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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这对风云情侣都已经毕业两年了。 最让陆南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两年后再见面,他们之间依旧像两年前一样亲密无间。 听傅祈说,他们俩是从高二开始一直谈到现在的,算算时间也有七八年了。在陆南扬认识的朋友里,即使是异性恋也没有谈了这么多年还能把关系经营得这么好的。 这件事充分说明,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爱存在的。 只是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而已。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兴致这么不高呢?”傅祈上下打量着陆南扬,“这么久没见了,出来聚一下不开心?” “没啊。”陆南扬笑笑,“挺开心的。” “现在还是一个人?”傅祈问。 “我也变不成一条狗啊。”陆南扬开玩笑道。 “那不一定。”傅祈啧声说,“你看着特别像一条忧郁万分、心事重重的狗。” 陆南扬笑了,“有那么夸张么?” “还挺夸张的。”傅祈真诚地说。 陆南扬叹了口气,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摸根烟,但突然想到傅祈不抽烟,又停下了动作。 曾几何时他也不抽烟来着。 “你觉得,如果有人做了触及你底线的事。”陆南扬问,“你还有可能原谅他吗?” 傅祈想了想,刚想回答,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他靠在栏杆上接起电话,姿态随意放松。 “死哪去了?你是不是打算在医院过夜了,再蹭一顿病号饭是怎么着?”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傅祈一下子笑了,“滚蛋,我边上有人呢。” 又过了几秒,傅祈换了个姿势拿手机,“对,就是出轨对象,大三的小鲜肉……哎哟,可以啊,长本事了,还学会威胁人了?” 傅祈稍稍侧身避了下陆南扬,但还是看得出,他笑得大半个肩膀都在颤。 “行,等你回来再说,回家让你听个够。” 说完这句,傅祈挂了电话,朝陆南扬歉意地笑了笑,“来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我得回去了。” “快回吧,免得莲哥误会我给他戴绿帽子。”陆南扬啧了一声。 “他这人就这样,喜欢到处胡说八道。”傅祈笑着,随手把喝空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里。正要离开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陆南扬。 “至于你刚才那个问题,我觉得。”傅祈说,“当你问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就应该有答案了,不是吗?” 陆南扬靠在栏杆上,目送着傅祈离开自己的视线。 四周又变得安静下来,飞蛾绕着路灯的灯罩一圈圈盘旋,商业街很热闹,有很多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出门过夜生活,但这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从他的亲生父母出车祸离开人世的那一刻起,陆南扬就知道,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断开了。 从那天起,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无条件地对他好,再也没有哪里能让他像别的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撒娇、任性。 从那天起,所有的美好都在橱柜上标好了价格。他要乖巧听话,才能得到陆太太的认可;要热情善良,才能换来同学的友谊;要细心观察身边所有人的需求,才能配得上“陆家少爷”这句调侃。 他有很多朋友,热闹喧哗的场子一个接着一个,但结束后,一切都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 没有人会问他玩得尽不尽兴,没有人在乎他几点到家。有的人喝上了头,跟他勾肩搭背地强调下次一定要再聚,却从此音信全无,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这些都没关系,他可以跟任何人成为朋友、跟任何一个陌生人一起嗨到天亮。 他们不了解他,但至少性格温和、落落大方,不会跟他吵架,也不会故意找茬。 他一直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他也乐意过这样的生活。 他甚至很清楚,自己是在遇到谢泉以后,才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痛苦、悲伤、以及撕心裂肺的被背叛的感觉。 或许没有他,他反倒能过得更好。 但……真的是这样吗? 没有谢泉,那些永远无法向其他人宣之于口的秘密,那些被藏起的丑陋而溃烂的伤口,又该跟谁去说? 孤独会像一只黑狗,在无月的夜晚里悄悄地尾随着他。它的毛色那样纯正,可以隐在任何影子里,以至于久而久之甚至会把它忘记。 而它永远会在你以为它已远去离开的时候,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从黑暗里猛地反扑上来,死死地咬住你不放。 傅祈说他已经有答案了。 他有答案了么? 陆南扬把手里空空的奶茶杯子压成一个扁圆,朝垃圾桶的方向丢过去,结果正好砸在了中间的隔板上,朝相反的方向弹去。 …… 怎么傅祈刚才就能扔得那么准? 一股莫名其妙且毫无意义的好胜心涌上来,陆南扬朝垃圾桶走去,把地上的塑料杯捡起来,正想拉开距离再扔一次,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的一家酒吧。 现在是晚上十点,酒吧附近经常有喝醉的人在门口躺得东倒西歪,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余光里的那个人有点眼熟,陆南扬难以置信地多看了两眼。 不可能吧? 不对,真的是他。 谢泉衣衫凌乱,歪斜地靠在酒吧门口,修长的双腿委屈地蜷缩着,双颊泛着红晕,眼镜一直下滑到鼻尖。不知道是嫌热还是什么,衬衣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一排,开口几乎到快要露点的地步。 