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么就是他在人际场上混久了,被动变得淡漠,要么就是他原本就是个冷血的人。 泉冶觉得前者多一些。 “你从哪儿听得这些闲话?也是你那些所谓的客人?”泉冶嗤之以鼻道:“别和他们学这些不好的习惯,并非所有人都过的顺心顺意,不要拿别人的痛苦当谈资。” 小沈漫不经心的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眼前造型独特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正在调酒的酒保抬头看了眼小沈的脸。 “我编的。”小沈眯起眼睛看向泉冶笑道:“随口说的而已,哥不会当真了吧。”他看向泉冶指间的香烟:“哥也喜欢这个味道吗。” 泉冶低眼看着燃烧的香烟:“别学这些,你这个年纪不该做这些。” 小沈摸着自己眼尾的痣,反问泉冶:“那我该做什么?” 泉冶挑眉:“你觉得呢?” 小沈想了一会儿:“杀人放火吗?” 语毕,他突然捂着嘴笑出声来,泉冶看着不舒服,他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自己一句玩笑话被小沈当了真,一拳打在对方身上骂道:“瞎他妈说什么呢。” 小沈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 泉冶熄灭手里的香烟向酒保要了杯果汁,推给小沈,顺带换走对方的酒。 “小沈,你叫什么啊。”他想了一会加了一句:“我说的是真名。” “沈河。” 泉冶伸出食指在桌上比划两下:“哪个河?三点水那个?” 小沈点点头。 “你是本市的吗?”泉冶道:“那你爸妈呢?” 小沈拄着下巴看着泉冶笑笑:“哥听过乌尤河吗?” “乌尤河?”泉冶重复这三个字摇摇头:“也是环岛市区的?” 小沈看着酒保身后的鱼缸,彩色的孔雀鱼在里面上上下下的翻腾,却总也无法逃离那些玻璃围墙,又或者那些健忘的动物觉得,世界只有那么大。 可是人不是动物。 人是高级的哺乳动物,会思考,动物不会。 “在缅D。”小沈玩弄着自己的单边耳钉回答道:“我小时候在那边长大的。” 泉冶自我脑补了一出小沈被父母遗弃的场景,他突然开始同情起小沈来。 “所以你是因为没钱才做了这行?” “哪行?” “……做鸭啊” 小沈看着泉冶愣了两秒,这次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甚至刚入口的果汁溅了一地。 泉冶连忙拿了几张纸擦着小沈身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外套。 他一边擦一边吼道:“你笑什么?” 小沈用纸巾抹了把嘴角的狼狈,满眼笑意的看着泉冶,问道:“哥喜欢旅游吗?” 泉冶不知道小沈哪儿来的这么一句,他扔掉手里的脏纸巾:“……什么旅游?” “哥喜欢旅游吗?”小沈用自己的杯轻轻的碰了碰泉冶的空杯:“如果喜欢的话,有机会带哥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好不好?” 泉冶轻叹了口气拍拍小沈的肩膀安慰道:“你还年轻,不会一辈子做这行的,有条件了就去读书,总归有好的出路。” 小沈笑笑,看着桌上一直震动的手机,仰头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小沈拍了拍泉冶的肩膀:“下次再来找你玩。” 下次? 什么下次? 泉冶看着小沈离开的背影,他觉得对方身上有哪儿不太对劲。 打开手机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康庄大道】:没有备用钥匙,就你那一把,别弄丢了。 泉冶回了个愤怒的表情。 【清泉石上流】:帮我查查这个人,叫沈河。 他发了张图片过去。 【康庄大道】:早就在查了。 泉冶的耳朵瞬间红起来,他明白庄杨为什么会想调查小沈。虽然没人看见,泉冶还是下意识的轻咳两声缓解自己的喜悦。 酒吧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手指头能数过来的顾客,连大声说话都能听见回音的空旷,泉冶打包票,这样下去,酒吧撑不到两个月。 果汁见底的时候有人来找泉冶。 泉冶抬头瞧了瞧,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男人,西装革履的打扮,像是推销保险的业务员,那两团黑眼圈几乎要从他脸上掉下来。 那个人没多说话,只是引着泉冶到了酒吧的库房。 库房里灯光灰暗,通气倒是不错,酒架满满当当,却一点酒味都闻不到。 后来泉冶才知道,玻璃瓶里装的都是白水。 瘦高男人从库房后面的小房间里拿了样东西扔在泉冶脚下。 那玩意用黑色的油布包好,看起来细长,拿在手上分量不轻。 泉冶的手刚触上去就猜到这里面是什么,警惕性的抬起头看着那位瘦高男人道:“什么意思?” 瘦高男人后退半步:“老板说,这东西虽然比不上真的,射程也大打折扣,但足够你用的了。” 他口说说的老板是谁,不言而喻。 “尤屹呢?”泉冶不解道:“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给我这个又是什么打算?” 瘦高男人摇摇头,面露为难:“我也不知道,老板只说让我带给你,他说你会用得上,况且……老板他病了,怕一时半刻没法见你了。” 泉冶突然想起来小沈口中的‘玩笑’。 临走之前,瘦高男人叫住了泉冶。 “还有一句话,也是老板想让我带给你的。”对方沉声道:“老板让你别轻易相信身边的人,还有就是,方诚他很惜命,而且怕死。” ———— 庄杨上车的时候何序正坐在驾驶位打哈欠。 