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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弈柏再一次醒过来时,发现谢凛换了崭新的衣服,胡子也刮了,打扮得精神抖擞,又是那个矜贵的娃娃了。 说起来,每一次他醒来谢凛好像都在他的身边不曾离开,方弈柏隐隐感觉很温暖,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默契地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羁绊、他们比以前关系更铁了。 方弈柏看着身上的病号服,问谢凛,“我住院之后有洗过澡吗,身上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谢凛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极为平静自然地说,“我帮你换的。” 他不光帮方弈柏换了衣服,还帮他擦过澡,一点一点用湿热的毛巾把他身上的焦灰擦洗掉,也抹去他不为人知的地方再度渗出的血污,又重新上好了药。 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假手别人干的。 谢凛非常确定内心的执拗,但面对方弈柏的眼神时,他又如同受到审判,心虚惶惑起来,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也不知道该不该辩解。 方弈柏下意识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他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谢凛亲自上手的……这甚至比女护士给他换洗的还要叫人更难为情一些。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来给方弈柏换吊瓶的护士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护士换完又嘱咐谢凛说,“注意着点啊,快完了叫人,别压着,上厕所帮提着点……”方弈柏之前昏迷插了导尿管,现在人清醒过来,就要自己上厕所了。 谢凛认真听着,一一点头。 方弈柏耐不住问,“我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吧。” 谢凛帮他看了一下滴管的情况,平静地说,“听医生的安排。” 那不就是还不能出了吗? 方弈柏清醒过来的这一会儿,就已经感觉老躺着很无聊了,他晃谢凛的手,“我已经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神清气爽,出院回家好不好……哥哥,我们回家吧。” 这几句说得谢凛的魂儿都飘飘然了,方弈柏在他面前就像撒娇一样,但他马上想到方弈柏怎么可能把观湖别墅当成是自己的家呢? 不可能的。 方弈柏可能只是心急想要出院,才不得已向自己示弱献媚,而且,他中毒昏迷了这些天,毒素可能侵蚀了他的一些神经元,使他忘记了那个晚上自己对其做出的残暴行径……方弈柏大概是真的忘了,他怎么能这么记吃不记打呢? 谢凛感到深深的愧疚,又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担心他容易被坏人骗。 但眼下谢凛只能按纳下情绪,安抚道,“再观察一下吧……好不好?” 他在方弈柏巴望的眼神里,简直要溺毙其中,忍不住想要摸摸方弈柏的头发,甚至亲吻他,但他控制住了,并且将原本想要说出的那个“乖”字也拿掉了。 谢凛将自己原本放在床铺上的手收了回来,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紧紧地攥了攥。 ---- 到了吃饭的时间,护士给方弈柏送来了特制的营养餐,少油少盐非常不好吃。 为了哄方弈柏尽量多吃一些,谢凛陪着他吃了一模一样的餐食,并且,他还连里面的秋葵也吃掉了。 方弈柏都震惊了,“哥哥,你不讨厌秋葵了?” 谢凛,“嗯。饿了什么都好吃。” 然后方弈柏把自己还没有动过的菜给谢凛分了一些,“你饿了多吃一点,这些我还没有碰的。” 谢凛,“……” 过了一会儿。 谢凛,“你碰过的我也不嫌弃。” 方弈柏咬了一口饭,看着谢凛默默地把自己舀过去一块萝卜吃掉了,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哦,我们都接过吻了……哥哥从没嫌弃过我的口水。”他说着有点脸红地低下头。 谢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方弈柏有点犯规了,他再这样的话……
第46章 欲壑难填 吃完饭没多久,方弈柏就又困了。 他没为难自己,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他听到了键盘打字的声音,应该是谢凛拿出了电脑处理了一些事情。 那声音像白噪音一样,让方弈柏感觉到安全,他就渐渐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尤其好,方弈柏甚至没有做梦,醒过来时他看到谢凛又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这才想到,谢凛可能一直都在陪护他,都没有好好休息……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他昏迷的时刻,也许谢凛也还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只是他不知道。 他从床上爬起来,把谢凛挪到了床上躺着。 他动作不小,但谢凛也一直没有醒。 等帮谢凛脱了鞋,盖上被子,方弈柏最后也钻进被窝,缩在谢凛的旁边。 床太小了,为了防止掉下去,他只能窝到谢凛的臂弯里,两个人很近地贴合着。 这种情景在方弈柏的记忆里不是没有,但是太少了……他很少和谢凛同床共枕,上一次是谢凛不舒服他在照顾他,再上上次他睡着了一点记忆也没有,最清晰地反而是第一次,他叫谢凛起床,反被谢凛扑倒在床上的那个早晨。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谢凛的味道真好闻,散发着让人微微燥热的兴奋的味道,很想要跑几圈的激昂的劲头。 