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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这样说着,谢微星还是松了手,将那胡姬一把推出去。 他往怀里一摸,随手摸了个木牌出来,草草往胡姬跟前一亮,“大理寺查案,我问你答,老实回话。” 胡姬只看见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至于是不是“大理寺”三个字却是没看清楚。 她收起笑容,“官爷要查案不如去下头问问杜妈妈,我就是个在醉春楼卖酒的,哪里知道官爷要查的事?” 谢微星奇道:“我还没问什么事呢,你怎么就说不知道?” 胡姬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谢微星突然想起一个人。木槿。 他坐正身子,把玩着琉璃酒壶,“我问你,你们醉春楼有几个胡女?” 胡姬摸不准谢微星到底要查什么,犹豫半晌才回话:“三个。” “三个?”谢微星又问,“那你们三个,都是从哪来的,又是哪一年来的?” 胡姬也一一答了:“景和十九年时,我们姐妹三人跟着那胡商库尔罕来到长安,被杜妈妈买下。” 谢微星审视的眼神盯着她:“无一假话?” “无一假话,杜妈妈册子上都有记数。” 景和十九年,那就是去年的事,谢微星瞬间没了兴趣,酒也没喝,扣出一颗银子放在竹盘里,算作给那胡姬的补偿。 “青成,走。” 刚走出醉春楼的大门,还没等青成松一口气,谢微星又转而朝隔壁丽春院迈去。 他故技重施把平康坊逛了个遍,花着青成的银子,又当着青成的面摸了数不清的腰,直到一把银子花得精光,这才离开。 时辰差不多,正好去花船。 上船前,谢微星斜着眼看向青成,威胁道:“你可不要偷偷下船啊,否则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这次我可不会轻易被你们捉到。” 【作者有话说】 青成:[标记了一处地点]卤鸡:[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 第48章 纵欲伤身酿大祸,再三被耍又遭骗 甫一登船,便扑鼻而来一阵脂粉香气,谢微星偏过头去,接二连三打了几个喷嚏。 花船在涟水上驶了一夜,这会儿下船的人比上船的人还多,个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身上带着不同的胡香味道,想来是昨夜温柔乡里实在美妙,临走时又被姑娘拽着赠几枚香吻,约着下回再来,由内而外透着舒爽。 “找个可心人儿,揽着睡一觉,真自在啊。”看着看着,谢微星突然感慨一句。 青成一本正经:“王爷说了,纵欲伤身,继而神志颓靡,必酿大祸,所以任何人不得流连女色。” 谢微星忍不住骂出声:“他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冠冕堂皇说出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轻车熟路上了四层,循着记忆找到木槿房前,装模作样敲了敲门,“木槿姑娘?木槿姑娘可起了?” 不多时,门内响起模糊的回应:“稍等。” 里头的人像是不紧不慢穿了衣裳靴袜,戴了耳坠簪了发簪,将自己收拾体面,这才过来开门。 门开了条缝,看清大白日就来敲门的竟是谢灿和青成,木槿那双向来不起波澜的眸子也露出一丝诧异。 “木槿姑娘可还记得我?”谢微星扬起笑脸,“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时辰上门打搅,一定是扰了姑娘清梦。” 木槿摇摇头,将门开得大些,外头的风闯进屋中,吹得她一身绿裙如春柳般摇晃。 她轻轻抬眉,目光越过谢微星肩头看向他身后的青成,“可是又要搜查?” 听见“搜查”两个字,谢微星脸上笑意一僵,上次登船的回忆并不美好,他现在还会梦见陆寂站在漆黑的门框里看他,狞笑着问他还能跑到哪去。 那明明只是个梦,可他怎么都逃不出陆寂的手掌心,一旦被捉住,便只能像张饼子似的叫陆寂翻来覆去烙个不停。 谢微星笑意收敛了几分,嘴角微挑,一副轻浮的模样:“今日不办正事,就是来寻欢作乐的,木槿姑娘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木槿愈发讶异,她语气迟疑重复谢微星的话:“寻欢作乐?” 说罢略带不解的眸子又转向谢微星身后的青成。 谢微星也跟着回头看了眼青成。 站在前头说话的是他,木槿总看青成做什么? 但他很快便想明白,青成虽是摄政王府的仆从,可在外行走也是代表陆寂的脸面,而他谢灿充其量是宰相府的二公子,哪里赶得上青成说话好使。 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狐假虎威的好机会,把青成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我是陪青成大人来的,木槿姑娘能不能将花船乐坊的胡女都叫来,叫青成大人好好挑选挑选?” 青成:“???” 木槿淡淡道:“花船胡女皆为舞姬乐姬,不做陪客之事。” “那就不陪客,只是好奇那胡旋舞如何跳,想瞧一瞧,木槿姑娘将她们叫来就是,我们在王爷雅间等候。” 木槿浅色的眼珠转动几下,轻轻颔首,“那二位请稍候片刻,我下去瞧瞧几位妹妹起了没有。” 