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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过平安镇路途就过了一半,有人在街边招手,司机缓慢靠边停下来。 “还停啊?” “我草都快炸了这车。” “有毒吧?这么多人还装?司机脑子打铁了?” 车厢内唉声怨载一片,检票员挤到后门来让人腾位,“都是去报名的,挤挤嘛,一会儿到城西公交站要下一部分人,挤不到多远。” “先别开门啊老大哥,门口有人。”说着,检票员回过头指指周其律,“帅哥,你往上站一步,不然容易夹着你。” 陶汀然往旁边挪挪,实在没地退,上也上不去,只腾出一小边。 周其律抓住右侧的黄色栏杆把手,踩着边站了上来。 瞬间,陶汀然与他贴得极近,胸膛虚擦胸膛,脚挨着脚。 “抱歉。”周其律低声说。 上次离这么近,还是坐周其律摩托车那晚,陶汀然忽然又闻到那股淡到虚无的薄荷橙子味儿的香气。他摇摇头,说:“没事。” 陶汀然悄悄嗅了嗅,没和周其律拉开半分距离,像是晕车人找到了效果绝佳的晕车药。 有周其律同行,陶汀然省下不少找班级找老师找宿舍的时间。尽管他来得早,但也只有靠门后的上铺空着。 宿舍和教室都没变,还是老地方,同学是相处了一年半老同学,只有陶汀然是新朋友。 高二年级宿舍在四五层,周其律帮陶汀然提编织袋走在前面,步子大而快,陶汀然提着行李箱刚上一楼楼梯,只看周其律转角处一晃而过的衣摆。 陶汀然体力不行,运动废物,他默不作声爬到三楼时,楼上传来轻巧略快的脚步声。他提着行李往旁边让让,谁知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松松提走他的箱子。 愣神两秒间,周其律已经与他拉开四步台阶的距离。负重减轻大半,陶汀然两步作一步追了上去。 要是再不快点,周其律一会儿又该下来了。 陶汀然其实有点怀疑周其律在心里骂他废物点心。 换位思考,要是他,早开骂了。 废物点心,这点东西都搬不上去? 垃圾小菜鸡。 到寝室时,他状似无意地多注意了下周其律的表情,“谢谢。” 周其律只呼吸声比平时大了点,没流汗水也不喘,手提重物爬五楼好似异常轻松。相对下,比他们先到十分钟的杜彬还坐在床边气喘如牛。 “我草?”猛牛看见他俩,灌水动作一顿,气游若丝地爆了句粗口。 “我去洗个手再来帮你铺床。”周其律对陶汀然说。 “不用,我自……”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推开阳台门出去,并随手关上门堵住空调冷气。 他们仨算是比较晚到,其他床位已经铺好床出去吃饭了。杜彬一个人来报名,累得坐在床板上直灌水。 “草?陶汀然你住这屋?”杜彬一脑袋问号,转得倒是快,“这学期转到我们学校来吗?” “嗯。” “我们班?” “嗯。” “草,原来他们说的是你啊。”杜彬拍拍旁边的光床板子,“来坐,站着多累。我刚爬上来差点跪寝室门口。” 陶汀然也打算去洗手,“不了,我还要铺床。” “律哥不是说他铺吗?让他铺呗。”杜彬再次拍拍床板发出邀请,“来坐嘛,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你等会儿铺我的床。” 陶汀然:“………” “我帮他铺……”说着,陶汀然梭巡一圈,心生疑问,“他不住这间吗?” 杜彬不以为意地“啊”了一声,恰好周其律端着一盆干净水进来,手上湿淋淋地滚着水珠。 “本人来了,问他呗。”杜彬吊儿郎当地抬抬下巴。 周其律把盆放寝室中间的大长桌上,“什么问我?” 陶汀然正把拖鞋一类的东西从行李箱拿出来放床底,装没听见,跟他没关系。 偏偏杜彬点名,笑道:“陶汀然刚问你住哪间寝室。” 杜彬解错误,调侃他俩关系好,语气酸溜溜的,好似第一铁的兄弟位置已经被人夺走,“这么黏你呢?” “没有。”陶汀然斩钉截铁,条件反射比膝跳反应还快。 他的语气淡漠,语速又快,显得回答有些严肃,似有发火的苗头。 片刻,感受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陶汀然转身从袋子里拿棉絮时扫了两人一眼,找语气缓和一点:“别瞎说。” 杜彬和他对上一瞬的视线后,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陶汀然板着一张琢磨不出什么情绪的漂亮脸蛋说:“没生气。” “嘿,”杜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完蛋了,以后你真生气我大概也看不出来。” 陶汀然帮周其律捏着被子两个角,没接话。 周其律做事非常利索,其实压根不需要他帮忙,双臂一展,被子便套好了。 中午学校食堂没开门,杜彬凉席摊开就算完事儿,在一旁刷美团软件,看周边高评分的餐馆,等他俩收拾好一起去吃。 “你去忙你自己的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陶汀然抿了下唇,侧偏过头看向周其律,“要我帮忙吗?” 周其律立在桌边拧干毛巾,闻言视线轻扫过他的脸,继续擦床边的铁杆子。