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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器最后一步连接好花洒水管和水龙头就结束了,周其律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刚转头就感受到一阵风。 陶汀然左手水杯,右手持扇扇风,看着他道:“现在有没有好点儿?” 周其律微怔,眸光转深,很快转过脸去,“好很多。” 他垂眼专注接管子,但是拧了两次都没拧上。 陶汀然卖力扇风,问周其律喝不喝水。周其律摇头:“我手脏。” 闻言,陶汀然在他嘴唇边倾斜纸杯喂他,“喝吧。” 熟悉之后的陶汀然真的像两个人,虽然还是和开朗阳光挨不上边。周其律要笑不笑地看他一眼,说:“那麻烦你了。” “。”陶汀然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对周其律道,“真服了你了。” 这天去看的房子没谈好,家具有很多都是坏的,客厅吊顶因上层住户漏水而泡发了,洗衣机和冰箱用了不了,厕所灯接触不灵,时而亮时而不亮。 就那房子房东直租都要一千二,周其律当时拉着陶汀然就走了。 “现在租房真的很难,随随便便一个单间配套就七八百。”杜彬说,“我姐在市里上班,租了一个一室一厅都两千五一月呢。” “说真的陶陶,你别出去住了。”杜彬一下课就坐陶汀然前面的空位上念经,“我保护你呢,没谁敢欺负你……哎呀别做作业了,你做题有瘾啊?” “我已经跟老师说了。”陶汀然波澜不惊地写完一张英语试卷,换下一张。准备把国庆作业在校做完,背空书包回去。 “什么!”杜彬震惊,周其律也转头看向他。 陶汀然抬眼看了看两人。 杜彬说:“你不是还没租到房子吗?老农知道你现在还没地儿住吗?” “我说住亲戚家。”陶汀然分心做题,稍微费点脑力的都空着没做,不然错误率百分百。 他决心出去住,杜彬后来也没再试图动摇他。想跟陶汀然一起租房,家里人打死他也不同意。 这周结束迎来国庆假期,三人出去看了四套房子,不是贵就是烂,要不就是又贵又烂的串串房。 “要不就先住律哥那儿吧,后面慢慢找。”杜彬骑着共享单车陪跑感觉屁股都要磨出火星子了,天气又热,恨不能把自己房间让给陶汀然住。 杜彬确实也这么提了,家里也有空房间,但是不出所料被陶汀然回绝了。 “你俩那儿我都不去。”傍晚六点,三人找了家小面店填肚子,陶汀然刚坐下就把三碗面扫码付了款。 周其律没说什么,到冰柜拿了三瓶水。 付钱、分发,一气呵成。 陶汀然有时候真觉得周其律很斤斤计较,给了他点什么就必须会还回来。 但是他只对自己计较,对自己严苛,就像买菜做饭给他们带饭,周其律从不领群里的红包,偶尔给他们带点炸鸡柳或者奶茶也不准他俩提钱。 没人遮风挡雨的小孩儿,长大了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对自己好。更多时候他们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在虐待自己,在委曲求全。 “换一下。”陶汀然给周其律一个眼神,说,“我不想喝葡萄汁儿,我要你那瓶矿泉水。” 小时候馋的时候没条件,现在周其律是真不爱喝除了纯净水以外的饮品。再买一瓶喝不完又浪费钱,周其律看陶汀然一脸认真,无奈换了。 杜彬和陶汀然的个人口味偏好他多少了解些,周其律记得陶汀然是爱喝果汁的。 “你俩啥意思?”杜彬灌了口绿茶,不满道,“一个请吃面,一个请喝水,我请啥啊?” 陶汀然往桌上看了眼,正想安慰他,就看见周其律挑起面晾了晾,低头之前淡淡道:“你请开动吧。” 公交末班车是六点,陶汀然明天打算找中介看看,今天没打算回去,一来一往浪费时间。 吃完饭,杜彬重新扫了辆共享单车,眼中有点兴奋道:“陶陶,你去我家住呗。我家就我妈,我爸晚上跑出租不在,你去我家跟我睡。” 多少有点不方便,陶汀然想也没想就说:“不去,我住酒店。” “要不住我那儿,”周其律骑的自己的单车,他问陶汀然,“去吗?就我自己。” 周其律城里那个房子是他妈妈的父亲以前工作单位分的房子,他妈把房子留给了他。 以前水电局家属院都是筒子楼,楼梯口旁是公共厕所和浴室,一层门对门有八户人家。陶汀然坐在周其律单车后座,到老房子时天色已经灰扑扑黑了过来。 老楼一楼是棋牌室,二三层已经被人盘下做便捷酒店。 这栋房子处处都留存着上一个年代的痕迹,报纸存放箱在楼道墙上生了锈,長启日报几个大字斑驳掉漆。 每层楼墙上都留有随意潦草的毛笔字,写着几楼几层。白墙看不出颜色,到处都是小孩儿写的字画的王八。 现在还多了些广告纸和别人印上去的开锁的电话号码,七杂八杂,构成整面乱七八糟,满是生活痕迹的墙壁。 这里位置偏、老、旧,有很多人把房子租出去,所以住的人也鱼龙混杂,但大多都是些底层劳动工人。 三楼的走廊挂着环卫工人的橘黄色工作服,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住户门边挨着墙放置许多硬壳纸板,长长的走廊堆积吊挂着太多杂物,虚虚挡住了尽头窗口唯一的光的来源。 楼道里光线不好,也没有灯,在三楼还没上四楼就闻见一股从厕所传来的尿骚味,以及一股不知名的恶臭。 