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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来憋去,他飞快瞟过周其律的嘴唇,模糊道:“你嗓子,疼不疼?” “不疼。”周其律笑笑,说,“起床吧,奶奶昨晚问我们多久回去,可能想你了。我订了下午两点的机票。” 城里不准燃放烟花爆竹,而乡下这几天上坟祭祖,漫山遍野都是噼里啪里的火炮声,红色纸屑撒了遍地。 年里寿宴喜宴多,同时乡道上也堵得要命。 村长家住在大马路边那一排房子中间,两人下了车顺带把黑背领回去。黑背趴在牌桌下烤火,听见熟悉的声音,望着大门口的他俩一动不动,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直至周其律再唤了一声,黑背猛地咧嘴奔来,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它似委屈地小声叫,呜呜呜地控诉周其律撩下它离开的不仗义行为。陶汀然摸了摸扑了周其律又转过来猛扑他的狗,挠挠下巴。 “谢谢彭叔。”周其律牵住狗绳,“那我们先回去了。” “行。”村长说,“正好小陶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奶奶,昨天你爸送回来,说是把肋骨摔断了。” 陶汀然顿时抬起头,眉头拧在一起,脱口而出道:“怎么摔的?” 村长摇摇头,说不清楚。 “哎呀,没啥大事儿。” 奶奶瘦了许多,本就干瘦的脸更是没多少肉,仿佛只剩一层满是皱纹的皮肤,“就是出门遛弯的时候摔了一跤,天太黑,没看清。” 她躺在床上静养,常年缠在头上挡风的布取下,白发凌乱,额头上面一处缺了一块头发,光秃秃的,留有黑红的陈年旧伤。 陶汀然第一次见,直愣愣地看着,想碰又不敢碰,怕她依旧会痛。 “这又是怎么弄的啊?”他眼眶绯红,攥着奶奶的手,一时后悔没陪在她身边,“奶奶……” 奶奶没说头上那道疤是怎么留下的,她说年轻时就有了,怕丑,一直用布缠着挡着,怕别人看见了丢人。 她不肯说具体的,陶汀然后来也没追问了。回家他后几乎很少再出村,非必要连镇上都不会去。 家里的礼信都让左邻右舍带过去,陶汀然成天围着灶台和奶奶转。 两家离得近,周其律每天都过来。准确来说,是周其律成天围着灶台转,陶汀然最多是个打下手的,纯属是围着周其律转。 “晚上想吃什么?”午后,周其律穿过小巷回家,陶汀然跟在他身后。 早恋终归是不被看好的,两家之间的关系又有些敏感,被人看见指不定要怎么嚼舌根。两人在外自觉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地走过巷子。 “奶奶想吃冬瓜棒骨汤。”陶汀然说。 周围没人,周其律等陶汀然走近,微微抬手勾住他的手指,然后慢慢拢在手里握住,“我是问你。” “啊。”陶汀然笑了会儿,幼稚地用肩膀去撞周其律的肩,说,“那我想吃烤鸭。” “好,我去买回来。”周其律撞回去,力度大了些,陶汀然差点摔了。 他猛地收手拽回,陶汀然撞进怀里。周其律推开老旧的家门,就这样搂抱着陶汀然,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吓我一跳。”周其律说。 【作者有话说】 没那么快分开啦,按他们的时间,大概五月份分开吧。还是要甜甜几章的,刚在一起就分开也太苦了。 明天我又去医院啦,后天我妈能出院就后天更。不能就周六更。 老板们等更辛苦了,感谢包容!写日常的时候总怕写无聊,希望不会。 希望大家生活顺利,都健健康康的啊(么么)
第44章 你们又撞嘴巴了吗? 几分钟后,陶汀然从周其律家出来的时候嘴唇红肿,嘬麻了都。他有些后悔和周其律提接吻了,这事儿有瘾,还大。 “我走了。”他往屋里喊了句,顺带带上点门。 周其律要去镇上,骑车冷,在房间加件衣服:“不等我吗?” “不等。”没轻没重的亲亲怪。 黑背从屋里跑出来,陶汀然又说:“黑背也跟我走了。” 下午出了太阳,陶汀然扶着奶奶到大院里晒会儿。高坝下那口水井旁的砂糖橘果实累累,仿佛橘红色的灯笼压弯枝头,与一地的火炮纸屑相交辉映。 视线远方是一块块田与山,水里游走的鸭鹅与小到路边葱,都是农民的“作业”。 “陶大娘,你家这树每年都结不少橘子,”妇人在井边挑水去洗衣台洗衣裳,闲谈道,“浇的什么肥啊?” “没浇,它自己长的。”陶奶奶说,“你打些去吃吧。” 妇人爽朗笑道:“我尝一个就行。” 在屋里好些天,这会儿在日光下,病气似乎都冲散了许多。家里的橘子结了果奶奶还没尝过,她突然也想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别人剥开刚送进口中便问酸不酸。 “还行,挺甜的。”妇人说。 陶汀然见奶奶一直瞧着那棵树,随后跳下高台摘了个橘子。 “陶小子。”婶婶打好水走过来,指着说哪个看着甜让他摘。 她站在陶奶奶视角盲区从身前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揣得暖烘烘的砂糖橘塞进陶汀然手里,悄声说,“树上的有点酸,你给你奶奶尝这个。” “我女儿买的,出来揣了两个在兜里。”