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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静尧穿好鞋子走出来，“尧尧乖，不许在走廊大吵，会扰民的，走吧。” 纪遇拿好包关上门，“好了走吧，都怪爸爸今天赖床，让尧尧公主饿肚子了，一会再给你加一份薯饼和甜玉米好不好？” “好耶！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乘电梯下去，方知友这才抱着歪歪走出来，呆呆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电梯里，自己这三年来的执着又算什么？ 方知友不想出现在那个孩子和她妈妈面前，但是要等到只有纪遇一个人的时候，又不知要多久，看来还是在公司下手方便一些。 方知友回到自己家，洗了澡换身衣服去公司，早早等在一楼大厅，以他对纪遇的了解，他是一个上班不会迟到的人。 公司8点半上班，8点10分开始陆陆续续来人，他个子高长得帅又是新面孔，所以来往会有些目光打量过来。 纪遇比平时晚了一会，8点20才急匆匆进了大门，方知友拦在他的面前。 纪遇愣在原地，昨天那个感觉没错，真的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足足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听起来很短，可现实中，两个人静静对视一分钟还是非常奇怪的。 可两个人就是移不开眼一样，像是要从这短短的一分钟里探寻对方过往几年的样子。 两人的样子都没怎么变，纪遇知道自己当初很过分，没有给他留一点余地，不过他半个月不联系自己不也是想放弃了吗？也想过，方知友会不会有一天回国，会不会偶尔在街上再见到他？ 分开四年，断联三年，纪遇以为自己已经放平心态，即使再见也会把他当做一个旧友而已。 可是，他看一眼就受不了，那短短8个月的记忆全部冲回他的脑海，让他不知所措。 ---- 小芳：慢慢慢慢没有感觉，慢慢慢慢我被忽略； 你何忍看我憔悴，没有一点点安慰…… ----张学友《慢慢》
第33章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看着纪遇，方知友嗓子都紧了，轻轻喊了声，“纪遇。” 这个名字已经三年没人这么叫过了，纪遇反应过来，知道现在最好的关系就是没关系，“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纪遇转身要走，方知友一把拽回他，“我找了你三年。” 纪遇甩开他的手，看了看周围，好在都是死气沉沉的早起打工人，又压着打卡点，所以没引起什么过分的关注。 正当他还想说什么，总裁方珩毅，也就是他的大老板从门口走了过来。 纪遇快步迎上去，“方总早。” 方珩毅穿着一身贵气内敛的西装，举手投足每一个步伐，都彰显着成熟精英男的魅力与气质，已经38岁的他现在全权接管了天诚集团。 “早。”方珩毅路过时看了方知友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作为总裁办助的纪遇连忙跟上去，人群中看见大老板驾到都让出一条路，鸦雀无声地堆在一边等电梯。 其中一部电梯只有方珩毅和总监级别的几位高层才能乘坐，其他人上了也没用，20层以下的根本不停。 纪遇虽然也在高层办公，可是他的级别依然需要跟其他人一起等梯，平时他都会在方珩毅之前到达，汇总好前一天的报告送到他桌上。 可是他今天确实晚了，不知怎么，他昨晚心里一直静不下，怎么都睡不好。 方珩毅看向他，“斯鸿。” 纪遇会意马上过去站在他侧后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升上去后，人群中才叽叽喳喳地蛐蛐起来。 “看，我就说大老板看好斯助吧，入职3年就混到总裁办了，小伙子年轻轻的不简单。” “哎，我还听说，年底开启晋升通道，他可有希望升总助的！” “真假？不能吧，那3位总助里升最快的都得五六年，还有袁特助都跟小方总工作了十多年才成大管家的，那一个办公室没一个省油的灯，能容得下他？” “谁知道呢？我觉得斯助挺好的，能力强又为人和善，不像那几位天天鼻孔看人，切。” “哈哈，你是觉得人长得帅吧，得了，我还不知道你！”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要不是他英年早婚，哎不提了，没机会喽！” 方知友听着七嘴八舌的八卦，明白个大概。 纪遇入职三年，开始是在人力资源部，然后借调到总裁办，干得不错一直留在那了。 按说，纪遇的专业跟人事和行政都不搭边，怎么可能会入职人事部？方知友觉得他肯定隐瞒了很多事，尤其是他还改掉了名字，这程序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挺麻烦的。 方知友为了多听一会，没有在自己的工作楼层下去，他又了解到纪遇在入职前就娶妻生子。孩子三岁，刚好是他们断联那时间，难不成真是为了那个女人？ 方知友仔细回忆那个女人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但是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白天工作期间，方知友没法上去找他，只能把自己立的人设发挥得淋漓尽致，午休提前十分钟就跑去食堂等着了。 公司免费提供午餐，干净快捷，方知友知道他肯定会来。 12点，打工人复活时刻，三三两两地到食堂，不是吐槽客户就是讨论下午茶点什么。 12点半，纪遇才下来，方知友端着餐盘跟在他身后，那一刻好像回到了大学。 纪遇打好饭找地方，他来得晚就剩一个完整的空桌，只能坐在那。 方知友坐在他对面，“为什么躲着我？” “分手了，没必要再联系。” “凭什么分手！