知道她竟然跳起来踹门,她这辈子哪受过几次这种委屈?上一次是警察,她反抗不了,今天这里面的又算是什么东西?他打算胁迫谁? 她没有多大力气,又要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不然她宁死也要将路边的垃圾桶搬过来砸碎这扇门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她回过头,见垃圾桶旁居然站着一个人在认真看热闹,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她连忙叫那人:大哥能不能帮帮忙?我想把这扇门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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