他这几天正琢磨着转部门的事儿,在一线出外勤太累,他想找个文职的工作清闲清闲。经过一晚上的资料查询,他得出一个结论。 转部门。 没戏。 喝口咖啡何序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庄杨,道:“庄哥,我们真要去见那个方诚么,人家可是律师,我们这没凭没据的去找人家,别被他反咬一口。” 庄杨笑笑,示意何序先开车。 “都是正常询问,他能反咬我们什么?” 况且,如果方诚真的和预想的一样身上有猫腻,律师说话向来滴水不漏,庄杨也没打算从他身上套出什么话来。一来,现在需要找个由头去方诚家里探探虚实,二来,抓了那么多人,恐怕早就打草惊蛇,庄杨想,既然惊了,索性就惊到底,水至清则无鱼,不如就把水搅混了,看看会不会有人耐不住跳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庄杨要抢在泉冶前面,这孙子每次一个人去办事,准弄一身伤回来,好好的身体多了那么多补丁块,看的让人心疼。 何序看着面前的红灯想起件事来。 “哦对庄哥,你和那个叫泉冶的嫌疑人很熟吗?” 庄杨看着何序:“很熟是多熟?” 何序察觉出庄杨语气中的不悦,立刻摇头:“不是我说的,是临走的时候付队问我的,他问我小庄是不是和那个泉冶很熟……” 庄杨想了一会儿。 他亲吻过泉冶身上的痣,拥他入怀,看过对方落寞的脸还有哭红的双眼,的确是可以用亲密来形容的关系,遗憾的是,细算下来,他们之间也许从未坦诚相见过一刻。 方诚所在的小区的确老旧,甚至连队里的车都开不进去。 何序没办法,只能把车停在路边。 敲门之前,庄杨留了个心眼,暗自打开了录音笔。 方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没了平日里见到的西装加持,他看起来更加年轻,似乎对庄杨和何序的到访并不意外,颇为友好的招呼两个人进来。 庄杨没隐藏,直接开门见山:“方律师好像对我们来并不意外。” 方诚转身倒了杯茶给两人,坐在了老旧的沙发椅上笑道:“二位是为了傅彬的事儿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剧情加速推进中………… 顺带说一下,这个尤屹是【隔靴搔痒】里的受,而这本的时间线是在【隔】之前。
第51章 (下) 律师起源于古罗马,中国古代被称为讼师,佛教中,律师指的是熟知戒律并能向人解说的人。 而初次提到律师则是在清末的典法中。 这类人能时刻保持头脑清晰,思路明确,并且能在短时间内作出最正确的反应,抓住重点,并取得最有利于自己的言论,是审判场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子。 他们大都理智又冷静。 庄杨想不明白为什么照片中的方诚要对另一个人屈服,下跪。 何序那边正打开笔记本对方诚进行照例问询。 庄杨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摆着的那副名人作画,橙色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冒出半个拱形,海天一线,画风精湛,色彩搭配完美,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 方诚顺着庄杨的目光看过去,起身走到画旁,得意道:“这日出画的很美对吧。” 庄杨摸了摸深棕色的画框,道:“是啊,我一个外行都觉得画的不错,方律师有收集名人字画这个爱好吗?” “谈不上什么爱好。”方诚将被庄杨弄歪的画框摆正:“在国外拍卖会的时候看到觉得合眼缘,就随手买下来了。” 庄杨笑笑:“也是,方律师随便接接案子就能买下来,的确是顺手的事。” 方诚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两句,泡了壶茶。 “喝点茶润润喉?”他介绍道:“不是什么名贵的茶,也是随便买的,二位警官别嫌弃。” 那个茶叶品种庄杨见过,听说每年就产那么一小点儿,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庄杨不知道方诚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像总在给自己展露出‘富有’的人设。 方诚的家里非常干净整洁,和这个老旧小区的外围风格相差甚远。 他似乎不喜欢在家中看到墙壁的存在,除了必要的承重墙之外,在这间房子里看不到一堵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开间,并且家具也非常有限,感觉就像是在这个房子里你找不到一样多余的东西,换句话说,站在玄关门口,便可以将屋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这样做应该不是为了走现在流行的极简风格,庄杨大概能猜到一二。 家具有双不弄单,这是赌徒的自我迷信。 还有一点就是,方诚惜命,或者说,他怕死。 他需要在回家的时候一眼看清屋内的全貌。 现在庄杨想明白为什么方诚会对照片上的人下跪了。 何序那边的进度和庄杨预想的一样,方诚早有准备,他已经想好了非常完美的说辞来应对警方的调查,滴水不漏。 “方诚承认和徐彦有来往。”何序摇头道:“但是都是些工作上的往来,他说徐彦和上一家医院有一些经济纠纷,所以找到自己为他辩护,还给我出示了相关案件的资料,说的我哑口无言,庄哥,你说会不会我们的方向错了,其实徐彦和方诚都和整件事无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