我没答应过分手。” “你失联半个月不就是这意思？” “我车祸受伤了。”方知友不想把那天的事告诉他，发疯的妈、跳楼的他，哪个告诉纪遇都会让人害怕讨厌的吧。 纪遇很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那样，“那，那你……” “已经好了，不然怎么出现在你面前。宝贝，我好想你，三年太久了，你好狠心。” 纪遇本就觉得自己残忍过分，再知道他受伤那一刻，更是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是，一切都晚了。 “你没事就好，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女儿，很可爱，我很珍惜我的家庭。” 好在方知友昨天就知道这一切，不然，如果第一次从纪遇嘴里听到这些，他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那我呢？还有歪歪，你不要我们了？” 纪遇心里被针一扎一扎的，“对不起，可是已经没办法挽回了，现在，我们只能做同事或朋友。” “我不要！”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结婚了，你要做小三给我当小老婆吗？” “你！” 纪遇喝口水，尽量让自己稳定一些，“所以，别闹了。那会你刚20会冲动，现在已经毕业工作，应该成熟了，我也快30了，注定是不可能的事，你放下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纪遇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可还是得狠下心，“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去留与我无关。” “你走之前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你说你会等我，每个字我都记得。” 纪遇叫他说的心里发紧，不忍心再对他说狠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选了别的路，你就当是我变心是我混蛋，真的对不起。” “晚上下班我们一起吃饭吧。”方知友提议，试图挽回他的心意。 “抱歉，我下班要去接女儿，晚上要在家里吃饭。” “家？”方知友愣愣问道。 纪遇并不敢看他，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和冷血，他知道，他还爱着方知友，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你真的爱她吗？”方知友握住他一只手，又追问，“我呢？你还爱我吗？” 纪遇什么都说不出，方知友捏着他的手指，“没关系，我们又见面了，你可以跟她离婚，可以把房子和存款留给她作为补偿，我也可以出钱。至于那个孩子，如果你想，我们一起抚养，就像歪歪那样。” 纪遇抽回手，“我不会离婚的，而且那是个孩子，不是小猫小狗。” “你从来不会说歪歪是小猫小狗的，它是我们的儿子，你说以后买房子还要给歪歪搭个大窝的。” “别说了，我已经忘记了，方知友，我们都要面对新的生活。”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要入职天诚，难道不是等着我有一天回国可以再见面？” 纪遇还真不是，他入职天诚，还是建树不大的人事部，肯定不是他第一意愿。 当年糖糖所在的女团比赛，有天诚旗下品牌的赞助，所以在酒店办过一场答谢会。 女孩儿们都喝多了，糖糖醒来时才发现被强暴，她一时无法接受，可公司让她忍下来才能出道。 糖糖没有屈服，甚至去了警局，但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又怕事情闹大孤立无援被报复才放弃。但是，她知道，一定是天诚的人，那天的酒会很高级，可能那人的职位并不低。 “不是的，因为天诚待遇好，我又有熟人内推，所以在这工作很正常。而且，我以为你不会回国的。” “不是的，你肯定在骗我！” 纪遇知道他不好骗，时间有限还不能被人看出来。 “你还记得火灾那次吗？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送你的表。”方知友脱口而出。 “还有呢？” “一条旧手帕。” 纪遇掏出那条手帕，“看，我随身带着的，因为这是方总送给我的。” 方知友一头雾水，这怎么又跟他大哥扯上关系的。 “你应该不记得，天诚在零几年时做过很多慈善捐助，我就是被捐助的福利院儿童，这条手帕是我小时候方总亲手送我的。我一直都很仰慕方总，也很想到天诚工作，算作一丝报答。还有，在A国迎新会那天，我知道你是方总的弟弟，才一直看你的。” 方知友像是被重锤连连猛击，不敢相信这一切，一直的坚持现在看来可笑滑稽。 纪遇看他陷在自我怀疑中，又心疼又内疚，可是不让他彻底死心重新生活，会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纪遇将手帕递到他眼前，“不信你看，这个牌子这种质感，不像是我以前会买的东西，而且方总现在还在用这个牌子，你可以去问。” 方知友看着那手帕，都不敢接过来，真的抓不住他了吗？真的一点还爱着的痕迹都没有了吗？ 纪遇收好手帕，端着托盘站起身，“总之，对不起，希望你可以放下，好好生活。” 方知友直到他离开都没有回神，20年前的事他当然没有印象，可四年前，纪遇在楼下看向他的眼神，怎么可以是因为另一个人？ 那自己又算什么？纪遇，好坏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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