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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鹤跟他挥手,站在电线杆下,身形瘦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但他又那样坚毅,即便是生长在南岛区,也依然坚强地活着,没有抱怨生活的苦与难。 江律在南岛区又溜达了一圈,热得不行,在路边吃了一碗不太地道的麻辣烫后,就搭着路边的公交,回枫南居了。 傅竞川给他定下的门禁时间是七点,时间还早着,平时他都是踩着点回去的,而今天,他提前回去了。 他把买回来的水果,搁在厨房的料理台,嘱咐佣人,说是要等傅竞川回来一起吃。 他没说什么,从厨房里走出来,直接去了二楼。 他倒不是要去找傅竞川,而是因为外面天气热,他又出了一身的汗,皮肤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下澡。 五分钟后,就将开关拧紧,随便穿了件套头的短袖跟运动裤,就直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佣人就来敲门,他将门打开,佣人传达了傅竞川的命令,“江先生,少爷在楼下等着您。” 他转头,往窗户那边觑了一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荆A11111,是傅竞川的车。
第0016章 教训 车厢内阒寂无声。 江律拉开车门,倚靠在车后座,目光转向窗外。天空暗淡,整座城市都褪去白日的喧嚣,像是彻底沉寂下来了。不远处,新岛区的几座商业高楼拔地而起,购物中心的广告牌流光溢彩,再远些,海面波光粼粼,有游艇、货船在上面缓缓行驶着,海面泛起阵阵的涟漪。 轿车下了高架,驶入新岛区林立的高楼。 这里的路段拥挤,等待很长的一段时间,轿车才能通行。司机拐了一道弯,驶入购物中心旁边的一栋楼房里,大门口识别到车牌号,白色横栏抬起,轿车产通无阻来到地面停车场,司机将车停靠在距离大厅最近的地方。 车门“哒”一声,自动打开了,从里面延伸出一块板,紧接着轮椅从车后座,滑了下来。 在衔接板收起来后,江律也下了车,他跟在傅竞川的身后。 大厅外,有两名梳着背头、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站在外面。其中一位侍者说:“傅先生,您的包厢在1802,请跟我来。” 傅竞川是这里的常客,侍者会认识傅竞川,也不奇怪。 侍者在前面领路,傅竞川、江律以及一众荷枪实弹的保镖跟在侍者后面。 这是江律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他好奇地看着周围。第一层是类似于酒吧的氛围,魔幻灯悬在墙顶上,灯光昏暗、暧昧。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端着酒,游走在人群中。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都是西装革履的老板、富二代,他们样貌或出色、或丑陋、或平庸,怀里都搂着花枝招展的男人、女人,想来是来这里寻求刺激的。 侍者将他们带到二楼的包厢。 包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里面放着轻松的小提琴曲,是莫扎特小夜曲,很适合在聚会的时候演奏。沙发是围合式的,好几个样貌俊俏的男人围坐在一起,身侧还跟着几个伺候的小姐,其中一个比较大胆的,还当众把手探入小姐的裙摆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没有觉得不适的地方,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们在看到傅竞川来的那一瞬间,脸上凝固了笑意,正经了几分。 陈泊闻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是从小跟傅竞川穿开裆裤长大的“铁哥”,别人都怕傅竞川,就他不怕。 他大马金刀地倚在铆钉沙发上,手里端着服务生送过来的酒,是罗曼尼康帝,是夜总会里最贵的酒,他微抬下巴,“说好的八点来,这会儿都八点半了。” “路上耽搁了。”要是换做别人,傅竞川都懒得解释。 陈泊闻不怀好意地看着傅竞川身后的男人,“说好的来这里玩,你还带了个情人过来,这算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脏。”傅竞川刻薄道:“你也不怕得艾滋?” “操!”陈泊闻放下酒,高脚杯受到剧烈震动,在杯口晃了下,“你他妈就盼着我死,好继承我的千万亿财产,是吧?” “你卡里的余额比脸都干净,哪来的千万亿财产?”傅竞川打趣他。 陈泊闻是家中的次子,上头是父亲、有兄长管着,手里只有一部分家族信托、房产跟部分的现金,确实算不上有钱。要是想要包情人,估计还得伸手跟家里要钱。 被落了面子,陈泊闻也没生气,还让服务生给傅竞川倒了酒,“今晚这么多人在这里,又是我攒的局,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傅竞川没去碰罗曼尼康帝,他喝不惯这酒。 周兴已是周家的小儿子,周家是近几年才起来的,比不上陈家这样殷实,他平时都是跟在陈泊闻身后做小弟的。眼见着气氛要落了下来,他心中起了一计,“傅少、陈少,光喝酒也没有意思,我们来玩骰子,怎么样?” “好啊。”陈泊闻用拳头锤了下周兴已的胸口,“还是你会玩。” 周兴已笑了声,招呼着服务生去拿骰子,“咱们就玩最简单的拔牙,每个人都轮流摇,摇之前先随便说一个1-6的数字,如果有摇中的,就拿出来,换下一个人摇,如果没有摇中,酒要喝一杯,接着摇,要是最后一个骰子没中,就得喝两杯。” 