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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青。” 这是秦柏言第一次这么叫他。 青年心中不免“咯噔”好几声,心脏快被自己提到嗓子眼,慌乱的撤下视线,身体下意识又开启了防御机制,往后躲闪。 这次秦柏言并没有任由他躲,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青年像一只暴露在旷野之中的小绵羊,仓惶无措,却又无处可逃,只能僵在原地无助的瑟缩。 秦柏言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最终还是没有再向前。 “我知道你不喜欢沈家,所以这个礼物,我想,你会喜欢。”男人缓缓开口,身体并没有再向前征伐,但视线依然紧紧织在沈时青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所以,值得。” 沈时青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使,现在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为什么这段话他怎么都捋不顺呢? “我不喜欢沈家,所以会喜欢这个礼物?”他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可是秀丽湾不是......一块宝地吗?” “现在是废地了。”男人语气悠悠,狭长的眼眸愈显深邃。 沈时青听着,发着愣思考良久后,后知后觉。 是噢,宝地还是废地,不都是秦先生说了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才应该是秦先生的样子。 虽然这和平时问他要三明治吃的秦先生有些割裂。 可这才应该是秦先生吧。 这才应该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秦柏言吧。 如果他只以为秦先生就是吃三明治那样子的,就是他太天真了吧。 沈时青抿唇,抬起眼,原本还想借势问的再清楚一点。 结果这一抬眼,视线里就撞进一只正停歇在男人下巴边缘的大胖蚊子。 大胖蚊子正用自己的大尖嘴准备饱餐一顿。 千钧一发之际,沈时青举起手掌,抡了上去。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偌大的园中。 大胖蚊子当然是死了。 沈时青在这声清脆的响声里发觉,自己可能也要死了。 怎么手就这么快呢! 他死死闭上眼,别过脸蛋:“秦先生……您脸上有个蚊子,您…信吗?” 青年温热的手掌贴在男人被抡的有点麻的脸上,并未即刻松开。 他不知道秦柏言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也不敢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怎么也得算是他给了秦柏言一巴掌。 “对不起…… ”他死死咬住唇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几秒后。 “信的。”男人缓缓作答,语气温和,“只是…小沈先生,这个姿势您还要维持多久?”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时青急忙松开贴在男人脸上的手。 手有点麻,可想而知秦先生的脸…… 他终于有勇气抬眸,望向秦柏言。 男人那张薄唇边,右侧脸下方……红了。 和脸上其他部位的肤色显现出明显的分界线,仔细看甚至能分辨出这是沈时青指节的尺寸粗细。 沈时青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手劲有这么大,怎么偏偏在这些地方手劲大呢。 “红…红了,我们进去吧,我…我用冰袋给您冷敷一下。”青年说着,下意识的像是照顾病人一般,搀扶住秦柏言往屋里走。 男人不言不语,默默配合着青年往屋里去,直到坐上厅前的古董沙发。 此时罗伯手上已然拿着一只冰袋。 坐在沙发上的秦柏言瞧了老先生一眼。 老先生便将冰袋递给了沈时青。 青年全然不知主仆二人的眼神交流,略显焦急的接过冰袋给秦柏言敷上。 “早知道就不拍了,还不如被咬一口呢。”沈时青盯着男人越来越红的下巴,碎碎念的责怪起自己。 “就当我还你。”虽然青年是自言自语,但秦柏言并非是耳聋症患者,所以很自然的接话。 沈时青却有点听不懂:“什么?” “那天晚上……” 死去的记忆即刻开始攻击沈时青。 现在他听懂了,懂得明明白白,于是着急忙慌的出声打断,不让男人再说下去:“我…我知道了,您…我…您别说了。” 罗伯还在边上呢! 沈时青肉眼可见的窘迫,脸蛋和耳朵都被闷红。 “小金好像在叫我,我去看看。”罗伯忽然开口,然后忽然就走了。 临近初夏的夜里,偶有几声鸟啼与蝉鸣,但绝不是小金能发出的声音。 沈时青的脸已经红上新高度。 “还疼吗?”秦柏言稍稍偏眸望着沈时青那张快要熟透的脸蛋,“徐医生给你配的药还在用吗?” 沈时青睁着那双圆乎乎的眼,眨了眨。 他知道男人只是在很正常的询问关心,但脸蛋还是持续升温。 “已经......已经好了。”比起秦柏言,现在好像他更需要个冰袋降温。 下一秒,他的脸颊上真的一片冰凉。 