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夏天开心——
第41章 痛苦 与此同时,温穆拖着一条扭伤了的脚,一跛一跛的在雨里走着。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常丽刚刚走进去那户人家,从邹家的院子里搬出来这几天他都在那里—— 一个烂尾房里面一堆的东西全是破烂。 住得他自己也快成破烂了。 温穆走进院子,却并没有回到他住的那个地方,而是直冲进对着院子门的那栋房子里,还没开房门,张着耳朵就能听到那些断断续续,不堪入耳的腌臢话。 他一边走一边冷笑。 常丽那个贱人,离了他爸马上就找到下家了。 真想把温秉承那个老东西从地底下拽出来,让他也来听听,总不能这罪都让他一个人受了。 他又转头看向一边,桌上正好有顺手的东西,他拿起水壶,房门一踹就直接冲了进去。 房内两人一览无余。 在旁人眼里不堪入目的画面,温穆连只眼睛都不带眨。 他从没有羞耻心这种没用的东西,两条白花花的身体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两条被放大了几千倍的蛆虫。 一条就够他恶心半辈子的了。 他直接冲过去把被子一掀,提着壶就浇了过去,动作之迅速,让人惊哧。 房内一下子像揭了盖的烧水炉,不停的响着尖叫,女人从男人的身上连滚带爬下来,捂着被子喊道:“册那娘#啊!” 看准了来人是谁,女人张口就是大骂:“侬寻西啊?弄水倒了我身上组撒?!脑子被枪打死啦?!(你找死啊?把水泼我身上干什么?!脑子坏了吗?!)” 她抓着被子缩着肩膀,气的发抖,头发被浇得透湿,不停地往下滴着水,想拿东西砸他,又没有东西,只能不停的尖叫:“滚册七滚册去!” 温穆看着,动手把壶里最后一点水泼过去,冷笑道:“脏死了,给你洗洗。” “也叫你清醒一点。” 男人闪在一边着急忙慌的穿裤子,一边穿一边不停地吐口水怒骂,声音却传不到人耳朵里去。 这就是个年过半百还讨不到老婆的窝囊废,也难为她,这种人的床也躺得下。 只见男人眼神转了又转,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有嘴巴嘟囔个不停,说道:“侬额宁啊,真额是额,一捏规矩都没额,伐允许再等下额房子。(这小孩太坏,赶紧从我房子滚出去。)” “……” 温穆听不懂也不想听。 屋里没有拉窗帘布,昏暗一片。 他鼻子是青肿的,脸上被打得花了,很惨,对着女人勾唇笑的时候,特别像是阎王殿前的小鬼。 小鬼现在发话了,说:“马老三已经找到这来了,在东城他见过你,你还不赶紧带我走,被他抓到我看你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 女人闻言禁不住一哆嗦。 比起刚才,现在的这句话才是真正把女人给浇清醒了。 她浑浊的眼球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表情很扭曲,似哭非笑。 常丽突然醒悟过来,从遇到那个男人开始,自己这辈子注定就只能一路漂泊到底了,以后的日子不是懊悔,就是罪恶。 双胞胎从院里打着伞出来,就决定分头去找迟潜。 其实他们都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找不到他了,只是现在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那心里可不就太难受了吗? 邹昀在雨中看着邹简走远了的背影,哥总是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但他知道,哥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做些什么,心就会特别难受。 他抹抹眼泪,不再回头,往雨中走了。 迟潜半裸着身体躺在墙角,眼神空洞的倒映着这个黑暗的仓库,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征兆地陡然出现了另一片废墟。 他唇边都是血迹,舌尖的铁锈味还没有散尽,散发着恶心的苦,身下淌着的也是,一些是他的,一些是那个人的。 生了点锈的锤子上也溅上血,距离他垂下来的手不过几寸的距离。 他还在抖。 那个人的头就这么压在他的肩膀上,黑色的头发黏连着血迹,看起来特别恶心,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型号的血,才会这么的脏污不堪。 只是他做的事情,让迟潜意识到,有时候,人是能比血还脏的,血是基因,人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是有一身皮肉包裹,只要脱下这身皮肉,就与恶鬼无异。 那人也只是被敲昏了,并没有死。 迟潜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再给他补一锤,或者干脆让他死个干净。 他不知道,不是因为他下不了手,事到如今,他也知道,杀人放火不过是四个字。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这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他也没有把男人的身体推开,就让他这样压着,像一个体型庞大的蠕虫,恶心啊,当然是很恶心的,只是恶不恶心的,总得让干净的人来说。 那片属于人类温热的呼吸每每打在迟潜的脖颈上,都足够让他胃里翻涌,瞬息间就能让他成为一张被人蹂躏过的废纸。 其实他已经是了。 他只是在想,要不要就这么把自己扔了,扔在这个肮脏的角落里,彻底了无生机。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把手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去握他的心脏,就知道,这个时候的迟潜很像是在对自己实施一场心理上的酷刑。 刑场就是他的心,那里围墙四驻,没有人能越过。 所以,也没有人能够救他。 