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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潜张开手掌,抿唇笑了下,“哦,早上打包垃圾的时候,里面有块玻璃没注意到,扎了下。” “怎么不戴手套啊?” 迟潜有些心虚,“戴着闷闷的,手上出汗,难受。” 张素梅看他这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着急了,“你看你看,这个星期两次了吧,小迟啊,不是我说,你对你自己的身体你要负责任的呀,身体是你自己的,除了你自己又没别人对它好,你这还好是玻璃,下次要是什么生锈了的钢丝啊,你小命还在啦?” 她这话里有不易察觉的温暖,迟潜听着愣了下。 她又用那只空着的手翻着工作服的口袋,一边翻一边皱眉,“哎呀,我这创可贴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迟潜沉默两秒,安慰她,“没事,我下班回去买一个就好。” “那你可要记着啊……” ---- 爱的开始是惊鸿的一瞥~ 天天开心哦,我的小天使们——
第53章 锡山 迟潜点点头,又问:“张姨,你去过锡山吗?” “去过哇……”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好看吗?” 张素梅皱着眉似乎是在思考,“里面就是很多湖,有那个小亭子,还有树,树尤其多。” “那几个景点都要买票,我也没进去过。” 前面被风吹来个白色塑料袋,迟潜弯腰去捡,再站起身的时候,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道:“张姨,五点钟下班的时候,我们两个人进去玩怎么样,我来买票。” “你买票?”张姨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小败家玩意儿。 迟潜浑然不觉,他笑道:“对哇,我买票怎么了,我们张姨这么照顾我,我买票是应该的呀。” 他说着,又撒起娇,拽着妇人的袖子小幅度摆了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好不好嘛?” 张素梅这次却是心硬了一次,不管迟潜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她叹口气,“你啊,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点工资,去那种地方就是纯粹浪费钱,山山水水的,我老家有的是,我要想玩还不如回老家上山采点茶叶,你要想去玩,你自个儿去玩玩看看也成,还有,下班赶紧去买个创可贴。” 迟潜抿抿唇,心里有些遗憾。 “听到吗?” 迟潜低头把另一只手的手套戴起来,笑了声:“听到啦听到啦,张姨你可比我妈都啰嗦。” 张素梅闻言也笑一声,拍了下他胳膊,“小坏蛋。” 正说着,迟潜的电话声嘟嘟响起来,他拿起手机对张素梅用唇语无声的说了一句“你看,我妈来了。”继而才又走到一旁接通了这个电话。 “喂,妈?”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等了两秒钟,迟潜皱了皱眉,试图打破这沉默:“妈,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嘈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音乐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周遭有梧桐树叶掉了一片下来,落到他的头上,迟潜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黎潮汐的声音终于出现在电话里,明明是那么熟悉亲切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嚣中再浮出来后却又显得有些寒冷,可能是距离太远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小潜,最近还好吗?” 迟潜随手拨了拨头上的叶子,道:“嗯,还好,妈,你呢?最近忙吗?” “我也还好,不怎么忙,你沈叔叔最近在家里多一些。” “哦,那挺好的。”他道。 话落,电话里就又陷入了沉默,其实他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知道这通电话最应该说什么,但就好像,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隔在那里,半天也没人开口。 迟潜抬起头,看着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中落下来,打在他的鼻梁上,投出一片侧影,他问:“妈妈,你还记得吧?今天我生日。” 黎潮汐嗓音比刚才哑了不少,隐隐有些哽咽,“记得记得,买蛋糕了吗?” 迟潜不让她打钱过去,她也不知道他银行卡号是多少,就只能这么单薄的问一句。 张素梅跟迟潜打招呼去前面扫地,迟潜朝她笑着比了个OK,然后在电话里说:“买了,吃了一口太甜了就不想吃了。” “那就放冰箱里,回头想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嗯好。” 迟潜思索着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就道:“那我先工作了妈妈,帮我给他说声生日快乐吧。” 说完,他面色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起风了。 迟潜垂眸,握着手里的落叶,扯着嘴角笑一下。 是特意落下来陪他的吧。 辛苦了。 张素梅走了已经离迟潜有一段距离,正弯着腰捡刚刚小孩子们经过地方留下来的垃圾,迟潜知道她是在替自己省钱,环卫工人的工资微薄,性价比这三个字的意义非凡,但比起这些,迟潜更希望有人能多陪陪他。 虽然他已经不能再过儿童节了—— 但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呀。 陈槐安静静地坐在黑色别克汽车里,从早上五点钟到下午五点钟,从清晨到日暮,就这么坐了一天,也看了一天。 