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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祛疤药抛给江律,“去擦药,擦好睡觉。” 江律接过祛疤药,看了眼上面的字,全都是他看不懂的,他说了一声好,就去擦药,他全身的伤疤太多了,擦药就花了他十几分钟。 擦完药,他蹬掉拖鞋,爬上床,刚上床,就被傅竞川给搂进怀里了。 他跟傅竞川三年,最开始时,他做完都是缩在床角里睡觉的,傅竞川板着脸,训斥他,让他睡过来点,后来两个人就是挨着睡觉的。 有时候傅竞川要出去外面办事,几天几夜都没回来。 江律会感觉到没有安全感,甚至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后来他发现,只要枕在傅竞川用过的枕头上,他就能睡着。 大概是昨晚上,运动量过载,江律睡到日上三竿才他醒来。 空调机仍旧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空气、湿度,都是恰到好处的。 他疲惫地揉着眼睛,伸直腰,大腿有点不舒服,他知道,这都是事后的正常反应。 他从床上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浴室里洗漱。面对着镜子,他看到自己的下颔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摸着很刺手,他拿起刮胡刀,把多余的胡茬给剃干净了,下颔又是光滑的。可就算他把胡茬给剃了,他这面相看着还是很凶,跟蛰伏在树丛的野狼一样。 身后传来了轮椅碾磨地面的声音,他一转身,傅竞川西装革履的模样就倒映在他的眼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傅竞川就将一台拆过封的新手机,递到他的跟前,“助理一早就送过来了,我让他给你换了张电话卡。” 手机是市面上刚研发出来的最新款,一台得要将近万把块。 江律心底翻起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说:“谢了。” “你看着不高兴。”傅竞川看着他,没错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 “没有。”江律别过脸,他觉得这一刻,自己好像真的是被傅竞川包养的小情人,事后就给他一点好处,“我旧的那张电话卡上面,还有好多联系人,现在换了卡,我可能就找不到他们了。” “找到他们有什么用。”傅竞川一针见血。 “什么?”江律不知道傅竞川的语气怎么突然就变了。 “你妈生病,没有人肯借钱给你,那种亲戚、朋友,根本就没有联系的必要,你说对吗?” 傅竞川直截了当,切中要害。 空气像是凝滞住了,江律的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来,他蓦地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傅竞川的这番话。 在周韵生病期间,他找过邻居借钱,找过他的亲生父亲借钱,找过朋友借钱,找过亲戚借钱,但他们都对他避如蛇蝎。 就像傅竞川说的那样,他确实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江律的的心脏像是悬起来,有点密密麻麻的疼,但他很快就想通了。他快速刷完牙,想到昨天跟傅竞川说的话,“我等会儿要出门,可以吗?” 傅竞川没有拦着他,“你要去哪里?” 江律转眼就忘了拳场的事情,走到衣帽间里,从规整的衣柜里随便拿了衣服换上,“去转转。” 傅竞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把新手机带上,早点回来。” 江律的眼睛被衣服蒙住了,声音也有点闷,“好。” 他肯定要带手机出门的,要是没有带手机,都不能做公交、地铁了,也不能联系人。
第0015章 少爷在楼下等着您 江律坐在公交车最后排,他的手臂撑在下颔,远眺着车窗外的景色。 南岛区是老城区,楼房破旧、矮小,旁边还有大型的化工厂,黑烟不知疲倦从烟囱涌出来,与空气交融。 在化工厂的旁边,有一条溪水,是通往港口的,这条溪水是脏污的、黑得发亮,还有人往溪水里丢废弃的糖果纸、食品袋、包装盒,素质是建立在生活有保障的前提,南岛区的居民是下等人,这里的人,就连温饱都成了问题,也就没有所谓上等人的素质了。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在终点站的化工厂停下来。 江律也下了车,从化工厂到地下拳场,只有一两公里的路,但他现在不能去地下拳场了。 他想去医院看望周韵,但又会刺激到周韵的神经,导致周韵的病情加重。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中一叶踽踽独行的扁舟,没有方向,也没有归处。 他平时不喜欢一个人住在枫南居,别墅很大,空荡荡的,傅竞川不在的时候,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别墅里的佣人都不会跟他说话,可能是傅竞川授意的,也有可能他们天生就不爱说话。 他站在河对岸,极目远眺是肮脏污秽的溪流,再旁边就是化工厂,再往前走,就是南岛区的居民楼。 他知道后面有人,走得也很慢,傅竞川说不可以将保镖甩掉。 居民楼这边很热闹,他的面前有一条十字街道,车流不断汇入、涌出,在靠近南边的电线杆下,有摆摊的小贩。阿嬷的头上裹着头巾,卖着刚摘的水果,黄澄澄的,是芒果。旁边还有卖卤料的,卖麻辣烫的、卖凉皮的,他们都是开着餐车,只有阿嬷是用尿素袋摊开在地上来卖水果的。 江律跟阿嬷买了袋芒果,他是用现金,阿嬷很高兴,爽快地给他抹了零头,阿嬷说只有用现金,这钱才能到她账户上。 江律觉得自己做了件善事,他提着一袋沉甸甸的水果,正准备朝前走,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睛,突然瞥到一群黄毛在欺负人。 居民楼的水果店没有营业,绿色的拉闸门是锁着的。 