迟潜就这么躺着静静地看着正对着自己的那片窗,那是这片仓库唯一光明的所在,一片绿色,刚刚下过的雨,把树叶洗的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凑上去闻,仿佛都是深入他骨髓的那个味道。 迟潜喜欢绿色,特别特别喜欢。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他也说不清楚。 那张学生证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上面的照片是他长这么大所有照片里难得一见的笑容,明媚如春光,即使沾了泥土,也掩盖不了迟潜灿烂的从前,现在看来却是十足的滑稽可笑。 在临天,迟潜无疑是非常受欢迎的,他长得好,成绩好,除了个子不是特别高,但一米七八也足够了,很多女孩儿同他表白,只是他从来都不理,他小学时候的那个同桌姚佳佳就曾经跳到桌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逼问他究竟是喜欢谁。 他那时候浑浑噩噩的,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脑袋里却忽然抽丝剥茧般闪过无数次的他和陈槐安相遇的片段。 黑夜里缄默不语的背影,下雨天打着伞还湿了一半的肩膀,阳光下握着笔脆弱又纤长的手腕,雪地里他朝自己伸手,风中他载着自己狂奔 他混着洋紫荆叶用来掩盖气味的手,倒在草丛里的牛奶,和他拽着穿小了的棉袄冷硬又羞窘的脸庞。 迟潜虽然迟钝,但也知道了。 原来他喜欢的那个人,居然就是陈槐安。 没有人知道。 他看看四周,所有人都对他掷来好奇的目光。 姚佳佳甚至给了他一个选择,她问自己他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四月还是路银杏。 无论选择哪一个,陈槐安都不在其中。 这甚至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暗恋。 只有一直被他夹在课本里的那片槐树叶知道,然而,陈槐安离开的那天,他也彻底将它撕了个粉碎。 曾经他亲手用胶带粘连起来的叶子,它或许也没有想到,这个给了它第二次生命的人,也是再次将它伤得千疮百孔的人,所以它也要施予惩罚,在这个雨天里,彻底撕烂迟潜的人生。 什么时候那片美丽的绿色又变成阴郁的灰白。 迟潜心里不愿失去它,睫毛颤颤巍巍,终于迟钝的掉下眼泪,其实他很想陈槐安此刻用那双充满脏污的手帮他捂着,那双手真是脏透了,又难闻,但它却绝对不会允许他的眼泪就这么随意的掉下去。 只是这世上并不是想就能如愿以偿的。 眼泪最后还是掉进了沙砾里,迟潜的痛苦深入五脏六腑,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这双眼睛里曾经装满天空和飞鸟,它便也以为自己有那样清白的宿命。 直到此刻飞鸟落尽,他成了一个残缺又破碎的存在,才又开始怨恨起来。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不想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很想问一句。 陈槐安,留下来你是会死吗? ---- 嗯有看到留言,其实我真的非常懂大家的心情,说实话你们可能不相信,这段我其实写起来非常困难,一度想减轻一些主角的痛苦,因为他们痛苦,我会比他们痛苦。 但是有时候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会那么戏剧,恰恰比较符合现实的是,美好的人总是会遇到那么不好的事,但是即便如此,你们也依然爱他,因为你们了解他的故事,你们知道他的内心。 我为此感到无比感动。 你们是一群可爱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与主角有相似命运的人,我相信,他们也会收获到这份关切。 因为你们只是不了解他们的故事,并非没有这份人文关怀。 另外,更文的事情,再次跟大家抱歉,因为榜单任务,我只能一周双更,辛苦等待。 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42章 呕吐 邹简隔着雨幕向路过的人点头,他撑着伞柄的手一直停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始终没有摇晃,脚步稳当,就连雨滴近不了他的身。 如果只是单从表面上来看,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是在找人。 在北场,大家都知道邹简是将来有大出息的人,以后可能是老板,可能是政客,或者还有很多可能他们压根也想象不到,总之肯定不会是和他们这些进城打工的蚂蚁堆在这个繁华城市的角落。 对于优秀又强大的人,人们总是包容尊重,奉承的话说不出口,至少也不会得罪。 这也是邹简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 他和邹昀,他们双胞胎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邹昀他太想要爱了,但他连爱是什么都不清楚,就像婴儿一样稀里糊涂地往空中抓着。 他以为爱是认可,所以他就觉得邹简有很多的爱。 其实不是。 邹简从来都不想要爱,爱是虚无缥缈又危险的,要算计爱就得把自己先算进去,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笔不划算的投资。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小孩一样幸运,在这方面,他是天生的富余。 而邹简,只是想要尊重,甚至是服从。 他做到了,也做得很好。 只是雨还在下,他一直往前走,雨被他急急的甩在后面,他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一直朝前走,步伐越来快,这柱身体仿佛一瞬间注入了另一个灵魂。 直到脚忽然踩到一张卡片,“吱呀”一声,把他惊醒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