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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公寓里安安静静,能听到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和孩童的欢笑。 谢泉忽然觉得,他换上的窗帘有些太暗了。 - 那个帖子最后到底没能掀起太大的风浪,在大家正讨论得最激烈的时候,发帖人自己把帖子删了。 同时,听说学校也把医务系统里安排的好几个帮忙的学生都撤了出去,只留了谢泉和一个马上要毕业留校的中医系学生。 谢泉既没被开除,也没有受到处分,事情就这么没头没尾地过去了,只是在这之后,关于谢泉这个人的讨论多了不少负面内容和恶毒的揣测。 谢泉偶尔会发现抽屉里的巧克力被人恶意掰碎、撒的到处都是;花瓶里的玫瑰被人撕烂;甚至笔筒里的笔都有那么几只不翼而飞。 但谢泉并不在意。第二天,在他办公室搞恶作剧的学生就都被叫到教务处训了话,偷东西的那位还被记了过。 无所谓,监控会出手。 而且很快,云大的学生们就顾不上闲聊八卦了,因为期末火葬场降临了。 这是整个学期中校园里学习氛围最浓厚的时间,不仅图书馆和自习室里挤满了人,连食堂都被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们占领,一切八卦或恋爱话题都被“今天老师到底圈不圈重点”所取代。 在云城最热的一天里,期末考试结束了。 闻飞刚从考场里走出来就伸展双臂冲着天空大吼一声,“终于——结束了!老娘总算可以回家了!高跟鞋女王靴小裙子们我来了!” 陆南扬拧开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水,任凭闻飞像个猴子似的扒拉着他在一边又唱又跳。 “妈的,再给我三分钟我最后一道大题肯定解得出来!”贾荣一出来就懊恼地锤树,“三分钟!” “得了吧,甭吹牛了。”钟泽宇冷嘲热讽,“再给你三十分钟你也考不出什么花来。” “你就能考出花了?”贾荣嘲笑回去,“还想入党呢,我看到大四也轮不上你。” “那是我爹想让我入,我又没兴趣。”钟泽宇嘟囔,“这次回去肯定又得被老头念叨这事了。” “害,有人念叨你就知足吧。”贾荣说,“我妈都不问我学校里的事,考多少分也不关心。去年我回家她还问我是不是要升大二了,你说离不离谱。” “这个暑假你打算怎么办?”闻飞撞了撞陆南扬的胳膊,“你难道一个暑假都躲着不回家吗?” 陆南扬漫不经心地说:“能不回就不回,实在不行回去住一天再找借口回来。反正我租了房子,又不是没地方去。” 闻飞小声问,“你那个室友呢?你不是跟他也挺处不来的吗?一个暑假的时间可不短啊。” “他……应该不会一个暑假都住在这。”陆南扬顿了顿,“应该,不会吧。” 火灾的灾后装修得花多长时间?不,就算修好了就谢泉那个洁癖也不一定愿意回去住了。 如果另找新房,大学城附近的房源好的差不多都被挑光了,剩下的都是既破又贵的……想找到合适的,得碰运气。 但是这段时间谢泉真的有在找房子吗?还是说只是他没发现? “陆南扬。”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背后叫道。几个人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到谢泉身上穿着白大褂,微笑着往这边走来。 “谢医生,好巧啊!”闻飞虽然说着不爱了,但看见帅哥还是兴奋地拼命招手。 “喏。”谢泉朝陆南扬扔过去什么东西,后者下意识伸手一接,是一块包着粉嫩包装纸的巧克力。 “‘喏’个屁,你喂狗呢?”陆南扬恼道。 “狗不能吃巧克力,我以为你知道。”谢泉笑眯眯地说。 陆南扬:“……” 几个舍友显然被这两人流畅熟稔的对话给惊讶到了,几双眼睛从谢泉身上移到陆南扬身上,又从陆南扬身上移到谢泉身上。 谢泉冲他们笑了笑,笑得温文尔雅、如沐春风、人畜无害。 只有陆南扬斜着瞟了他一眼。 这个逼只有揣着一肚子坏水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灿烂。 “已经考完了吗?”谢泉问,一边笑着把手搭在陆南扬的肩膀上,“那就一起回吧。” “一起……啊?”闻飞瞪大眼睛,“等会,你们俩,什么情况?” 他就知道。 陆南扬冷笑一声,咬下一块巧克力,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他没跟你们说过吗?”谢泉笑眯眯的,“我们两个是合租室友啊,关系可好了。” 在三个人震耳欲聋的大呼小叫声里,陆南扬舔了一下沾上巧克力的手指,一边望向渐行渐近的校门,忽然有了一种怪异的实感。 一种,他居然真的要跟谢泉一起共度这两个月假期的实感。 【作者有话要说】 谢泉:(记仇ing) 明天继续
第35章 饮鸩止渴 假期第一天,陆南扬是被拉窗帘的声音和刺目的阳光给叫醒的。 神智还没有回笼,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谢泉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陆南扬差点一脚踹出去。 “靠!你干什么呢!”陆南扬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跳坐起。 “自己看看表,都十二点了。”谢泉边说边直起身体,把另外那半边窗帘也拉开,“再睡下去该休克了。”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室内,直射进陆南扬的眼睛里。他不得不眯着眼睛抬起手挡光,又在阳光的沐浴下顶着一头鸟窝愣了好久的神,才成功重启语言系统。 “不是我睡到十二点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陆南扬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我是盖你家被子还是枕你家枕头了啊?” “科学研究表明,晚起不仅会打乱人类的生物钟规律,还会影响消化系统和肌肉兴奋。”