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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想到什么,顿觉一道晴天霹雳下来,看着迟潜就像看妖怪似的。 怎么回事! 一次! 这都能被他碰到! 他转过身又偷偷斜着眼看他,心脏怦怦跳,很快又别开目光,怔怔的看着前面。 这难道就是缘分? 迟潜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站在那里,想到女人刚刚进去的背影,耳边又响起邹昀刚刚说的话,回忆就这样越过翻滚的江水,扑面而来将要淹没他。 一瞬间迟潜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泛起颤抖。 “你哭什么。” “你有什么好哭的。” “你妈妈是离婚了吧?” “那个词不好,太脏了。” “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么多,尤其是爱干净的小孩。” 那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迟潜垂下眸,要接连眨好几下眼睛才能控制住眼眶里的酸涩,那些懵懵懂懂不知事的时候过去,直到现在,他才能隐约和陈槐安共情了那么一点。 原来是这样。 那时候颤抖,竟然是因为这个。 陈槐安。 难过为什么不说呢? 迟潜抬眸看着天空,那里偶尔掠过几只飞鸟,很快隐入了更高的云层之中,再看不见踪迹。 …… 好蠢啊。 当然是因为,说了他也不懂啊。 ---- 天天开心哦——
第38章 仓库 回去的路上,邹昀明显感觉到迟潜的心情低落了很多,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把他的衣服弄脏了,一颗心愧疚的几乎要死了,几次三番从后面偷偷看他,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好一点。 温穆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几日不见,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他看起来很是颓丧,脸上冒出了不少胡茬。 邹昀反应很快,立刻挡在迟潜面前,朝他冷笑:“你干什么挡我们路?” 温穆垂下来的指腹掐灭了手里最后的一点烟。 火星子烫的他忍不住拧眉,目光落到迟潜身上,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思考了下,最后还是叫他:“小哑巴。” 迟潜眼眸沉沉地看着他,并不搭话。 “……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吗?”他道。 邹昀往地上一呸,“谁跟你有话说!” “迟潜你有吗?” 他夸张的朝天上大声喊着。 迟潜也很配合,摇摇头道:“我没有。” 温穆并不生气,他一直盯着迟潜,像毒蛇吐出信子,慢慢吐出几个字,“那,如果是陈槐安的事,你来吗?” “……” 没有人回话。 邹昀眼睛转了转,插着腰向前跨出两步,一脸凶狠,“什么陈槐安李槐安的,看来上次还没把你打过瘾是吗!我可告诉你,迟潜是我罩着的,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你来一次我揍一次!” “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 邹昀跳起来说了一堆温穆一个字都没听到,他还是笑着的,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他一直盯着迟潜,似乎笃定他这颗螺丝钉会从板上松动,再掉下来。 迟潜也在看着他,思绪千回百转,从这里一下子跳到那里,到处打结。 他先是想,他是怎么知道陈槐安的。 既然知道,不觉得于心有愧吗? 接着又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提起陈槐安,他就会动摇。 电视剧里总是会演这样一出戏码。 主角丢了三魂七魄中的一味就像丢了心智一样要将它找回来。 可陈槐安既不是他的三魂中的一魂,也不是七魄之一,更不是他心上缺了的一角。 他只不过是喜欢他。 为什么要以为只要是陈槐安的事情,他就会失去方寸,变得没有头脑了呢? 而且他提起陈槐安的时候,不管是表情还是口吻都让人感到恶心。 迟潜很快移开目光,不再看他,他继续往前走,顺便拽了下还在那儿张牙舞爪的邹昀,道:“走了。” 邹昀愣了愣,看着拉着自己袖子上的手,迟钝的点点头,“哦,好好。” 他们二人就这样擦身而过。 温穆的左眼抖了两下,他面上没有波澜,只是看着前面,“你猜,我在那个房间里找到了什么,”他说,“一个画本。” “……” “里面的内容真是让人想不到呢。” 迟潜的脚步停了两秒,邹昀敏锐的感受到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他的目光越过迟潜,皱着眉向温穆看过去。 画本? 还是从前那本? 居然还在吗? 陈槐安居然没有带走他。 温穆倒退一步,面无表情地重新锁住迟潜的脸,“我把它放在哪里了呢?” “让我想想。” “南场的仓库,北场的马路,还是陵园的墓。” 邹昀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搁这唱歌呢?神经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拿人家东西还有脸在这说。”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第一人民医院离这不远,叫你妈带你去看看脑子吧。” 邹昀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哦,你妈自己也没脑子,难怪。”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哪个字触痛到他的神经,温穆的脸瞬间扭曲下来,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声,准确地落在面前的人脸上,让人始料不及。 