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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专挑痛楚拧,抓周其律的脸,导致最后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臭水沟。 周其律右手腕扭伤,身上各处软组织挫伤,耳后被水沟里的铁丝戳开一条长口,一直到头发里。 就这么带着一身伤被赶来的家里人没收了手机,堵在病房不准离开半步。 “我没钱。”这话不知道重复多少次了,周其律背靠沙发,实在没精力和他们耗。 他疼、冷、饿。 摔坏的摩托车还等着去交警大队取回来送修车厂,网吧那边也没请假,林栋还联系不上他。估计已经发了八百条要炒他鱿鱼的消息了。 还有陶汀然。 没打咋呼也没去接他的那天早上,会不会等了他很久? 周遭的声音吵得耳膜都快破了,周其律冷着脸闭了闭眼,突然暴走般,一脚踹翻坐茶几上正啃苹果的周裕仓。 “你他妈的小畜生!敢踹老子?!” “身负重伤”的奶奶猛地跳下床来打他,“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哎呀都别打,谈事儿就好好谈!” ……… 周其律不管旁边那几人如何拉架,他都压着周裕仓没松手。 手机在周裕仓外套的内衬口袋,对方死命捂着不让动,他便下狠手往人肚子砸一拳头,直到对方松开。 周其律不明白,他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这么难。 下午考完最后一科,头天刚考完的数学试卷就发了下来。老农先批斗,再讲题,教室氛围整晚死气沉沉。 杜彬受不了,说还没高三呢都快三高了,“辍学算了。” 错题本收进包里,陶汀然提着书包起身,同桌不在,也不用张嘴喊人让让,抬腿就要走,“走了。” “最后节课你不上了啊?”杜彬说。 走读生没有强制要求上第3节晚修课,学校管得松,只要不出事,少数班级里下午出校吃晚饭的学生一去不返,老师也不会追究。 “嗯。”这两天接手了周其律平时帮“偷渡”的事,陶汀然看他一眼,说,“想吃什么发我微信,明早带。” “哎,”杜彬一脸正经地感恩,“谢谢爸爸妈妈。” 陶汀然:“。” “别叫我爸爸。” “没叫你爸,你是妈。”杜彬拥有全班唯二两个可夹带私货进校的资源,骄傲道,“你和律哥就是我在校期间的衣食父母。” 陶汀然:“……” 凭什么周其律是爸爸? 九点半,学校附近的店铺大多闭门关店了,这里离商业广场远,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些来接孩子下课的家长在门口等着。 微信依旧没有新消息,陶汀然滑了滑他和周其律寥寥几言的聊天记录,忍不住又戳对方一下。 【陶汀然:明天来学校吗?】 倏忽,沉寂三天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得到回复的那刻,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周其律说来。 【周其律:今天也来。】 今天? 今天就要过了。不等陶汀然想明白,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陶汀然。” 【作者有话说】 小陶:为什么周其律是爸爸? 热心市民迟不到:因为他可以让你 生!
第22章 你怎么这么难等? 一辆锃光瓦亮的奥迪不急不缓地滑到陶汀然身侧,驾驶座的人曲肘放在窗沿,意外道:“放学了?” “我下班路过,”龚凯说,“你一出来我就看见你了。” 陶汀然没他,转头看着校门口的方向,目光探寻。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等了半晌,除了被风吹落的树叶,什么也没等到。 “在等谁吗?”龚凯开着车缓慢跟在陶汀然身边,不他也不恼,“要不要顺路载你回去?就要下雨了。” 雷雨在浓密云层上翻滚,仿佛在叫嚣,咆哮着想要冲破发泄口。 今天一整天的天气都不怎么好,龚凯语毕,酝酿许久的雨终于随一道闷雷洋洋洒洒地砸落人间。 陶汀然像是毫无知觉,走路不急不缓,时不时回头朝校门口看一眼。 【陶汀然:你在哪儿?】 【周其律:在家。】 豆大的雨滴落在手机上,陶汀然擦了一遍又一遍,一时不知道是被戏耍后的生气多,还是失望更多。 【陶汀然:不是说要来学校吗?】 【周其律:逗你的。】 【周其律:在等我?】 雨势越发大,他淋得半湿,发癔症似的站在路边看手机,一动不动。龚凯看不下去,下车把人塞进后座。 “你是考试考砸了还是挨老师骂了?这么魂不守舍的。”龚凯拍拍衣服上的水珠,把中控箱上的纸巾扔到后座。 “谢谢。”陶汀然扯了两张纸擦干手机屏幕,在键盘上点了两下。 【陶汀然:没有。】 校门右侧的那条梧桐道上,周其律看了眼消息。 【周其律:那就好。】 手机在周裕仓那里藏了三天,电量耗尽。他从医院回到县里那个筒子楼,充电、洗漱,然后给林栋打电话说明情况,请了两天假。 手腕缠着纱布不方便,洗澡时身上的伤口碰水就针扎似的疼。 他耳后也贴着纱布,难免碰着戳着,打湿了还得跑一趟诊所换药。权衡再三,最后下楼到发店洗的。 