大概就是让人感觉到生命力跃动的能量吧……像神仙一样,能让人更有活力,真好。 他因此更渴望活着。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谢凛是被怀里充实的压迫感和脖子有点痒痒的感觉弄醒的。 一睁眼,看到方弈柏的后脑勺。 可能是输液有点冷,方弈柏像八爪鱼一样地缠在自己的身上,脑袋无意识地往谢凛的脖子上蹭,试图往更温暖的地方去。好在输液的那只手还露在外面,没有被压住。 谢凛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自己静默不下去。 意识清醒过来,他根本无法忽视方弈柏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那一份重量压迫着他的肌肉和神经,既在当下给他一种很舒服的刺激,又不断地勾回他灵魂深处的战栗记忆。 更糟糕的是,在他试图平复下去的过程中,方弈柏醒了。 方弈柏眯了一小觉,他这些天睡得太多,谢凛一动他就醒了。但还是不太想放开谢凛,感觉到谢凛没有太抗拒,他手脚还赖了一会儿才从谢凛身上拿开,结果动作一大,他无意把被子卷到了脚头去。 方弈柏想去扯被子,然后发现谢凛裤子鼓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谢凛一眼。 谢凛也正看着他。 方弈柏还没怎么,然后看到谢凛把被子拉回来,重新盖上了——那个瞬间,他笃信在谢凛的神情动作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失措。 方弈柏瞬间脑子一懵,感觉血液有点上头。 他太喜欢谢凛身上出现的这种“慌乱失措”了,将那原本的有序的矜贵扰成了无序的不体面……却透着可爱的温度,像是谪仙有了凡胎,突然有了凡人的七情六欲。 不禁让人想看到他更为激动失措的样子。 于是方弈柏一下想起了那个晚上,想到那个“痴狂的暴君”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是真实发生的,存在的,那就是谢凛。 决堤的记忆淹没了他,那一晚的疯狂——谢凛那些他从未感知过的失态、激动、暴虐甚至低贱…… 都让他战栗,痴迷,渴望。 他突然觉得比起得到矜贵的谢凛,他更想要的是将他弄乱——像那个晚上那样的失控。 他还能不能再一次地让谢凛变成那个样子呢? 那是昙花一现的海市蜃楼? 还是自己已经掌握了钥匙的机关? 想…… 再看一次。 而且,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他的身体也瞬间在记忆里苏醒过来,像冬眠后的蛇。 人的记忆很奇怪,不管一开始的疼痛多么漫长让人排斥,但只要是顶峰和结束的体感是悦愉的,满足的……那疼痛和排斥就会被遗忘,变得不关痛痒,甚至不在记忆里占据多少内容。 方弈柏食髓知味的身体看到谢凛的反应,耳边便响起谢凛低沉的喘息…… 尾椎像被电了一下,酥麻。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触谢凛热起来的身体,凑近了对方。 然而他碰到谢凛,刚想摸一摸,就感觉到对方突然退后了一些,然后整个人爬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谢凛坐起身,抻了抻自己的衣服,慢慢地从床上离开了。 方弈柏懵了半晌,看到谢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是那个大多数时候的矜贵的模样。 谢凛坐在椅子上,随手拿出了自己的电脑,翻开,盯着屏幕,不再将视线交给方弈柏。 方弈柏挠了挠床单,感觉充血的身体非常不舒服,他莫名地有点气恼。 好像在性上相对保守和被动的一方,一旦好不容易鼓起主动的勇气却没有如约得到满足的话,就更容易产生不满的情绪,还有一种被辜负的委屈。 ……果然是海市蜃楼。 他红着脸,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也盖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钻出来喘气,又看了看仿佛已经专注于工作的谢凛,突然有了更强的好胜心—— 他一定要拿到钥匙,再度把谢凛弄乱。 这样想着,方弈柏想要上厕所,但死活不要谢凛帮忙。 他自己拿着挂吊瓶的架子,推到卫生间,把门关上了,自己在里面解决。不过只是一只手不太方便,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如此想着。 但谢凛显然不这么想,一直跟着他到了门外。 方弈柏放水的时候,意识到谢凛就在门外站着,他明明憋得受不了,但竟然就是尿不出来……他都快哭了,努力地不去想谢凛,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他中间一阵没什么动静,门外的谢凛脚步动了一下,吓得方弈柏赶紧鼓足了劲把最后一点尿出来,就飞速提起裤子去洗手。 等开门看到谢凛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脸青一阵红一阵。 “我上厕所你这样,跟在外面我很尴尬的。”他说,“……尿不出来,多来几次感觉都要坏掉了。” “我怕你晕倒。”谢凛一本正经地说。 方弈柏看他过于认真的神色,一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弈柏在医院陆续住了一个多礼拜,之后被谢凛送到了南方淮山疗养了两周。 这里也是之前谢瑞疗养的地方,环境清幽,设施完善,有不少政府单位的疗养机构。 谢凛请了当地的前国手大医师帮方弈柏看了脉,开了些清肺滋养的中药,之后天天煎给方弈柏喝。对他像对待易碎的珠宝,连方弈柏自己倒杯水,谢凛也怕他累着,恨不能扶着方弈柏坐到椅子上才撒手。 方弈柏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受宠若惊。 固然是很享受的,但也未免过于谨慎肃穆、清心寡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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