拔牙是属于酒局里比较简单的游戏,周兴已怕傅竞川这位太子爷没玩过,还特意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 他们这边的围合式沙发上,坐着五六个男人。今晚是陈泊闻攒的局,就由陈泊闻先摇,再顺时针摇过去。 陈泊闻想了下,“今天是六号,那我就摇个6。” “陈少手气一向不好,我堵这里面没有6。”赵驰笑了一声,他的嘴里叼着烟,烟雾从他的嘴边缓缓扬了出来。 “老子还没摇,你就在一边泼冷水。”陈泊闻淬了赵驰一口,笑着去摇骰子。 骰盅是比较经典的,木头的。 陈泊闻抓着骰盅,在圆形的小桌上摇了几下,大家都凑过来看点数。 正如赵驰说的那样,陈泊闻摇出来的几个骰子里,唯独没有6。 周兴已知道陈泊闻也爱玩,就亲自倒酒,递到陈泊闻跟前,“陈少,输了就得喝!” 陈泊闻这人不扫兴,将一整杯的罗曼尼康帝都喝下去了,他用手背揩了下嘴角,又在赵驰跟周兴已等人的起哄声中,继续摇,摇了三次,陈泊闻喝了三杯酒,总算是轮到他身边的傅竞川了。 傅竞川一直都默然无声地坐在轮椅上,他像是一座雪山般沉默,说是来参加聚会的,可他似乎总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陈泊闻将骰盅推到傅竞川面前,“到你了。” 傅竞川没动,他看了眼江律,说:“你来帮我摇。” “你让情人摇骰子,等会儿输了,可别赖账。”陈泊闻挑起眉梢。 傅竞川没有解释。 江律从傅竞川的身后绕到茶几旁边,微微佝偻着背脊,脖颈崩出一条弧线,他的手指,不像别的情人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反而是粗糙的,掌根、指腹都是老茧,像是常年干粗活才会有的一双手。 “三。”他先是说了一个数字,再用掌根跟手指,轻拢着骰盅,在桌面摇晃了几下,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将骰盅打开。 骰子在经过陈泊闻时,被抽掉了一个骰子,现在还剩下九个骰子。骰盅下的九个骰子里面,只有一个骰子是1,其他都是点数为3的骰子。 “这……”周兴已颤抖着嘴皮子,想说江律出老千,但江律是傅竞川带来的人,他可没有胆子指责傅竞川的人。 “竞川。”陈泊闻看着他,“你的小情人别是做了什么手脚吧。” “他从小就在南岛区混的,会玩骰子很正常。”傅竞川说,“今晚是他失手了。” 傅竞川的意思很明白了,要是江律发挥正常,他能将骰盅里面所有的骰子,都摇成数字3,是因为失手才有一个点数1。 陈泊闻叫嚷着,“早知道你带了那么厉害的人,我也去找个帮手了。” 傅竞川看了会儿骰盅,才说:“翻遍整个新西区,你也找不到比他厉害的。” 陈泊闻被傅竞川呛了一句,脸上还是在笑,随后把骰盅推给周兴已,“行了,这回该到你们出糗了,要是识相点,趁早认输,发几杯酒就算完事了。” “别啊,都还没试,怎么知道自己会输?”周兴已笑着,去摇骰盅,报了一个数字,“我今儿个手气还行,摇个1吧。” 周兴已说着,就去摇骰盅,摇到差不多了,才将骰盅拿开,结果桌上的九个骰子,没有一个是1。 周兴已在摇骰子上面,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只是想让陈泊闻,好让陈泊闻高兴。没等陈泊闻说话,他就自顾自端起酒杯,说:“陈少,我输了,先自罚一杯。” 赵驰也跟着笑,“海量。” 陈泊闻又往周兴已的杯子里倒了杯葡萄酒,说:“这杯先给你满上,要是摇不出来,还得罚。” “陈少这是看不起我啊!”周兴已喝了不少酒,脸颊微红,他喝了酒,有了劲儿,手臂也摇晃得快了些,他报了个点数2,等开骰盅时,什么数字都有,就是没有点数2。他又笑着把酒喝了,很快就见了底,咕噜咕噜,喉咙上下滚动着,说出来的话,都是带着酒气的,“还是陈少有远见,知道我会输,看来今晚的手气是不行啊。” 陈泊闻知道周兴已这是在装糊涂,他也乐意被人捧着,“你手气不行,酒量倒是不错,回头我把我爸酒柜里的赤霞珠给你。” 周兴已也笑了下,“那我就先谢过陈少了,您也知道,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爱喝点酒,恰巧,我最喜欢的就是赤霞珠。” “哐当——”一声。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几个人都抬目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他穿着身笔挺的西服,头发是打理过的,微粉碎盖,脸长得还算不错。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江律的瞳孔顿时收紧,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来。 男人叫裴忌,跟他一样,都是住在南岛区的巷子里。 裴忌比他大了三岁,他读六年级,裴忌就读初三,两个人虽然都不在同一所学校,但两个人的关系都还不错。 他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差,裴忌的成绩好,是他们巷子里最会读书的孩子,周韵跟裴忌的母亲关系好,周韵外出打工,就把江律托付给裴家。 裴家有一座小院子,夏天的时候,裴妈妈会小桌子搬到院子里,裴忌就在院子里给江律辅导作业。 夏天的时候,院子里,开着枝繁叶茂的榕树,阳光落在叶缝之间的罅隙里,像是一片斑驳的暗影,耳边还能听到聒噪的蝉鸣声。 后来,江律成了傅竞川的情人,傅竞川都不让他跟裴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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