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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已经报了警。谢凛冷笑,这就是谢焕用的人才。 因为这件事,集团原本平复下去的紧张气氛又起来了。 晚上,他难得地回谢家老宅吃了顿饭。 谢瑞从休养的地方回来了,和继母等谢凛一起吃饭,准备了一桌子菜。 其间谢瑞问了问公司的事情,至于谢凛对谢焕的处置则闭口不谈,于是平湖山项目也避开了。 谢瑞,“新能源设备那块发展得不错,我听几位董事都夸你了……难得的是连你最不喜欢的钟董事,也对你是赞许有加。” 谢凛,“竞争还很激烈,我们的市场占有率还不足以形成规模优势。” 谢瑞,“是啊,但是跟海外那些小市场比国内有这么大的盘子,已经很有优势了嘛,所以你们打通欧洲市场很明智啊。对了……你琮叔找你了吧?” “找了,他想在新业务线上谋个职务。我让他来找您了,爸,你想怎么安排?” 这已经是谢凛难得地有商有量的语气了,谢瑞淡然地说,“不想让他过去就拒了吧,就说是我说的。也不能看哪儿红火就往哪儿钻,那成什么了嘛。” “好的。谢谢爸爸。” 继母李熙见他们俩聊了半天都没有聊到点子上,有点心急,其间朝谢瑞使了好几次眼色。 但谢瑞都没有回应她。 吃完饭,谢凛陪着谢瑞下了一会儿棋。之后他回了房间。 不久之后李熙端着果盘敲开了谢凛的房门。 自谢凛成年后,她很注意,基本不会单独进谢凛的房间。 谢凛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在看。 看到继母进来,他把书页合上了。 李熙笑呵呵地把果盘放到桌上,“你晚上没吃多少,吃点水果吧……” 谢凛淡淡地望着她,“有什么事吗?” 李熙就开门见山地说,“谢焕毕竟是你兄弟,能不能放过他,让他回来吧……他吃不了苦,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嘛……” 谢凛,“他不是一个人,有保镖佣人照顾他。” 李熙,“可是那边的气候也不好,他不习惯的,昨天还因为水土不服闹肚子了,我真怕……” 她看谢凛皱眉,有点不开心,还是转开了话头,又说起谢焕跟她交代的另一件事情。 她纠结地说,“听说你把焕焕的同学请到观湖别墅去了,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我跟你爸的意思是焕焕也知道教训了,咱们是正经人家不好迁怒旁人的对不对,不如放人家走……你放心,焕焕答应我的,只要他同学安然地离开了,他一定会劝服他对外一个字都不多讲的。” “你看怎么样……好不好?” 谢凛,“不怎么样。”他站起身,抬手把书塞回旁边的书架上,一张纸片却飘了下来。 李熙弯腰捡了起来,下意识扫了一眼,发现是谢焕的照片,旁边还有一个人。 她想看清楚,却猛然被谢凛夺了过去。 谢凛将照片拿回去,也没再夹在书中,而是反过来扣在书桌上。 他手指撑在照片上,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李熙没反应过来他的不悦,有些疑惑地问,“……是不是打扫卫生的时候放错了,这是焕焕的照片吧,给我吧,我帮他收起来。” 她想伸手去拿,谢凛冷冷地剜了她一眼。 李熙感觉汗毛倒竖,后背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她从谢凛房间出来的时候还很莫名其妙,“搞什么啊,偷偷拿着焕焕的照片鬼鬼祟祟的…… ” 听到房门关上,脚步声走远,谢凛有些颓然地松开扣在照片上的手指。 担心将照片刮花,他又翻过来看了看。 照片上谢焕笑得开心,他的胳膊搂着旁边的方弈柏,整个人搭在方弈柏的身上。 如果不是两个人的重叠度太高,谢凛一早便会将照片裁开,他没有兴趣盯着谢焕看,但定格了方弈柏笑容的照片却弥足珍贵。 是谢焕掉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地上被他捡到的。 李熙说什么“你放心,焕焕答应我的,只要他同学安然地离开了,他一定会劝服他对外一个字都不多讲的。” 她不知道的是,无论谁来说什么,谢凛都不会放方弈柏走的。 他巧取豪夺——说是要教谢焕得到教训,惩罚地带走他最爱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对谢焕的忍无可忍的报复....而是自己见不得光的日思夜想罢了。 他觊觎弟弟的恋人,已经很多年了,想要占有方弈柏、拥有方弈柏……只不过是那个时候恰巧没有忍住,一时冲动,暴露了本性。 回观湖别墅时已经很晚了。 谢凛其实有考虑要不要就歇在老宅,谢瑞的态度很明确了,他只关心谢凛能不能把谢氏经营好,其他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经营不好,谢凛也相信老父亲会有其他的底牌亮出来。 他不排斥和谢瑞交流,但李熙就另当别论了。 最终他还是趁夜离开了,出门看到门口的一盏夜灯,回忆起曾经在这处生活成长的年少时光,即使是谢凛也多多少少有些感慨。 无论如何,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天地。 谢凛抵达观湖别墅门口时,方弈柏没有如往常一样来迎接,他瞄了管家一眼,有所指责。 刘管家有些为难,朝屋里瞟了一眼。 谢凛往门里走,随着管家的眼神看到方弈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一桌子的菜一动也未动。 谢凛这才想起来,没有提前跟这边说过他晚上不回来用餐了。看样子方弈柏从饭点就开始等他。 刘管家想把方弈柏推醒,谢凛挥手让他不用管。 方弈柏脑袋枕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是个很别扭的姿势,睡得还挺熟。 从谢凛的角度,能轻易地看到他裸露出来的大片脖颈……他的耳朵小巧,耳骨看上去却很硬,不是个耙耳朵。 脖子的弧线修长又流畅,接近锁骨的位置有一粒褐色的小痣…… 谢凛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目光。他想把方弈柏的衣领往上提提。 内心纠结了一会儿,谢凛站起身,将方弈柏轻轻抱了起来。