陆南扬震惊得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在干什么呢? 一个人在外面喝醉成这样? 他不知道这样会很危险吗?! 脑子里的念头才刚冒出来,就有几个身材高大、花臂纹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大哥从酒吧里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口的谢泉。 几个男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不怀好意地将谢泉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蹲下身,拍了拍谢泉的脸颊,猥琐地开口,“小哥,在这种地方睡觉,不怕着凉吗?” 谢泉皱起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滚。” 他虽然不是那种看上去就很能打的类型,但是身材高挑,气场逼人,换作平时这种地痞混混根本不敢随便惹他的麻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醉得浑身上下没有力气,胃还因为酒精的作祟隐隐作痛,就连那句“滚”也显得软绵无力,甚至更像是欲拒还迎。 这种软绵绵的拒绝当然没有一点威胁性,男人笑着钳住谢泉的下巴,泛着汗臭的拇指指腹在他嘴唇上摩挲着,“小哥,你这就没意思了。都是出来找乐子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你说是吧。” 汗臭味传进鼻腔里,让人作呕,谢泉想也没想就一脚朝男人的裆部踹过去。然而这一脚的力道同样软绵绵的,轻而易举就被半路拦截了。 “哟,这小猫还会抓人呢。”男人嘲笑了一句,他身后的小弟们立刻跟着笑起来。 此起彼伏的笑声包围了谢泉,四周偶尔有人路过,但最多只是朝这边看上一眼,就匆匆离去。 好恶心,想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提起,粗暴地往墙上一按。 生理性的反胃感压得谢泉喘不上气,脑中一个模糊的念头升起——他可能要在这里,被这群狗崽种强歼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泉反而放弃了挣扎。 算了。 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他又不是多么干净的人。 就在他放弃挣扎,闭上眼的下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了关节扭曲的咔哒声,以及接踵而来的惨叫。 接着他感觉手腕被钳住的力道松开了,失去了支撑的身体顺着墙壁无力地下滑。 谢泉费力地睁开双眼,就看见刚才带头拍他脸的那个男的双手被反剪在了背后,一边惨叫一边高声怒骂,“我草你大爷的,哪来的王八羔子!我日你祖宗——” 随后陆南扬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傅祈和江莲霄的故事在上一本书《野莲》,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明天继续。
第52章 “他能做的,我都会做。” 谢泉见过陆南扬认真起来的样子,和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眼神冰冷,透着一股狠劲。 那张平时总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嘴巴也变得少言寡语,因为此时此刻,他只靠拳头说话就够了。 那群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被陆南扬给吓到了,外加在这附近闹事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混混老大没有犹豫太久就认了输,带着小弟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陆南扬恨铁不成钢地拽住谢泉的衣领,把大敞着的领口狠狠地捂上,“大晚上不待在家里跑出来发什么疯!” 谢泉伸手握住陆南扬的手,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忽的收紧。 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温暖。明明也就过了一天,谢泉却觉得他所贪恋的这种温度,好像已经很久不曾触碰过了。 “我没疯,陆南扬。”谢泉声音沙哑,把脸颊贴上陆南扬的手背,“我没家可回了,你把我赶出来了。”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陆南扬冷笑道,“你家房子又他妈不是我烧的,给我起来!” 谢泉被拽着胳膊踉跄地站起来,双腿却还发软,一个没稳住就往陆南扬的怀里倒去。 一个一米八几成年男性的体重可不是闹着玩的,陆南扬被他这么一扑,要不是身后就有一堵墙,绝对会摔倒在地。 “谢泉!”陆南扬看见他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他直接往地上一扔。 他是觉得深更半夜一个人买醉很酷吗?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还有个人样吗? 就在这时谢泉脸色突然一变,头往旁边一歪,呕地吐了起来。 “哎!”陆南扬赶紧避开,但架不住还是有一些呕吐物溅到了他的鞋子上。 谢泉扶着墙呕了好几下,吐得昏天黑地,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来,才勉强止住了呕吐。 此刻他总算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呕吐结束后,剧烈的胃疼又席卷了他,疼得他连呼吸都没有力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就在他脱力快要摔倒的前一秒,陆南扬抱住了他。 熟悉的温暖包裹了他,在一片混沌当中,他总算觉得好受了一点。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陆南扬眉头紧锁。 “不知道……”谢泉艰难地嚅动着嘴唇,“看见你以后,就一直喝,到刚才。” 看见他? 在他看见谢泉之前,谢泉就看见他了? 他今天出来的时间是挺长的,七点钟跟傅祈约出来吃饭,在商业街逛了一会儿后在游戏城玩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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