男人毫无征兆的抓着青年的手,将冰袋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要不是手背灼人的温度和脸颊冰凉的触感,他出走的思绪可能还是飘不回来。 秦柏言:“给你降降温。” “我...我自己来吧。”他下意识的想要用另一只手拖住冰袋。 却被男人一个向下瞥的眼神给压住了动作。 “礼尚往来。” 秦柏言这样说,他只好乖乖的将手垂下。 近距离下男人的那张脸,近乎是一张没有死角的脸,那滴掩在镜片下的泪痣,似乎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总是让沈时青忍不住将眼光投落。 居然作死的想上手摸一摸。 沈时青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秦柏言:“明天上班吗?” 沈时青:“上的。” 秦柏言:“好。” 男人很贴心的给他另一侧脸颊也做了降温。 一看时间,已经要十点。 沈时青以为男人会在秋园歇下,没想到男人只是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提着行李又下楼了。 “我要去国外出趟差,上下班小东会来接你。”临行前,秦柏言嘱咐道。 沈时青从沙发上起来,有些意外:“您连夜走吗?要飞几个小时啊?” “嗯,比较急的行程,大概四五个小时吧。” 青年点点头,四五个小时加上去机场的这段路,这不得准备点吃的。 但现在他做也来不及了。 犯愁之际,眼睛蓦地瞥到自己今天下午做的那罐曲奇。 卖相是丑了点,但味道是好吃的。 于是他将茶几上的曲奇拿起,送到男人眼前:“这是我今天做的黄油曲奇,卖相不好,但...味道还是可以的,秦先生您路上饿了可以吃。” “你做的?”男人接过了透明罐,视线落在罐里形态奔放的曲奇上。 沈时青点点头,抿唇,弱弱的再次阐明:“是有点丑......但是好吃的。” 秦柏言的唇角勾了勾:“好,我路上品鉴一下。” 大概是时间有些赶,男人并未再多做停留,匆匆上车离开。 的确是有些赶的时间,秦柏言再不上车,齐朗就想原地做火箭到欧洲了。 “你平时不是挺稳重一人,怎么和我一起出差就磨磨唧唧的。”齐朗歪着脑袋,对刚上车的男人一顿输出。 男人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意氏西装,收紧的腰线衬得身材优越的有点太超过了。 齐朗看着,不想承认也没办法,确实,这家伙身材比自己好上一点。 就是这么帅气的一身手里捏着个小罐罐多少让他有点出戏。 齐朗:“你这什么啊?” “曲奇。”秦柏言回答,默默拧开盖子。 “正好我饿了。”齐朗毫不客气的伸出手。 男人不紧不慢的从罐子里拿出一小块曲奇,缓缓送进自己的嘴里,然后重新拧紧盖子。 嗯。 仿佛齐朗那只快伸进罐子里的手并不存在。 “我去,这真是曲奇?”齐朗都忘了生气,先被这模样少见的曲奇给硬控了,“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哪家曲奇长这样的。” 秦柏言:“我家的。”
第12章 “啧。”齐朗眯起眼,表情意味深长,“啧啧啧。” 秦柏言并不搭理他,专心吃曲奇。 齐朗贱兮兮的盯着男人:“秦总,你这脸......生活挺情趣的哈。” “拍蚊子拍的。”男人吃完曲奇,掏出夹层里的方巾擦拭着手指。 “懂的懂的。” “......”秦柏言终于抬了抬眼,“你懂什么你就懂。” “我当然懂了,这种小情趣我和我的那些小男友也有过啊。”齐朗努嘴,“就是没想到你也会玩儿,不过确实,小沈公子的确是......” “少给我评头论足的,齐朗。” “你现在也太护着他了吧,秀丽湾的地皮说给就给,现在我说几句你都不乐意了。”齐朗还是头一次见着秦柏言这样,“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迷魂汤。 秦柏言严肃的面部表情忽而缓和不少。 迟钝懵懂的小羔羊哪里会做迷魂汤呢。 “没有迷魂汤。” “那有什么?温柔乡啊?” “有番茄鸡蛋汤。” “什么玩意?......” 秦柏言不再言语,只小心的将那罐黄油曲奇安顿在中央扶手上,随即仰起后脑勺,缓缓闭上了眼。 齐朗:“等合作谈拢了,我得留在那儿玩几天,你陪我呗。” “没时间。”男人轻按鼻梁,舒缓疲乏。 “啧,小沈公子又跑不了。” 秦柏言一本正经:“要回来摘番茄,马铃薯也熟了。” “你上次拉着我种的那片马铃薯熟了啊?” “嗯。” “那你得分我一半。” “种子,土地,肥料,培育都是我这边负责的,你顶多占一点人工费。” 齐朗撇嘴,咒骂一句:“臭资本家。” 暗钨色的库里南在种满绿植的大道上飞驰。 初夏似乎在今夜来临。 秦柏言出差的这一周,沈时青每天准时上下班。 他对甜品的制作原本就有一点基础,加上自己原本就很喜欢,所以掌握的比较迅速,仅仅一周的时间,对于一些基本功他已经不会有什么差错。 当然高阶的一些甜品他还不太能独立操作。 因为秦柏言出差,他也不去秦氏顶楼吃饭了,带了两天便当后,老板主动提出包午饭。 在这一周的相处里,沈时青和季则也熟悉起来,他渐渐发现,季老板的脾气远比看上去好,尤其是和小狸花酥三在一起的时候,眼睛温柔的能掐出水。 这天午后,烤完最后一批蒜香面包,店里也没有客人,沈时青跑进院子里和酥三一起晒太阳。 自从他给酥三投喂了几次小鱼干后,小家伙终于不抗拒他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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