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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身上凑近了就能闻见那股好闻的气味儿,很好缓解不适感。 “你用的什么洗衣液?”陶汀然脑子短路地问。 “我爸自己做的香皂,回家给你拿几块。”周其律从他手上拿过扫帚,书包物归原主。 陶汀然背上,想去拿扫帚,周其律没给他,抬手搭上他背后的书包,带着陶汀然往前走。 经过水池时,周其律把扫帚扔给出水不怎么芙蓉的男生,说:“你把你造的那堆儿弄干净。” 男生狼狈接住扫帚,憋屈点头时刘海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走出老远,陶汀然还回头看了一眼垃圾站扫地的男生。 周其律的手搭在他书包上,这时候倒方便拿指节顶他的脸了。陶汀然转回脑袋,对方就把手放下去了。 “感觉他好像怕你。”陶汀然说。 当事人表示:“应该是。” “为什么呢?”陶汀然来了兴致。 毕竟周其律既不逗猫惹草,也从不与别人浪费口舌,成天只关注自己的事。对人虽然冷淡,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平和的。 周其律调侃似地说:“高一的时候打过他,可能留阴影了。” “哦。” 这样啊。 陶汀然反应淡淡,周其律挑眉,“不问我为什么打他吗?” “还能为什么,他犯贱。”陶汀然已经领教过了,他看周其律一眼,说,“你脾气这么好。” “我脾气好?”周其律还挺意外自己在陶汀然眼中是这么个形象。 他脾气其实不好,生气的时候也会摔杯子,被人挑起火来打架也没个轻重,净往死里揍。 周其律妈妈死得早,他妈是消防员,在他三岁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出了次任务就再也没回来。 他爸萎靡不振的那段时间,全靠陶奶奶心善拉了他们家一把,父子俩才活了下来。 家境贫寒,父亲又是残疾人,因此他早早懂得生活不易,成长得格外辛苦。 周其律外貌出挑,肩宽背阔,因长时间的做农活、兼职,少年单薄的身体拥有着蓬勃的力量感。 他如此出众,在入学后成为一些霸凌者的目标好像是所当然的事。 谁让他长得好看? 谁让他性格一般? 谁让他家穷呢? 这些种种皆不能成为被无故受到伤害的由,可每天依旧有数不尽的人被欺压。 世界发现、研究、承认第二性别分化至今不过短短三十年。alpha至上的时代,霸凌成为常态。 第二性别分化通常在十五六岁,最迟十七还没分化,医学上则直接判定为beta。 学校因入学住宿问题安排学生体检过一次,有的alpha看到周其律是beta,为此常常几人围着他释放信息素探真假。 发现周其律对此真的没反应后,就开始辱骂贬低,施以拳脚。 因为怕给父亲增加负担,周其律一直忍着,直到某次有人拿他爸来开家长会时比手语的模样开玩笑,才还了手。 那次以一对六个alpha,其中一个人的门牙现在都还在男生宿舍后不知名的角落埋着。 六个学生住院,周其律本来是要受处分的,可后来倒在校长办公室,高热一发就是三天。等他休养一周再回学校,就没人敢惹他了。 偶尔一些死性不改的人来挑衅,他沉下脸什么都还没做,对方就已经腿软、恐惧,仿佛看到什么地狱鬼怪。 曾有人怀疑他分化成了alpha,在校使用信息素暴力,但一再抽血检测,结果都是未分化。 出了校门,周其律跟着陶汀然进了学校旁的奶茶店,想到陶汀然反感alpha,而还好他是beta,就深感庆幸。 “喝什么?我请客。”陶汀然说。 周其律看了眼价目表,摇头说:“我不喝。” 陶汀然没强求,一句没劝,“那你坐着等我会儿,我很快。” “好。” 放学时后奶茶店人特别多,路边小吃摊都水泄不通,八九千人好像只有三分之一回家了。 周其律在留言墙边坐下,陶汀然转头就能看见他。 一墙红黄蓝绿的便签纸,没几个好字。杜彬字写得像狗爬,周其律写字连笔,潦草得像医生手写的药单子。 见过字写得像人一样漂亮的,就只有陶汀然。 字漂亮,手漂亮,眼睛也很漂亮。 “想什么呢?” 脸颊一冰,周其律转头就撞进了那双风雪压梅花似的漂亮眼睛。 凉薄、冷漠,但每次对视的时候,红梅上的霜雪抖落一点,再抖落一点,只对他展露着晴光潋滟下的花骨朵。 好像也没有“只”,他突然想到陶汀然看杜彬和陶奶奶也这个眼神。 “没想什么。”周其律起身,“好了?” “嗯,这个给你。”陶汀然把刚贴他脸的那杯顺手递给他。 周其律怔了下。他一是穷,没闲钱买这些,二是真不爱和奶茶、碳酸饮料一类的东西。 “拿着。”陶汀然说,“我手真的很软。” 周其律叹了口气,“谢谢,下次不要给我买了。” “嗯。”陶汀然应付地点点头,催他快喝,“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和我点的一样的。” 周其律看了陶汀然一眼,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喝了一口。 