画家要画一幅画坐一天是常有的事,但他不是为了这个。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昨晚他去陆休宁的私人蛋糕店里定制了一款芒果香醍蛋糕,这不是心血来潮,他早就盯准了他家这个蛋糕,去年陆休宁过生日的时候,他尝过一次,太甜了他不喜欢,但他还记得,有一个人特别爱吃甜。 只是买下来简单,要送出去却难,蛋糕没有长腿,不能自己跑到迟潜面前,现在却也只能跟他一样就这样枯枯地坐着,静静地待在米白色的蛋糕盒里,它或许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好吃的蛋糕,有一天竟也会被“束之高阁”了起来。 陈槐安伸手摸了摸礼盒上稍显皱褶的蝴蝶结丝带,动作像是在安抚它,却更像是在同时舒展自己紧皱的眉头。 他心里很乱。 今天是小孩的生日,明明不是他该许愿的时候,陈槐安私心里却有那么一个胆大包天的愿望—— 要是他能够和小孩坐在一起,给他过这个生日就好了。 画送不出去,蛋糕总能拿得出手吧,芒果味的,他不是很喜欢吗? 可就这么想,陈槐安却也还是不敢迈出这一步,从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怯懦的一个人,甚至不敢露一面,只敢在犄角旮旯的地方窥视另一个人的生活。 陈槐安微微侧过头,隔着车窗玻璃,眼眸始终聚焦在那一个人身上。 这比画一副画更需要耐心,毕竟画是死的,而人,却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有无数次想下车去到他旁边,看到他手被扎伤了想去给他舔舐伤口,看到树叶掉在他头上又想去给他整理头发,看他早餐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后来不知道谁打电话让他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可最终他还是扼住了这个念头。 因为除了这些时候,他所看到的迟潜,比重逢以来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鲜活,更加生动。 他又怎么敢笃定,有他在的时候,迟潜就会更好一些呢? 他没有办法笃定。 也许蛋糕会让迟潜更好一些,可是他不会。陈槐安没有这个作用,这是他最难受的一件事。 他唯一能做得也就只有在街角对面陪着他一起感受这些喜怒哀乐,但那也不是迟潜所需要的。那是他自己想要的,是未经允许,是他偷来的。 陈槐安违背了他从小许下的誓言—— 此生做一个不偏不倚,不骗不偷的人。 他把所有的坏心思都用在了迟潜身上,难怪他的愿望始终不能够实现。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陈槐安脑中的思维才堪堪收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神经病”三个字。 陆休宁的电话。 陈槐安皱了皱眉,没有一丝犹豫,很快摁了挂断键,而后他顺便抬起了腕表。 还有五分钟,小孩就要下班了。 电话铃声再响起,陆休宁似乎契而不舍,很快又拨了第二遍,陈槐安贪婪地盯着迟潜伸着懒腰的身影,手指收紧还是接通了这个电话。 “陆休宁,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槐安,你最好给我一个挂断我电话的理由。” 他们几乎是同时说出了相同句式的开场白。 “……” “你现在是不是不在企鱼?” 陈槐安捏紧了电话,盯着车窗外的人,嘴里慢慢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 “陈槐安,顾渚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我只有两分钟了。” 陈槐安的话里透出股冷淡的严肃,“陆休宁,你打扰到我了。” “哼,待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夏玉说你昨天半夜给他打电话,要他做那款芒果香醍蛋糕是不是?” “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能吃?” “对。”陆休宁斩钉截铁。 “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吃。” 陈槐安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我给夏玉加钱了。” “他的问题你找他。” “不,我就要找你,陈槐安,你从来不过生日,不吃蛋糕,你别告诉他妈的告诉我这蛋糕是你半夜心血来潮买了喂狗的?” “陆休宁!” 陈槐安忍下想要把电话砸向窗外的冲动,强压怒火道:“我今晚就去你家把你剁了喂狗信不信?” 陆休宁在对面冷笑,“哼,那看来是买给他的了。” “陈槐安,你别告诉我连个蛋糕你都送不出去。” “不会。” 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那就好,别让我看不起你陈槐安,我陆休宁不喜欢跟窝囊废做朋友。” “是么,巧了,我也不喜欢跟强迫别人的神经病做朋友。” 话音刚落,电话很快就被对方掐断,动作之迅速,凸显出那人的气急败坏。 陈槐安垂眸看着熄灭了的手机屏幕,索然无味。 互相伤害么,谁不会。 与此同时,恩尚传媒的写字楼里,公司会议室里一众高层面面相觑,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的CEO刚刚开会开得好好的中途却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又很快把手机给砸了,玻璃屏碎了一地,也没人敢上前收拾。 好在这样的事常有,也不至于太过惊慌,底下的人甚至能偷偷发微信道:【boss这是狂犬病又发作了?】 【不知道呐,可能金丝雀又飞,飞,飞走了吧~】 下面的人如何揣度,陆休宁尚且不知道,他气得手发抖,牙齿都打着哆嗦,过一会儿似乎又怒极反笑。 好啊陈槐安。 你最好是一辈子都追不到人。 追到了他把自己剁成块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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