谢泉淡淡地说,“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谢泉望向窗外,陆南扬的卧室朝阳,正午的阳光将房间照得透亮。小区绿化带里种着一些三角梅,粉白的颜色铺满了整个花坛,在夏日的暖风中轻轻摇曳。旁边的一棵榕树下坐着个穿白背心的大爷,拿着把蒲扇悠悠地摇。 “拜托,让我多睡一会儿才对我身体更好吧!”陆南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把头上的乱毛抓得更乱了,“你考完试都不觉得累吗?一天到晚通宵达旦,起得倒比公鸡还早……” 陆南扬一边抱怨一边掀开被子,正要穿裤子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 然后发现谢泉正似笑非笑地朝这边投来目光,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要我帮忙吗?” “用不着!”陆南扬抄起枕头朝谢泉扔过去,“你给我出去!” 话说凭什么他不能进谢泉的房间,谢泉却可以随便出入他的房间?! 谢泉边笑边退出去,并贴心地替陆南扬把门关上,给他留了一点最后的隐私。 大约过了十分钟,陆南扬才从房间里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洗脸池前洗漱。谢泉装作不经意地朝他的腰下瞥了一眼,那里已经平平整整没有任何褶皱了。 刚才的那十分钟里,他是倒头又睡了一会,还是…… 之前陆南扬帮过他两次,但都没展示过军火。一次是在黑暗的病房里,一次由于姿势原因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所以刚才谢泉还是头一次看到陆南扬升旗。 谢泉轻咬了一下拇指的指甲盖,身体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热。 形状很好看,而且……看上去不小。 那天他跪在浴室里,用湿漉漉的眼睛向上望的时候,会不会也起来了呢? 谢泉闭上眼,强迫自己把乱飘的冲动往下压。 他没有把开始减药的事情告诉陆南扬,药效的缺失让他开始整夜地失眠,焦虑像荆棘一样紧紧缠绕着他,暗刺穿皮入骨,难以呼吸。 最要命的是,每当他强压下去拿药瓶的冲动,这渴望就会化作另一种形式重新冒出来。 黑暗的病房里,陆南扬满是细汗的脸就会浮现在他眼前。 被褥的窸窣声、喘息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手臂上偾张的青筋,好像都成了他上瘾的一部分,又或者像某种饮鸩止渴的解药。 “谢泉?”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谢泉一惊,差点咬破手指。 陆南扬的头发湿漉漉的,搭了条毛巾在肩膀上,发丝末端还在往下滴水,正奇怪地看着他,“站客厅中间发什么呆呢,昨天晚上没睡好?哎,还有你这个吃手的习惯真的很不好啊,那个指甲缝里面全是——” “我的指甲缝也比你的手指头干净。”谢泉打断了他,走进厨房,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吃饭。” “你什么时候做的饭?”陆南扬意外道。 “在你关着门睡成猪的时候。”谢泉把碗筷放在陆南扬面前,同时用余光飞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下半身。 很好,家居服的裤子很宽松,什么也看不出来。 陆南扬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你做饭了早说嘛,我就不磨蹭了。” “我说了,在你房间外面敲了半天的门。”谢泉说,“你打呼噜的声音都快盖过我的说话声了。” 陆南扬的笑容尴尬地凝固在脸上,只好闭上嘴,埋头吃饭。 谢泉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对面的陆南扬正在专心致志地跟一只鸡腿搏斗,这人不管吃什么都能吃出很香的感觉,谢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泛着油光的嘴唇和舌尖上停留了一会,又移到他的脖颈上。 陆南扬的喉结是很突出明显的类型,随着他吞咽的动作,那块小小的软骨上下游移。 谢泉忽然觉得上次没让他咽下去,有点可惜。 不然画面一定很好看。 这时陆南扬吃了一口蒸鱼,动作忽然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咸了吗?”谢泉收回目光,也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盐放的有点多。” “没,挺好的,我有的吃就不错了。”陆南扬笑道,“假期我一般都是几点起来就几点叫外卖。” “那种东西我能不吃就不吃。”谢泉说,“都不知道用的是哪里的地沟油。” 陆南扬“啧”了一声,“说你挑剔吧,你又不挑食;说你随便吧,又讲究这么多。这个世界上除了辣椒还有能博得你欢心的食物吗?” “有。”谢泉漫不经心地说,“胡椒。” “……”陆南扬选择放弃这个话题,“你这个假期有什么安排?” “写一篇心外科ICU患者护理的论文,刷题,准备下学期的课程和明年的考研,可能还要去云大附医跟教授实习一下。”谢泉抬眸,“怎么了?” “……就这些?” 陆南扬想说我问的不是学习上的安排。 “就这些。”谢泉淡淡道,“你以为我们学医的很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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