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4 童圣延吃完蛋糕去外面抽烟,他对自己发誓不要把电话再打回去。电话打回去之后一定代表他又要回到原点,说不定第二天就要打飞的去干电话那头那个人,骂他打个鬼的电话,你大爷的生日快乐,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人是不是死了,都不和我说生日快乐,你也没和我看雪看月亮。我好想你,每天月亮出来的时候我都想你,虽然月亮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也可以说我每天穿裤子的时候都想你,我不愿意再想你的时候也在想你。可是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又为什么非要分开。我想见你,我想抱抱你。 这时候负责折腾评奖这块业务的工作人员给他发了一堆消息跟进,看起来有模有样。代照辰也点了一支烟出来陪他,他感觉自己比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好了一半,把那些表单拿给代照辰看:“你觉得搞定这个还要花多少钱?” 代照辰无语:“你年纪轻轻,思想能不能别那么肮脏。” “啊?”他无辜地抬头,“不是这么回事吗?” “……也不完全是,不全是。” “那行吧。那我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他至今也不明白这些艺术话剧的评奖标准,不能砸钱,还有什么能准备的。不过他心知肚明他的原著够好,朱老师够好,主演还是个明日之星,他也开始冒出一点莫名其妙的信心。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颁奖典礼会在洛杉矶——重点就是这个,只要他可以入围,那他去见徐翼宣就变成顺理成章。在国内的七场巡演结束后他们接到亚洲巡演的邀请,第一站就是日本。飞机落地第一天韦颂鑫说他想去电器城,童圣延正把行李往车上扔:“你去电器城买什么?买马桶盖?” “……” “去买呗,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要不要?” “我不要。等这些演出结束,说不定你就当大明星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在这买马桶盖,我看你像马桶盖。” 韦颂鑫眨眨眼睛,小声抱怨一句说大明星也要用马桶盖,难道你家没有马桶盖?童圣延被他气笑了,挥手让他去,赶紧去。又补充一句我早晚给你搞个你兄弟的代言,我这公司今年后半年什么都不干了,就专门干这个。 韦颂鑫至今还没拿过一个像样的代言,童圣延觉得这属于他们公司商务部的失职,下了通牒让人赶紧给唯一的签约艺人搞个代言,电动车热水器按摩仪,什么都行。 他知道现在网上冒出一波人在议论他,说他开这个公司就是为了包养韦颂鑫,顺便还帮他之前和徐翼宣的那一段找到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借口,一部分人说他原来就是这么个人,二世祖喜新厌旧,只爱二十岁的小男孩;另一部分人说因为他驾驭不了徐翼宣,要一个老实听话的玩养成。他看着觉得挺有意思,这些人一个个的思想那么肮脏,他今天怎么就非得包养一个人了? 他在办公室里搭乐高法拉利,一间办公室被他布置得像电竞房,一点都不商务。iPad架在旁边,在播放韦颂鑫的网络采访。韦颂鑫已经被打造成平凡少年追梦的案例,多少带点美强惨的意味。四个主持人还是评委一个接一个对着他讲心灵鸡汤,夸他不接综艺不演电视剧一心琢磨舞台艺术,像在夸一个老艺术家。 全是捧杀。童圣延想,等一下就去买点黑料,中和一下。 童圣延走了神,手里的涡轮增压器被他装反了,他费劲地拆开,耳朵还在听主持人说话。一个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他强由他强,他心里骂这句话根本不是这么用的,什么玩意就瞎引用,他妈的遇到强卡想抽又不想氪金的时候一边敲木鱼一边念这句话都比现在合适。 韦颂鑫的确不接综艺,可是他一周跑十个采访,把同一个童年故事说上十遍,家中一直都在吵架,而他躲在房间读莎士比亚,一个故事被观众听出一种悲壮感,评论家说这是他生命的底色。童圣延一边骂底你妈,一边对韦颂鑫说你要总讲一个故事嫌烦的话那我们就雇个写手,一千字给一百五十块钱,专门分享刚编的故事,感人至深的那种,顺便蹭点热点,让你火上加火,你明年就改个名字叫韦二火。我跟你说,你就把这些故事当台词背,又有了故事,又能练台词,一举两得多好。实在不行那故事你也自己写,钱也给你,千字一百五的外快。万一以后剧场倒闭你没戏演,还能去当编剧。你考虑一下。 说话的时候他正在改台本,反复把一句话写了删删了写,怎么都不满意,键盘都要被他砸漏。韦颂鑫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做编剧,自己赚那一百五十块,钱从左口袋到右口袋,而且你本来也会写。他瞪他一眼,谁要写那些骗傻子的鬼东西。韦颂鑫不服,说你凭什么说我的粉丝是傻子。童圣延用力敲回车键:我告诉你,追星的都是傻子。 韦颂鑫在巡演结束后回了一次家,带着各地的特产,八桥饼、鸡蛋卷和鱼尾狮摆件。他离开家的时候没有想过真的能做明星,已经做好不能出道就回去学美容美发的打算,一门手艺也能在小县城活一辈子,没想到能在一个月内飞遍亚洲城市。还忙着办美签,提前做好要去领奖的准备。 回家后第三天他赶上亲戚的一场婚礼,他那个失踪多年的父亲也回了家,一定要他出席,一堆人喜气洋洋地排着队和他拍照,新娘也拖着礼服裙忙不迭过来要签名。有个没见过的妹妹不认识他,但也过来拍合照,然后凑在他耳边说你长得有点像徐翼宣,你认不认识他?