婶婶似炫耀地说,“这个很甜。” 陶汀然顿了顿,须臾,笑着道了声谢,“谢谢婶婶。” 婶婶没有骗他,那个橘子甜得像是掺了白糖,奶奶还陶汀然摘些下来给邻居们送点。 过年来来往往的人多,有人许久没看见陶奶奶,路过时都会闲聊几句。几位年纪相仿的大娘过来和陶奶奶聊天,陶汀然进屋拿凳子才把这事儿岔开。 大人聊天,小孩儿玩遥控车,陶汀然在和男朋友视频。 担心被听出端倪,陶汀然不说话,打哑谜似的比手语。周其律在菜市场买了棒骨、冬瓜和薏米放进快满的背篓里,然后去到烤鸭店买鸭子。 “两只够不够?”周其律看向屏幕。 他一说话,陶汀然连忙把音量调到最小,凳子也不动声色地挪奶奶她们远了一点。尽管别人听不出什么,但他就是心虚得很。 他朝屏幕比了一个“1”。 周其律点点头,画外音:“两只,打包。” “!”陶汀然佯装生气地敲屏幕,拙劣地比划,在手语方面自成一套体系。 ‘你养猪?’三个字他又是威胁似的指周其律,又是无实物表演假吃,还戳自己鼻子扮小猪。 周其律明白他的意思,装看不懂,故意逗弄人,“太难了,看不懂。” 陶汀然又比了两次,发现对方是故意的之后,眉梢一挑,浅显易懂地手指自己再指对方,比了个老土的爱心。 而周其律看了他一会儿,焉儿坏地忍着笑说:“还是看不懂。” 陶汀然“啧”一声,不满道:“我说我喜欢你!” 事实证明人被情绪左右的后果很可怕,上一秒还在聊家常里短的几位奶奶婶婶霎时没了声,齐唰唰地朝他看过来。就连小孩儿也转头看了两眼。 “……” 余光瞥见奶奶,陶汀然强装镇定地没抬眼和她对视,若无其事地继续道:“……旁边那人手上的资料书。” 视频另一端的人无声笑出画面,陶汀然把手机都快捏爆了。他不知道自己脸红成什么样了,恶狠狠道:“你帮我问问他在哪儿买的。” 手机息屏放进兜里,陶汀然自然地起身拿过众人间方凳上的干果盘,说:“我再去加点瓜子。” “没事儿乖乖,不用。” “就是,还有这么多呢。” 陶奶奶乐呵呵地说:“加点儿加点儿。你们口干不干?喝点果汁?” 说着她回头朝孙子的背影道:“然然,再给婶婶们拿瓶果汁儿吧。” 陶汀然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好。 “哎呀,不用!” “没事儿。”陶奶奶和几个好姐妹握着手,心情高涨。 “你家孙孙听话懂事,学习又好,放假还记着买什么学习资料,不像我家那个皮小子……” 屋里,陶汀然对着镜子照了下脸,还好在别人面前很藏得住事儿,没怎么红。 尴尬使人变得忙碌,他补完瓜子补南瓜子,开心果、巴旦木、松子精致装盘,能晚一分钟出去坚决不早一秒。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周其律发来一张小学五年级数学强化训练练习册的图片。 【周其律:帮你问了,南街书店买的。】 陶汀然看完消息正要恼羞成怒地发几百个怒火中烧的表情包烧死他,周其律就又发送了一条新消息。 【周其律:可是宝宝,五年级的你也要吗?】 本来没红的脸瞬间红到脖颈,陶汀然撂下手机,去厕所洗了好几把脸降温。 他都不没勇气在看那条消息第二遍,胡乱点击了一个‘等会儿教训你’的表情包。 周其律打趣的一句宝宝让陶汀然心猿意马半小时。 他回到院里守奶奶身边玩单机游戏,小孩儿不知什么时候离他越来越近,最后搬个小凳子和他并排坐。 大冬天不知道他去哪儿买的雪糕,绿舌头,一股青苹果味儿。 “哥哥。” 陶汀然:“嗯。” 不给。 他瞥了眼超绝小扁头,手机挪近了些,可以让他看,上手的话没门。 小扁头似乎对手机的兴趣并不大,雪糕融化了些许,前端变得软而透明,果冻一般。 他咬下一口,一点也不见外地把头枕在陶汀然腿上,眼睛盯着陶汀然看,嚼了会儿雪糕说:“哥哥,你是不是在和其律哥谈恋爱呀?” 指尖猛地停顿,周围的谈话声似乎小了一点。不开玩笑,陶汀然感觉自己登时满背的汗,众目睽睽之下捂嘴似乎更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淡定道:“没有。” “可是……”小扁头天真无邪,舔一口雪糕,说,“可是我看见你们两个亲嘴了呀。” 恰逢这时一阵摩托车引擎声袭来,噪音盖过小孩儿的话。周其律跨下摩托车,背篓冒尖,手上还提了一袋烤鸭。 陶奶奶先出声打破突然的沉静,长辈们的目光纷纷落到周其律的身上,似乎没有听见小扁头的胡言乱语。 陶汀然睃巡一圈,最后越过旁人与周其律对视一眼。 “说。” 陶汀然把小扁头哄到厨房进行“严刑拷打”,手持超大棒棒糖在人面前晃了晃,诱惑道:“你在哪儿看见我和你其律哥……那什么的?” 对着一小屁孩儿扯什么接吻感觉很诡异,陶汀然说不出口。 周其律把背篓里的菜一一好放进冷藏室,闻言看了小孩儿一眼,挺意外地与陶汀然撞上目光,“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在谈恋爱。”陶汀然说。 “还看见你们接吻了,哥哥。”小扁头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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