看着木槿背影消失在拐角,谢微星朝青成摆摆脑袋,“前头带路,我们去王爷雅间等着。” 青成闷头往前走,带谢微星进了陆寂雅间。 “谢小公子今日将长安城花楼逛了个遍,到底要查什么?怕不是借着查案的由头‘寻欢作乐’?” 谢微星含糊过去:“查一桩旧案。” 他今日将卷宗看了个遍,前头是由张显忠主谋的“山湾渠案”,朝中认识的不认识的牵扯了十几人;后头则是众人联合上谏的谏书,其中洋洋洒洒几万字,都是关于“程屹安谢献书有罪”的论述。 可由于没有确凿罪证,加之陆寂有意无意压下,这件事闹腾了半年便不了了之。 山湾渠案结案飞快,不仅因为张显忠于狱中自尽,更重要的是卷宗上提到过的一个证人,一个在山湾江倒灌前夜上门献舞的胡姬。 关于这位证人,卷宗上只记载了了两句,其一是有胡姬作证,张显忠自知事情败露,这才伏诛认罪,其二是这位胡姬曾遭到过一次追杀,而就在同一天,程屹安谢献书也险些遇刺身亡。 ——有人想阻止胡姬作证,却没有成功。 景和十七年,山湾渠案结案不久,那位胡姬也隐姓埋名于长安城中。 至于她后面有没有再遇意外,卷宗上并未记载,像是刻意保护一样,关于她的身份名讳来路去处皆未提及。 谢微星自然明白,这么多年过去,变故陡生物是人非,那位胡姬是否还在长安城尚未得知,是继续做舞姬,还是早早嫁为人妇,亦或是换了其他营生,都无处猜测。 但那天晚上,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程屹安在长安诗会上被人刺伤,到底是魏清明蓄意报复,还是与山湾渠案有关? 正想着,屋外响起几声急促的“吱嘎”声,脚步杂乱沉闷,不似女子那般轻盈,倒像是男子直奔这边而来。 声音骤然消失在门外。 谢微星缓缓坐直身子,一脸紧张地盯着门板,胸腔中“咚咚”作响。 不可能,不可能是陆寂…… “砰——” 屋门被人从外踹开,这一脚带着滔天怒意,竟直接将门枢踹断一半,整扇门斜斜挂在墙上,要掉不掉地晃来晃去。 仿佛那个怎么也逃不出的梦境变作现实,陆寂又一次以相同的姿势出现在门框中,他堵住去路,脸色阴沉地像一潭死水,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 谢微星还懵着,他先是看了眼从未离开的青成,又迷茫地朝四周望去,直到瞥见门外一闪而过的绿色裙角,才如当头棒喝,浑身僵住。 “……木槿是你的人?” 他早该想到的,他的逃跑计划那么完美,虚晃一枪又一枪,陆寂怎么可能猜到他在花船乐坊,又怎么可能精准地将他堵在那个上货的小门? 下船的路是木槿指给他的,消息自然也是木槿递给陆寂的。 他又被陆寂给耍了! 【作者有话说】 青成:王爷说了,不得流连女色。 卤鸡:但可以流连男色。 ◇ 第49章 添油加醋引怒意,火上浇油吃苦头 “寻、欢、作、乐?”陆寂沉着脸迈入门内,“青成。” 青成头皮一紧,僵着身子跪在一旁,“王爷。” “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一一道来。” 青成低着头,眼珠子却悄悄往谢微星那边撇去。 陆寂喝道:“说!” 青成身子俯得更低,他两眼一闭,干脆利落道:“谢小公子今日把平康坊的花楼逛了个遍!叫了胡姬喂酒!还说要跟别人生七十八个孩子!” 谢微星:“???” 这怎么还添油加醋呢? 什么人能生七十八个孩子,他又不是那甩籽儿的蛤蟆。 陆寂脸色越来越黑。 他虽然不入烟花之地,却也见过那些胡姬喂酒,是要扭着身子坐进恩客怀里,肌肤相贴,唇畔留香,更有甚者还会以嘴哺酒。 他已然压制不住怒气,上手捏住谢微星的下巴,强迫对方打开双唇,“怎么喂的酒?你同她们碰唇了?” 谢微星叫陆寂钳住说不出话,青成好心帮忙解释一句:“没有碰唇!谢小公子只是摸了那些胡女的腰!” 谢微星:“……”不如不解释。 听完青成所说,陆寂松开谢微星的下巴,转而执起那只不老实的右手,用力攥住拉高,目光紧紧贴在上头,将掌心、指腹、连带纵横的纹路都剜了个遍。 他用阴森扭曲的语调问:“就是用这只手……碰了别人?” 谢微星还倔强着:“是,那又如何?” 陆寂拽住谢微星的手腕,拖着人往里屋走去,“青成!关门!” 青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三两步跑出门,顺势将门带上,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那可怜的门枢终于彻底断裂,门板脱离束缚,“咚”的一下掉在地上,缓缓朝里歪倒。 青成:“!!!” 他眼疾手快将门拉回来,大展着胳膊紧紧抱住。 “陆清野!你大爷的!松手!唔唔唔……” 主子已经在办事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无数个解决办法,但绝不是这个时候找人来修门。 他屏住呼吸将门抱了起来,一点点挪到门框中,门板总算回到了它该待的位置,严丝合缝,除了外面有个扶门的人,一切如常。 青成松了口气。 也算是把门关上了。 屋内,谢微星偏头躲开陆寂,横过手臂压在被陆寂嘬麻的嘴皮子上,瓮声瓮气道:“陆清野,你生气的时候就只会把人往床上拽是吧?这么大的脑袋里全装着床上那点破事?” 陆寂一言不发起身,以一种下颌微扬的姿势,垂着眼帘,冷冷盯着身下的人,他缓缓握住谢微星的手腕,温柔摩挲几下后用力一掰,手心朝上按在枕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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