黄毛们将一个看着比较瘦弱的男孩堵在拉闸门上,男孩的后背都撞到拉闸门,这里的门都用了几十年了,布满污垢、也摇摇欲坠,被男孩一撞,拉闸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声。 其中一个黄毛,高颧骨,眼窝凹陷,脸上有刀疤,看着就是不和善的面孔。他穿着条纹衫,挑着眉,“总算是让老子逮到你了。” 男孩怯弱,泪水都快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了。 “婊子生下来的贱种,整天都想着被男人干吧!我看你每天都去KTV上班,是不是跟你妈一样,在做婊子才会做的事情?”黄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男孩,“我瞧你这样子,肯定水很多吧。” 其他黄毛也跟着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牙,一看就是老烟枪了。 “我只是在KTV里卖酒,不做别的。”男孩胆子小,面对一群不怀好意的黄毛,他连解释都是小声的。 “谁知道呢!KTV那种地方,有哪个人是干净的?”条纹衫又笑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得回家了。”男孩想走。 条纹衫的胳膊肘横在男孩的前胸,他嗤笑了声,“走,哥们今儿个就不走了,想尝尝你这小婊子的味道。” 这话说得实在是轻浮、浪荡,男孩的眼睛睁大了,他扭捏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完整的话,他似乎是被眼前的黄毛给震惊到了。 “真骚阿。”条纹衫看着应该是这群男人里面的大哥,他揪着男孩的衣领,轻嗅着男孩脖颈散发出来的味道,在这样的夏日,男人们都是汗流浃背,身上有股咸汗味,但男孩好像身上是香的。 男孩脸上急遽变了白,“你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条纹衫看着男孩的裤裆,“让哥几个看看,粉不粉。”说着就要去抓男孩的裤子,男孩看着就是受气都不敢吭声,果真也不敢拦着条纹衫碰他。 江律中二病又犯了,满脑子就是见义勇为,他走过去,拨开人群,一把就握紧条纹衫的手腕,只听到耳边一声巨响,是条纹衫的哭天喊地的哀嚎声:“我、我的手好痛啊……哪个杀千刀的敢碰老子!” “欺负小男孩,你还是个男人吗。”江律单只手,恶狠狠地拧着条纹衫的胳膊,他像是没有费吹灰之力就制伏了条纹衫。 这群地痞流氓,江律一只手就能制住了。 “操!哪来的混蛋,敢碰我们大哥!” “赶紧放手,我们大哥可是南岛区一霸!” “我告诉你,把我们大哥弄伤了,没你好果子吃!”…… 这群黄毛看着气焰嚣张,但连江律的衣角都没有够到,显然是嘴上逞强的。 江律腕上使劲,把条纹衫的胳膊拧到后背,条纹衫疼得龇牙咧嘴地惨叫。 他转头,看黄毛,“我是打黑拳的,连死都不怕。你们要是再多叫一句,就跟你们大哥一样的下场。”他声音不大,抬起脚,踹着条纹衫的裤裆,没多用力,就将条纹衫整个人都踹出去了,条纹衫猝不及防,撞在水果店门口的木架子上,木架子都散了架,估计条纹衫也得骨折。 黄毛们看着江律,寸头、有刀疤,手法还很帅。 他们不敢去找江律的麻烦,而是溜到条纹衫身边,扶着条纹衫。 “大哥,他是打黑拳的,怪不得下手那么黑。”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扶着大哥去医院吧。” 几个黄毛在条纹衫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跟蝉一样,一刻也不停歇。 条纹衫听着头都大了,他在几个黄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又凶神恶煞地看着江律,往地上淬了一口血,“老子还会再回来的!” “你要是再赶来找麻烦,我就把你阉了。”江律是寸头,脸生得极其英俊,不笑的时候,眼睛阴沉沉的,再加上眼角还没有痊愈的刀疤,看起来就是个狠角色。 条纹衫的脸色青白交织,他咬着唇,想要说什么,却哆嗦着嘴唇,连句狠话都放不出来,他被小弟扶着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是狼狈的,像是在逃窜。 江律看向还瑟缩着肩膀的男生,他挑起眉梢,“你没事吧?” “没、没事。”男生还处在惊魂未定,他的脖颈淌着汗,像是在紧张。他走进几步,猛地朝江律鞠躬,“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不知道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江律瞧着男生,“别总是叫您,我估计就比你大了几岁。” “哦……对不起。”男生是讨好型人格。 “没事,你不要老是跟别人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江律教育他。 男生垂下脸,佝偻着后背,睫毛就跟蝴蝶翅膀一样颤动着,“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随便道歉了。” 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人生出了保护欲。 “那个,我叫边鹤。”男生绞着衣摆,指着居民楼里的小卖店,“我家就住在这里,你要进来坐坐吗?” 顺着男生的目光,江律看到昨天他来过的小卖店,他无法想象,老板那种模样的老汉,竟然能生出像边鹤这样好看的儿子,“不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边鹤看着像是有点失落,“那你下次如果路过这里,可以来小卖店找我,我可以请你吃东西。” “好。”江律提着芒果,在水果店的们缝里,塞了张五十块的纸币,就当作是把架子弄散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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