周其律眼中带了点笑,说:“我不住校。” 陶汀然下意识追问:“那你住哪里?” 周其律唇色较淡,不薄不厚,有唇珠,说话的时候看着很带劲儿。 性感。 没等听到周其律的回答,原本安静选餐的杜彬突然“嗷!”一嗓子,陶汀然吓一跳,接着就听见对方仿佛铁证如山地指证—— “你还说不黏他?!” 陶汀然:“……” 他下意识瞟一眼周其律,在对方眼里咂摸出一星半点儿的笑。 周其律自如地错开视线,问杜彬:“一会儿吃什么?” “小龙虾?” 学校东路附近新开业的店,周其律进店的时候看见店名叫江湖菜馆,还以为是地方菜。 杜彬熟稔地戴上双层手套剥虾,“嗯呐,开业活动,九十九四斤。想吃啥你们点,全场六折,多划算。 新开业又是在学校附近,生意火爆,学生占大半。 成群结队的少男少女怀揣不舍离家的心思,也难掩与朋友相聚的兴奋感,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陶汀然以前剥虾被虾壳扎破过手,没肿,但热痛的感觉伴随了好几天,怕再被蛰,他剥得很慢。 周其律拿手机扫桌角二维码,给陶汀然道:“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小龙虾还有一盘多,花螺也还没怎么动,陶汀然摇头,“还有这么多呢。” 周其律扫一眼他只有两三个壳的渣盘。 “……”男人都一个德行,不想承认自己不行。陶汀然木着脸说,“我只是剥得慢,不是不喜欢吃。” 四人位小桌,几分钟后旁边的人忽地递过来一份拨好的虾肉。 杜彬手套扎漏了油,抬头换的空隙见着周其律给“开小灶”,眼睛瞪圆了:“操?” 陶汀然吃也不是,还回去也不对,一时尬在那里。 周其律轻飘飘看了眼杜彬,丝毫不避着,侧过脸对陶汀然说:“你吃你的。” “这样哄孩子的歌,”杜彬伤心欲绝,看着周其律泫然欲泣,“律哥,你从未对我唱过。” 周其律嗤笑道:“发什么神经。” “我不管,我也要!”杜彬伸碗过来,乞求似的上下晃晃,“我也要我也要……” 周其律冷硬的脸和气场在面对朋友时会温和许多,这种时候才能窥探到他温柔的本质。 晚自习没什么正事,领教材,开开班会收收心。开学前陶汀然的奶奶就找过班主任一次,今天下午又通了次电话,班主任知道陶汀然的情况,所以把他安排在熟人旁边。 但是周其律没上晚自习,座位空着,新书在他课桌上摞了一大堆。 “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农老师说,“或者问周围的同学也行。” “好。” “寝室都安排好了吧?等会儿我给班长说,他领你回寝室。” “老农老农,”隔了条过道,侧前方的杜彬听见老农的安排,忙道,“不用叫班长,下课陶汀然跟我回。” 农泉狐疑有他,陶汀然性格他还不了解,单看出众的相貌,刚入新环境或许有被欺负的可能。 陶汀然是周其律邻居和朋友,年纪比杜彬小,周其律不在的时候,他自然而然代替周其律的位置照顾他。 “我俩一个寝室的。”杜彬说。 “行吧。”老农把办好的学生证给陶汀然,让他下课记得去食堂旁边的裙房去办饭卡,“杜彬带你去。” 陶汀然“嗯”了声,看见杜彬在老农后面朝他笑着比ok。 九点快下课那阵,桌里手机突然振动。开学第一课进入尾声,老农开了灯把电脑关了,教室窸窸窣窣收拾东西,蠢蠢欲动。 陶汀然垂眼查看消息,看见早被挤到后面的周其律突然顶到微信列表的第一个。 消息栏上有一个红点,他点开,于是两人除了那条过期退回的微信转账后又多了一条—— 【周其律:下课来校门口。】
第8章 陶汀然,不过来吗? 去干嘛?陶汀然动动手指,回了个嗯。 【周其律:带上学生证。】 陶汀然:“?” 为什么? 【陶汀然:嗯。】 课铃一响,千军万马上战场的架势瞬间涌现,整栋教学楼都为之一颤。 “快快快陶儿,今天充饭卡的人超级多,咱俩得快点。”杜彬拿起陶汀然的书包就跑,到一楼才想起问拿没拿学生证。 两人一前一后隔老远,陶汀然挤出人群,这才有机会和杜彬说上话,“带了。” 陶汀然说:“我先去一趟校门口,你要不要先回寝室?” “嗯?”杜彬问,“你去校门口干嘛?现在不能出去了。” 陶汀然没瞒他:“周其律在门口。” “放学了还不回去,等谁呢?”门卫大叔拿着水杯喝水,和周其律闲聊。 周其律跨坐在自行车上,低头看了眼手机,笑了笑算回答。 走读生门卫大叔不一定都认识,但周其律没哪个保安不认识。 高二十班的周其律,从不上晚自习,下午五点半就离校,偶尔早上七点准时到。 学习成绩中上,光外貌就很有记忆点,让人过目不忘。 “你要不进去找找?”门卫大叔说。 出来的人无一例外地往周其律那看,有两个女生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犹豫要不要退回去要微信。 “我觉得他可能不会给,高一的时候那么多人找他,没一个人要到过。” “啊?他很凶吗?” “那倒不是。哎呀,反正别想了,想男人还不如想想开学考呢。”女生说完挽起同班的胳膊,“赶紧回家吧,我想去买串烤苕皮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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