忙忙碌碌半下午,只为了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飘风急雨迷了眼睛,前路变得艰难又模糊。周其律驶离学校,他被雨淋得像一只找不到屋檐躲雨的流浪狗。 在这一刻,周其律突然庆幸龚凯比他先开口叫陶汀然。 还好没叫出口。 不然得平白同他淋这一场雨了。 当天晚上周其律就发起了烧,晚上热得睡不着,听室外屋檐坠落的雨滴敲钟似的砸在窗户钢棚上。 他一会醒一会睡,时冷时热,熬到六点,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给老农请假。 强撑着最后点精神给陶汀然发消息。 【周其律:今天请假了,别等我。】 手机开着振动,屏幕亮一亮,陶汀然就醒了。 他摸寻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坐起来发半晌神才回了个好。 陶汀然本来不是会追问别人私事的人,但好几天没见,他实在没忍住胡扯些什么,试图从中套点儿话。 【陶汀然:你要去上班吗?】 过了一分钟,对方没回。 【陶汀然:什么时候下班?】 【陶汀然:农老师昨天说等你回来要去他办公室补考。】 他不间隔地发了七八条,出门上学前也没得到回复。 最后陶汀然问:今天可不可以见面? 消息发出又撤回。 醒来的时间不上不下,陶汀然提前出门帮杜彬买早餐。 他提着一袋两人份的早点站在生意爆棚的早餐店路边招停一辆出租车,就要到学校时,又突然改了路线,“麻烦调头去老水电局。” 下一夜的雨,地面还很潮湿,树叶四处散落,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在鞋底带到别处。 陶汀然租房后就没来过这里,他其实不确定周其律在不在,就是想碰碰运气。 这栋楼还是老样子,斑驳的墙上多了些印的小广告,楼道间没灯,天光微亮,从楼梯间那面墙的镂空里洒进一星半点的光。 周其律家对门的老头又在门口坐着吃面条,筷子将面挑得高高的,窗户外刮进的冷风一吹,白雾直往他脸上扑。 老头豆瓣酱放得重,陶汀然还没走近都闻到味儿了。 陶汀然敲了敲周其律家的门,半天没人来开。 “你找他什么事啊?”老头基本全天在家,昨晚睡觉之前都没听到对门有啥动静,“可能没在家呢,昨天下午出去了好像就没回来。” 大失所望的失落感如潮水将他席卷,陶汀然听完站了会儿,没再继续敲门。 沉默几瞬,他把手中的早餐挂门把手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周其律。刚发送过去,隐隐约约听见屋里传来手机提示音。 这声音离得太近,仿佛就一墙之隔。 耳朵虚虚贴门板上听了听,仿若错觉。陶汀然给周其律拨过去电话,拍门:“周其律,你在吗?” 电话无法接通,但屋里响起手机自带的来电铃声表明着陶汀然找到了对方。 敲门没人应,电话没人接,就当陶汀然准备联系开锁师傅时,阻拦在面前的门终于开了。 “陶汀然。” 嘶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一身伤痕,白T恤的领口沾染着血色。那是从周其律耳后伤口流下来的血,颈侧那里已经干了,斑驳一片。 陶汀然久久陷入震惊之中,“你……怎么……” 话没说完,人就倒了。 天旋地转,周其律再醒来是在医院。 身边谁也没有,仿若晕倒前看见的人是他的一场梦。 瞥见床头放的半杯水,或许又不是梦。 他自小孤零零长大,小时候高烧不退在家昏睡,是他爸回来发现他,抱着去医院挂急诊看病。 而今他爸在监狱,如果没人来找他,那他应该是死后才能被人发现。 这时,“唰”的一声,床边帘子被人拉开一小半。 周其律抬眼,与农泉打了个照面。 两人皆是一愣。 农泉是惊喜,周其律则是陷入怀疑。 他觉得可能自己是真的烧糊涂了,晕倒之前竟然把老农错认成陶汀然。 周其律不死心,往老农身后望了眼。 “你可终于醒了。别看了,就我。”下午三点,饭点早过了。老农中午走的时候周其律没醒,回校找老师代课,刚到医院楼下买了清汤抄手提上来,“来,趁热吃。” 他把床摇起来,小桌板支上,往旁边坐上没两秒,就在工作群里收到收到。 周其律耳后伤口感染,手腕肿得很高,再加上一整晚的高烧,现在都还输着液。 他虚弱但不萎靡,没有佝偻着窝着坐,背脊挺得很直。即便左手没法动,右手扎着针,吃饭也只是慢了些,没有一丁点丑态。 “谢谢农老师。”周其律说。 “你是我学生,谢什么,对你负责是应该的。” “要谢就谢陶汀然吧。”老农早上接到周其律的电话后就放不下心,再打回去就没人接了。他翻看学生信息册找到地址,忙开车过来看看情况。 老农给他倒水,说:“我早上刚到楼下就看见陶汀然背着你下来,满头汗,都急哭了。” 周其律微侧过脸,明显怔了下,“他哭了?” “那可不,急啊。我当时也离哭不远了。”回想当时,现在都心惊肉跳。他还以为两学生打架,一秒钟脑子里过了八百遍辞职书模板。 “你比他高那么多,还重,背着下六楼,腿肚子都打颤。”老农看他状态不错,准备回学校开会去,“行了,你休息吧,我回学校了。下班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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