稠得像粥一样。 一嘴麻薯椰果紫米和红豆。他咽下去,差点噎到:“好好喝。” 陶汀然抿了下嘴唇,周其律就知道自己这反应给对了。 周六上午热水器专卖店的老板派了个单子,周其律七点起床,洗漱后给黑背喂食,自己对付两口就提上工具箱准备去镇上。 专卖店的老板和他认识挺长时间,以前他爸在这儿接点散活,后来是他。 店里有客人买产品需要上门安装的,老板就会给周其律打电话,一单五十,远近都一个价。 也不知道平时陶奶奶都给黑背喂什么,出门的时候狗盆里还剩一大半没吃。 让陶奶奶养得毛光水滑,膘肥体壮的。 “去,别跟着追。”周其律伸腿别了别黏上来的狗子。 在十几岁永远睡不醒觉的年龄,周其律起得算早的,他骑车到村口,没想到看见一个比他还积极出门的人。 “滴滴——” 摩托车喇叭声乍响,陶汀然头也没回,往旁边走了走。 “滴滴——” 都贴墙根走了还滴滴,陶汀然不耐烦地回头,想把这个没素质的人打成滴滴。 “……”看清人,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我说谁呢,是你啊。” 周其律笑说:“我怎么了?” 陶汀然想到一个词:“恃宠而骄。” 换个不熟的早挨他呲了。 “滴滴!”周其律笑着又按了两下喇叭。 陶汀然无语了,“你够了,周其律。” 周其律龟速骑着摩托车跟在他旁边,忍着笑问:“你去哪儿?载你一程。” “我去城里。”混熟了根本没有不好意思一说,陶汀然边说边跨坐在周其律后座,手抓着车尾巴,说,“我要走读的事昨晚跟奶奶说了,她同意我去租房子住。” 难怪这么早起,周其律瞟了眼后视镜,“所以你现在去看房?” “嗯。” 陶汀然当时说要走读的时候,杜彬劝了半天让他留下来住宿都没打消他的念头。 见劝不动,外面租房坑多雷多也不太安全,周其律问陶汀然要不要住他那儿,对方也拒绝了。 他不好追着问,就暂时放一边没提这事儿,哪能想到陶汀然动作这么快。 “准备看哪个小区的房子?”周其律问,“找的中介吗?” “不是。” 声音在风中有点飘,周其律只能依靠左耳的听力。思及此,陶汀然让前倾身靠近,贴近周其律的耳朵说:“我在网上联系的房主。” 摩托车经过沙场,车身驶过马路塌陷下去部分的小坑猛地歪了一下,陶汀然下意识抓紧周其律的衣服,此时此刻很惜命:“你开慢点儿。” 他说话的气息和温度被掠过的风吹散一半的感知,可周其律还是感觉耳朵很痒。 以前经过这段路时常被风沙迷眼,今天头一次被沙糊了耳朵。 不痛,只觉得痒。
第12章 一起睡吗? 陶汀然看的房子在百财路,社保局那边,离学校挺远,胜在公交便利,老小区对面就是公交车站。 “约的几点?”周其律在镇等车点停车,长腿撑地保持平稳,往后看了眼。 陶汀然下车,说:“十点半。” 周其律扫一眼手表,“还有两个半小时,你着急吗?不急的话一会儿我陪你去。” 奶奶今早也说陪他去,陶汀然怕折腾她,没让。他从没在外租过房,昨晚看了一夜的租房避雷指南,心里其实也没底,虚的。 “会不会麻烦你?”陶汀然主要担心耽误周其律事儿,也不太习惯麻烦别人。 麻烦来麻烦去,总有还不完的人情债。 公交车身后不远处路口等红绿灯,等车的人早早背上包翘首以盼。 周其律看着他沉默了下,似乎笑了:“上车。” 上门安装的地址就在镇上,货昨天下午老板就从城里送到客户家里了。 周其律问陶汀然在奶茶店等他还是跟着去,陶汀然要跟着,周其律便在奶茶店给他买了一杯“粥”给他拿着喝。 “你呢?”陶汀然问。 周其律说:“我吃早饭了。” “那你喝一口。”插上吸管,陶汀然跟着周其律上楼的时候伸手往人嘴边凑,毕竟别人花钱买的。 两手提着工具,周其律意思意思喝了一口,“谢谢,麻烦你了。” “……?”陶汀然反应半晌回过味儿来,“你这人。” 电热水器安装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可以装完。周其律短袖袖子卷到肩膀,抬臂间肌肉凸起,青筋明显,手臂线条格外漂亮。 陶汀然在浴室帮忙递电钻和小钉子,周其律估量好位置,装好一颗,转头就看见他在身后把另一颗钉子递过来。 浴室没窗没空调,九月末天气还很闷热,这么一会儿周其律身上出了不少汗,“去外面坐着等,里面热。” 陶汀然看了看他,说:“好的。” 这家人是两个老奶奶在住,两人刚从国外旅游回来,这房子十几年没人住,有些家电都放坏了。 房子打扫得很干净,陶汀然到客厅时,黑发奶奶正端着两杯水准备去浴室。 “辛苦了小师傅,喝杯水吧。”黑发奶奶笑说,“热吧?家里空调遥控器找不着了,我让我老伴儿出去买风扇,马上回来。” 陶汀然接过两杯水,“没事。” 他礼貌询问道:“奶奶,家里有扇子吗?” “有有有,”黑发奶奶去房间给他拿,“昨天出门接的广告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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