邹昀被打得身子一歪,面颊一瞬间变得青紫,顺势就倒在了迟潜的身上。 他双手捂着脸嘶一声,吐出一口吐沫到地上,里面明显带着血丝。 这一拳打的很重。 他这要都不还手他娘的就是乖孙子了! 邹昀于是把迟潜往外一推,抬脚就冲了上去,两个人重现几天前的场景再次扭打在了一块儿,这次甚至更糟,两个人拧麻花一样被拧在了一起,分不清腿和手都是谁的,衣服被褪到一半,全都沾满了灰尘。 迟潜对自己的认知十分准确,反正他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将他们分开,大概率也帮不上邹昀什么忙,就自己在马路边找了块干净的石板蹲着了。 两个少年打得难舍难分,好像有太多的爱恨情仇被杂糅在了里面,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之间最多只是口角。 而他和温穆也最多只是隔个陈槐安,还是迟潜自以为是的。 但是陈槐安很重要,不是吗? 所以他愿意为此在心里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这也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能做的事了。 迟潜左手提着西红柿,右手提着豆腐干,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们缠绕在一起的身躯。 温穆虽然样子凶猛,手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但几乎是被邹昀压着打的,这也是迟潜觉得很好笑的地方,这个家伙在路上随便走两步肚子里晃荡的也全都是坏水,只是他的主动挑衅除了迟潜自己,从未赢过。 只是迟潜并不会觉得羞耻,他本来就不擅长打架。 不过如果他也像他们一样高,一样强壮,不是细胳膊细腿,如果他也不怕地上的灰尘,不怕流血的痛,不怕别人注视的目光,或许现在又是另一个场景了。 可惜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扬长避短,趋利避害是一切生物最原始的本能,他也不能例外。 他垂眸思索了下,觉得那个画板大概率是被温穆放在南场的仓库里了。 他说:“南场的仓库,北场的马路,陵园的墓。” …… 其实这个问题他从前就和四月探讨过,一个人如果想要在口头上设置三个选项,那么正确的选项最大可能会出现在第一个里面。 后面的,都只是陪衬。 迟潜的视线跟随着他们移动,温穆的脸现在几乎没法看了,邹昀也同样挂了不少彩,看样子是快结束了。 那么把菜放回家,他就再来一趟南场。 毕竟,那可是陈槐安的画本啊,他都不稀罕带走的东西,自己还要去给他捡回来。 巴巴的,好没趣。 不过,其实只要陈槐安不知道就不算什么吧。 那时候是秋天,天高云也淡,迟潜心想,陈槐安也不会知道了。 ---- 写到现在,我真的非常感谢读者宝宝们的陪伴,有的时候作为一个不成器的小作者来说,早上起来能看到鼓励的留言,心情是难以说明的愉悦,我也很想很想要再多给你们看一些,毕竟除了你们之外没有人能再和我一起分享这个故事。但是我也同时也贪心想要多几个榜单位置哈哈哈哈,嗯所以只能还是辛苦宝宝们再等待,非常抱歉。如果后面我有幸能进入多一点字数多榜单就好了,小小许个愿吧哈哈哈 之后的故事确实是稍微有些虐心的,写的时候我就常掉眼泪,我想过可能会有宝宝接受不了因此离开,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写,因为在另一种意义上,这样才算完整。 好吧,还是那句话,在这里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39章 黑暗 一切的变动仅仅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巷子里忽然出现一辆面包车,车停在路中间,很快走下来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短袖,臂膀上是五颜六色的纹身,戴着副墨镜,一眼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好人,紧接着他对着身后人大声问了一句:“跟系啊嗰女身边有个小朋友。”(跟在那个女人身边的是哪一个小孩?)” 邹昀打的满头大汗,头也晕,但他能听得懂一点东城话。 哪个女的? 他撑起身子,看向身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张脸,有点愣:“好像是找你……” 温穆躺在地上喘气,他牙缝里都是血,闻言咧嘴笑了一下,竟是说不出的难看,“不是哦,不是找我的。” 说完,他忽又仰起头对着想要起身拉上邹昀离开的迟潜看了一眼,然后竭尽全力大喊了一声,“温穆!” “快跑啊!” 迟潜被他喊的一愣,伸向邹昀的手就这么在空中顿住了。 后面的男人也从车里面拿了东西下来,他对着迟潜看一眼,似乎说了这样一句话:“佢姓温,咁系佢了,温秉承嗰仔。(他姓温,那就是他了,温秉承的儿子。)” 前面的人又问:“你确定?” 他点头说“嗯。” 话说的小声,从始至终,目光却都紧贴在迟潜身上。 迟潜自己也意识到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脑袋浑浑噩噩的,似乎是转不了了。 那人向自己冲过来…… 那天的天气灰蒙蒙的,温穆最后向他投来的那一眼,和他眼角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混淆在一起,里面具体有哪些内容,迟潜分辨不出来。 直到装在袋子里的西红柿散乱一地,他也分辨不出来。 明明灰色世界里的红色分辨率很高,但迟潜就好像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之后,甚至来不及闭眼,自己的世界就都漆黑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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