第16章 孽海情天 方弈柏很轻,熟睡中毫不设防。谢凛抱着方弈柏,上了楼,将他送回房里。 担心将方弈柏吵醒,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一路上,谢凛感受到佣人们惊悚地看着这一幕。今晚的他似乎格外柔情。 不过他的脚步未停。 来到和自己比邻的方弈柏的房间,他把方弈柏放到大床上。 帮他脱掉鞋,盖上被子。 自从这间房被他划为方弈柏的房间之后,他就没有进来过。虽然真正意义上这个空间还是他自己的房子,但某些形式就是会赋予特定的意义……他帮方弈柏掖好被角,斜坐在方弈柏的床上,内心还有一点紧张。 他把窗帘拉上,为方弈柏倒了一杯水。 看方弈柏睡得香,他不想打扰,准备就此离开。 然而开门的瞬间,谢凛突然想到刚刚佣人们的眼神。 出门的脚步停住,谢凛有些不自在。 ——所有人都知道方弈柏是他从谢焕那里抢过来的,他又让方弈柏在伺候着自己,什么目的一目了然。 结果他把方弈柏抱进房间不到五分钟就出去了,这像话吗? 他在做什么? 表现体贴?绅士?或是避嫌吗? 这些名词都不应该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管哪种猜测他都不能允许。 无论是判定他是一位仁善的慈悲的绅士,还是判定他是一个没有五分钟的早x男都不可以。 被人看穿他对方弈柏的痴心妄想更加不可以。 ——那些人便会知道,他是贪恋弟弟男友的卑鄙小人,一个求而不可得的可怜虫…… 谢凛只好在摄像头照不到的位置,在方弈柏的房间里待到半夜。 等看着方弈柏的睡颜,聆听着他的一呼一吸,谢凛内心的躁动又瞬间被压了下去,变成了纯粹的平静和安宁了。 在谢氏大厦27楼见到方弈柏的那一次,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谢凛很难对一个人留下什么印象,虽然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对陌生人过目不忘,便如在陪同谢瑞出席的宴会中,他总是从容地为谢瑞介绍各路英雄豪杰,甚至在谢瑞塑造亲善仁爱的形象时,谢凛可以脱口而出谢瑞援助过的个体的名字。 但真正能在谢凛心里留下身影的人微乎其微。 人人都知道他冷漠,孤高,他也确实如此,并不知道除了亲缘关系、合作关系、雇佣关系以外,陌生人之间还需要有什么链接。 但方弈柏是不同的。 在西省和岭省交界的一片闭塞的山区,有一个地方叫乌石岸,群山围绕陡峭崎岖,十年前有大约三十万的贫困人口。 十年前,谢凛十六岁时,谢氏旗下的一个基金会开启了一个叫春苗计划的助学活动,立志向贫困孩童点对点资助和辅导。当时募集了很多的参与者。而谢凛彼时休完了高中的课程,谢瑞觉得他已经长大了,便让他随着春苗助学的车队前往了乌石岸。 在谢凛记事起,他的母亲就热衷于慈善,她总是多愁善感,看到稚童受苦挨冻就痛彻心扉,甚至对于自己优渥的生活产生负罪感。 由于他母亲徐研敏的热衷,徐家和谢氏不同程度地资助了各类慈善组织,后来随着谢氏越做越大,为了影响力,慈善也成为了谢氏的一块招牌。 其实对于谢瑞的这个决定无可厚非,但当时的谢凛却并不买账,他厌烦这种作秀,更不喜欢自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驱使安排,但无论如何谢凛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到了乌石岸,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会是改变自己一生的行程。 他们一行三十人带着各类物资和助学金降落岭省的机场,随后驱车翻越好几座大山才进入乌石岸。 在乌石岸小学谢凛遇到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一个晒得乌漆嘛黑瘦豆芽一样小孩,瞪着一双野葡萄一样的乌亮眼珠,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仿佛在对他进行灵魂深处地发问: 你是谁? 你来干什么? 你还要到哪里去? 一直到从那里离开,谢凛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因为天真而格外没有遮掩的犀利目光和探究。 他们彼此本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肉血身躯,但却身在迥然不同的世界里。 尽管徐研敏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但谢凛仿佛又听到她在自己耳边深切的自责和内疚…… 世界是不公的。 命运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都没有选择。 所以那个时候谢凛并不觉得自己与野葡萄小孩会有多少交集,他们都不过是对方人生里浮光掠影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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