陶汀然很轻地皱了下眉,暗自屏住呼吸。 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看了看他。 “怎么了?”陶汀然憋气憋得太阳穴突突。 周其律问得认真:“我把衣服脱给你捂着口鼻?” “不用。” 没这么矫情。 即便他拒绝了,周其律也还是把上衣脱给了他,因为今天楼道里的臭味太不寻常了,臭得像死了人。 “捂着。”周其律给他衣服,精瘦的上身光着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 越往上走越臭,周其律怕他摔,在第三次回头时,问陶汀然:“有点黑了,牵着你点儿?” 陶汀然点了头,周其律才握住他的手腕。 “小伙子,下班啦?”四楼正对楼梯口的住户国庆回了老家三天才回来,此时家门大开,正在收拾狗衔冰箱后死角藏起来生了蛆的腐肉。 这一收拾,才发现冰箱不知什么时候断了电,冷藏室的肉全臭了。 阿姨不好意思地冲他俩笑笑:“熏到你们了吧?实在不好意思。” 周其律牵着人到跟前,手虚贴着陶汀然的背,让他走自己前面,对阿姨点点头道:“那你慢慢收拾。” “诶,好。”阿姨说。 还好气味没往上窜到六楼,还好周其律固执地要把衣服脱给他,陶汀然鼻间全是周其律身上的柑橙香气,才不至于反胃想吐。 “房间很小,你别介意。”周其律松开他的手,提前打预防针。 再小能有多小?陶汀然想应该也不会有比他前天看的那套单间配套的房子更小了。 尽管有心准备,周其律开门后,陶汀然走进一眼就能看全的房子还是不由地愣了下。 房间进门就是床,床头抵着墙,床尾但凡再长一点门就关不上。两扇门的原木衣柜靠在床头边,一张可折叠的小方桌,还有一个电视柜。 电视柜旁的冰箱看着也有些年头,电视机倒是不小,但是看着不像是能正常播放的样子。 屋子不大,甚至很小,门口走不到十步就能推开阳台的门。 虽小却很干净,只是…… 陶汀然注意到只有一张床且没有空余的地方给他打地铺。 他愣了几秒,抿了抿唇说:“我们……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老师们假期快乐,76和陶儿也在过国庆,嘿嘿 '' 求评论,求海星(装可怜犯浑)(求求求求求求)
第13章 我洗澡,你要怎么帮? “不。”周其律说,“你自己睡,我一会儿要出去。” “?”陶汀然再一愣,有点慌神,“你要去哪儿?” 周其律从衣柜里拿出件干净的上衣穿上,把陶汀然手上那件放到阳台的塑料盆里泡着,解释道:“去网吧上班,明天七点回来接你。” 说着,他在阳台冲陶汀然勾勾手,“过来。” 陶汀然脸色不好,嘴唇都有点白了。周其律全当他不想被落下而不高兴,于是想了下,说:“你想和我一起去网吧还是待在这里?” 网吧网上通宵的客人不多,节假日虽然比平时生意好些,但肯定会有空着的包房,周其律偶尔在包房里小眯过,椅子宽敞,睡着挺舒服的。 他以为陶汀然会说好,没想到对方皱了下眉,说:“我不去网吧。” 正好,网吧里烟雾缭绕,问题青年不少,周其律也并不想让他去。 他点点头,指了指阳台右侧墙边的热水器,“那里可以洗澡,天然气阀在这边开。” 随后,他走到左侧阳台门后的天然气管道上的总开关顺时针拧开。 阳台的窗户全都贴了窗花,并肩走都困难的地方,却一左一右分成了厨房和洗澡的地方,中间只拉了根线挂张深蓝色的长帘当门。 “洗澡吧,我去给你找衣服,先穿我的。” 陶汀然突然情绪就不好了,周其律看着现在的他仿佛又看见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模样。他走过去拉上帘子,垂眼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陶汀然不看他,只说:“没怎么。” 陶汀然洗澡的时候周其律没走,进进出出拿水壶烧水,或者腾垃圾袋,时不时说两句话。陶汀然这才没那么害怕。 冲泡泡的时候,陶汀然听到开门声,忙喊了声:“周其律!” “哎。”周其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没走,我晾衣服。” 湿衣服只能挂外面,周其律晾好,进门把晾衣杆挂门后,冲阳台道:“我顺便把你衣服一起洗了,明天记着去外面收。” 陶汀然套裤子差点绊倒,回头一看,搭布帘上的脏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了。 脚上全是水,他提着宽大的深蓝色格子睡裤,一脸呆滞地杵在阳台门口:“你把我……也洗了?” 头发湿淋淋的,全撩在发顶,没了发丝遮挡,一双眼睛瞪圆几分,露出少见的单纯和憨气。周其律绷着嘴角,知道他含糊的那两字是指什么。 “我没注意,一起泡水里才看到,就顺手洗了。”烧开的水晾一杯冷在桌上,周其律说,“不用担心,明早能干。” 谁担心那个了…… 陶汀然打着空档,拽了下裤子进屋,“……谢谢。” 周其律扫了眼他通红的耳朵,没搭腔,怕陶汀然羞愤到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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