韦颂鑫停顿一下,他想到他见过徐翼宣一次,在酒店里,徐翼宣真好看,他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自己怎么可能长得像他。那天徐翼宣在他面前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气像把他当成砧板上的肉,同时视线还把他从头到脚剐过一遍。他出了一身冷汗,他也害怕童圣延,他好凶,可是那个时候的徐翼宣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活人,问他的每句话都像是在笑着审问,说错一句就切掉他一根手指。他害怕要就此被他剥皮拆骨。他吓死了,没有办法,他不能再待下去。 妹妹拿他当活许愿树,问他能不能要好多明星的签名,没等他回答就列了一排名字,徐翼宣的名字也在里面。他晚上给童圣延打电话,问他签名的事。童圣延正在家里吃饭,巴不得有个电话把他叫走,他用了最多的耐心和最温和的语气说好啊,你说都有谁,我帮你问问。 童圣延态度和以前不一样,韦颂鑫觉得这里面必有灾。果然他才念了几个名字童圣延就打断他:“你在这给我报盛典嘉宾名单?” “我不是都要……” “你还想都要?” “比如说你认识的……” “我认识谁?” 童圣延在阳台的沙发上坐下,手里折了支假花枝子捏着玩。塑料的墨绿色花枝,绢布的粉红花瓣。没固定住的花瓣掉在他腿上,落一层白色的灰。他爸爸找大师算,说家里不应该摆假花,不吉利,假花就被扔到了阳台。 刚才他爸往他碗里捞海参,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他根本就不喜欢吃海参。果然他爸和他商量,要给他介绍对象。他的朋友的儿子,一个在非洲做石油生意的商人,还有自己的文化公司。儿子在香港做投资商会会长,头衔一个响过一个。他爸甚至拿出了照片,说这孩子今年二十七,比你大一岁,和你一样也在美国生活过。关键是他也好龙阳。 童圣延被海参噎住,你才好龙阳,你全家都好龙阳!什么道理,当个同性恋竟然都逃不掉商业联姻?他猜他爸现在一定把两个人在一起之后领养一个小孩的事都计划好了。他说不要,不想考虑。他爸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我喜欢男的,又不是随便一个男的都能喜欢。他知道自己得寸进尺,怕他爸对他摔筷子。然后韦颂鑫的电话就打过来。 这时候他听到韦颂鑫对他提起徐翼宣的名字,说他一定认识徐翼宣。他在走神,把两件事混在一起,一瞬间以为是爸爸在问他那个男孩不可以的话,那徐翼宣可不可以。但他嘴上不承认,他说你别想了,我们已经分了。 “……啊?”韦颂鑫疑惑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什么?” “……” “分……什么分了?” “你接着念你的名单。” 一百个晚上,一百年,人们怎么都这么喜欢一百这个词,那入围作品的数量能不能也能宽限到一百部,别人看起来一个个都比他专业。童圣延忐忑不安,直到收到入围的邮件,邀请他们整个团队去洛杉矶。飞机落地之后第一件事他就是去找徐翼宣的行程,他要知道他在洛杉矶的什么地方做什么。结果他在晚宴上和人随口聊天,说自己是做舞台剧的,对面说好巧,有个中国明星也在演舞台剧,在中国做巡演。Cyril Xu,你知道吗? 他愣住,巡什么演?他演什么东西? 对面以为他不认识徐翼宣,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从Cyril Xu是个中国明星开始对他解释。说他两年前到美国,除了混时尚圈之外还在演一些舞台剧,现在其中一场正在世界巡演。“这一周……哦不是,是今天。他今天刚刚到中国。”
第90章 5 童圣延终于认输,咬牙切齿地在谷歌搜徐翼宣的名字,Cyril Xu,知道他竟然在演一部悬疑舞台剧,演一个幽灵,一具死去又活过来的尸体。这个概念真晦气,让他回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剧场不允许录像,只有一些照片,徐翼宣穿得像个中世纪的修女,或者至少是那种宗教学校的学生。童圣延记得他只在出道初期的时候拍过几套阳光偶像的写真,后面的照片便一套赛过一套的鬼气森森,到今天更好,干脆已经不做人了。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童圣延皱眉盯着电脑屏幕,他在心中一件件剥掉照片里的徐翼宣的衣服,要把他从一个死人变回一个活人。他能够看到他的下巴在锁骨上投下的一层薄弱的阴影,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左侧锁骨下方有一颗茶色的痣。他记得好清楚,还有他们在床上,他喂给他酒心巧克力吃,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开始把巧克力的瓶颈掰断,将里面红色黏稠的糖浆一滴滴倒在徐翼宣的胸口。糖浆中加入了色素,在皮肤上停留得久了些没来得及舔掉,就把他的皮肤染上一层浅薄暧昧的粉红色。他还记得他的脸,带着笑的,眉眼里一层春情,他明明鲜活着——他们谁都不懂,谁都不可能懂。 童圣延看着照片立刻觉得要完,他两年封心锁爱,自嘲难怪寡得天天只想着敲木鱼,看见什么都首先想到木鱼。太要命,他现在怎么混到这么惨,竟然沦落到要对着照片自己撸。 最后他们的舞台剧拿到入围奖,算很不错的成绩,这也是童圣延第一次得到一个能多多少少让他在人前抬得起头的成就。但他对此已经没了半点热情,整个人吊儿郎当地颓下来。他原本便三分钟热度,这件事能够坚持这么久,全靠挂在驴面前的那根胡萝卜。现在胡萝卜掉进了泥水里,他一步都不想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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