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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槐安低头问他:“你想进去吗?” 迟潜就笑了,“我正想问你。” 陈槐安抿唇,“你想进去,我就陪你。” 迟潜闻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好。 之后不知道陈槐安和值班的人说了什么,很快他就出来帮他们把门打开了,迟潜看着有些怔愣,没想到他们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走进去了。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校园里面没什么人,安静得出奇,这种站在教学楼外看大家上课的感觉很玄妙,就好像站在了另一个视角看待他们的从前。 陈槐安侧头看他一眼,又回过头,过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迟潜。” 迟潜扭过头。 陈槐安没有迎上他的目光,他垂眸,目光落到他的耳垂上,话音慢慢放缓,“我站这等你,你好好逛。” 迟潜怔了下。 他问:“你累了吗?” 陈槐安说是,迟潜又问他要不要紧,陈槐安说不要紧,迟潜思考了一会儿,不放心又看了他好几眼直到确定他是真的没事,才又离开。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陈槐安靠着走廊的墙朝他抿了个笑,迟潜就说“我很快回来”。 ---- 夏天炎热,大家要谨防中暑呀~
第70章 仙人 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不急。” 陈槐安用唇语念完这两个字,才又皱起眉。 胃里一阵熟悉的绞痛,陈槐安再也忍不住,他弯下腰,嘴唇发白,满头的汗,抵着墙的那只手骨节交接处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受着股极大的痛苦。 他紧闭上眼睛,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慌张,知道应该就只是这几天没按时吃饭,胃病又发作了而已,只要等着这阵痛苦过去就没事了。 痛是肉体意义上的痛,这种痛苦是最直接,最没办法通过别的法子缓解的,意识将要涣散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迟潜可以多走一会儿。 在这里,他是开心的,他能看得出来,有他在身边,既不自在,又耽误他。 所以索性就叫他一个人走好了。 陈槐安其实有想过如果陪着他过来的是其他人,都要比他好。 至少他说什么,他们能共情。 但是陈槐安不能。 他共不了什么情,只能单纯为他感到愉悦,迟潜问他什么,他答不上来,所以显得敷衍。 这样皱眉想着,没多久,陈槐安又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陈槐安。” 他睁眼,眼皮有汗滴下来,很咸。 迟潜刚离开又在他视线里出现,如此猝不及防,两人对视着都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陈槐安先开口,尾音仍然微颤。 迟潜走进他,弯腰摸他的脸,“对不起什么,陈槐安你流好多汗。” “是不是胃痛?”他问。 陈槐安看着他微微点头,点一下闭一下眼,过会儿又睁开。 他就知道。 迟潜心里毫无征兆的酸了一下,实在是陈槐安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蹲下来,几乎是面对着面,同他说:“陈槐安,你要认清楚人啊。” “我是谁?”他问。 “你是…小孩。” “错,我是你的保命仙人。”说着,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上面,吸了吸鼻子,又去牵他湿透了的手,靠着他的耳边轻声说:“陈槐安,保命仙人来救你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很快就不痛了。” 陈槐安撩起眼皮看他,露一个笑。 那天,他趴在迟潜身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年年都只供你”。 陈槐安疼了将近一天。 医生给了他许多止疼药,陈槐安起先不吃,只是拉着迟潜不撒手,后来迟潜说不吃就不给他牵了,他才勉强吞了几颗。 夜晚的时候,他先睡过去了,迟潜就坐在床边看他,心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我原本以为,你比我厉害很多,没想到我们俩差不多。” “我要吃药,你也要吃药。” “但我不抽烟,你抽烟,医生说你不能再抽了,所以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人监督一下……” “你觉得呢?” 没人回应他,他抿一下唇接着又道:“我既然做了你的保命神仙,自然是要对你负责。” “对不起……” “今天在学校里,我是急着要找我小时候种的那棵树,不是故意不管你。” 他说着,顿一下。 “陈槐安。” “你知道么,我忽然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要遇到的。” “当时我翻来覆去怎么找也找不到一棵槐树,所以才随手拿了一株最不起眼的去种,我随手拿的一株啊……”他小声感叹,“居然就是棵槐树。” 他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指,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又道:“没关系,南城也有。” 床上的人似乎毫无知觉,他于是躺到他身边,掖了几下被子又开始轻轻呢喃。 “陈槐安,你辛苦了,好好睡觉吧。” “今天我已经和邹昀邹简他们都道过别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回南城吧。” “这里已经变样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待在你的身边。” “我也让你很安心吧?” “……” 依旧没有人回应。 好半天,他闭眼,声音几不可闻,“你也让我安心。” ……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身边浅浅的呼吸传来,陈槐安终于转过身。 他撑着手,慢慢把迟潜揽到自己怀里。 之后就一直睁着眼看他,从鼻子到嘴巴,从额头到眼睛,翻来覆去的看,毫不厌烦。 看着看着,想起刚刚他的那些话,心口好像被什么彻底填满了。 他心想,迟潜果然是他的神仙。 痛了一天,麻木了一天,以为好不了了,原来,只是因为没有遇到他的良药。 夏天的末尾,迟潜和陈槐安终于回到了南城。 生活好像又重新步上了正轨。 迟潜的工作伙伴从张姨换成了一位缺了两颗牙的大爷,大爷不练八段锦,但是大爷喜欢随身带个收音机,头上戴个有线耳机,是位很时髦的大爷。 他大段时候是内敛且严肃的,只有听收音机的时候才会笑得露出缺口的牙缝,这让迟潜有些好奇他都听的什么,但也只是想一想,迟潜自己其实也不擅交际。 他也不怎么肯和迟潜进行眼神交流,说话那就更谈不上了,要是迟潜头一天来天清路时候就遇上他,可能会觉得好的很,不过人终归有感情,有时候他望着大爷弯腰捡垃圾的背影,还是想念张姨在耳边絮絮叨叨的时光。 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哦,忘记说了,大爷也很好玩,有次回头发现迟潜对着他直勾勾望着,似乎不好意思,第二天他就把耳机摘了,开始公放起他的收音机,暗戳戳分享给他年轻的小同事。 迟潜这下终于知道,原来大爷听的相声,难怪那么开心。 日子就在“嚯,嘿,您猜怎么着”中一天天过去。 后来忽然有一天,迟潜从大爷的收音机里面听到有新闻说海湾区埋尸案的凶手自首归案了。 早间新闻七点钟播。 听到的时候,路上没有几个人,冷冷清清的,他独自在风中愣了很久。 邹简在法庭作证的时候说过他六年前背迟潜回去又回来看过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他刻意省略了另一个人没有说,迟潜知道他是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那凶手到底是谁呢? 迟潜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 正好电话铃声响起,迟潜接过,礼貌问好,“裴警官。” “迟潜,新闻看了吗?” 迟潜瞥一眼大爷四个角都生锈了的收音机,点点头说听了。 他捏着电话,忍不住出声问:“所以,凶手是谁?” 下一秒,裴风冷淡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同他心中的那个答案不谋而合。 “是那个温穆,你当时说你被抓是替的他。” 果然是他。 迟潜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那天洋紫荆结线虫,一回头就看到他那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两件事都不好,事实也证明,他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就是遇到他了。 望着天边将要升起的太阳,迟潜眯了眯眼,又问:“他有说什么吗,怎么确定就是他?” 裴风于是道:“他说出了另一条埋尸所在地。”说着,顿一下,男人的话音又开始隐隐含起怒火,“迟潜,你还是不信任我们,为什么还有事瞒着不肯说。” 迟潜无可辩驳。 他和邹简,这么多年,有一点慢慢开始变得相似了。 都不太容易相信别人。 过一会儿,裴风压着声音,又道:“他想见你一面。” 迟潜听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那人会提出这个要求,见他?见他干什么呢? 要迟潜跪着给他磕头吗?因为替他报了仇所以要感恩戴德吗? 亦或者是…… 他终于知道,自己差点把迟潜的一生都毁了。 不清不楚的事情,迟潜没办法拿主意,所以他只是捏着电话,迟疑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什么。 对面又问:“你想来见他吗?” 迟潜这下终于开口,道:“不想。” 斩钉截铁,似乎没有的商量。 裴风对他的拒绝表示理解,迟潜才又问他:“他会怎么被判刑?” “还没开庭审理,暂时还不清楚。” 迟潜“嗯”一声,想到什么,默了默忽然说:“裴警官,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他名字里的mu是什么mu?” “是穆斯林的穆。” “啊……那我一直弄错了……” “好的裴警官……您先忙吧,谢谢您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些。” “嗯。” 电话挂断,迟潜的耳朵里又重新充斥起相声大师的包袱,包袱只听一半领会不得其中笑意,迟潜问大爷:“怎么不听新闻了。” 大爷拿着钳子,回头看他一眼,没作声。 过会儿又回头问他:“你不害怕?” 语气隐隐纳闷。 迟潜愣一下,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了,原来大爷是位好大爷,竟然还怕他听了埋尸案害怕。 他笑了笑,想到什么,随即附和了两声,“是,挺害怕的,还是听相声好,不过今天讲的没昨天的好,包袱没抖响,放了哑炮了。” 大爷背着他捡垃圾,一边捡一边道:“昨天那是师傅,今天是徒弟。” “今天没昨天好,说明徒弟啊还没学成。” 语气叹息,充满遗憾。 迟潜就知道他是对今天这位寄予厚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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