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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能和他挨着一起晒太阳。 季则掀开后门的隔温帘子,探出那颗寸头:“你去前台站会。” 沈时青即刻从藤椅上起身,乖乖点头:“好的,老板。” 等他到前台,才发现台前摆着一盘抹茶毛巾卷。 沈时青有些不解的扭头望向后厨的窗口,一身腱子肉绑着围裙的季则正在收拾台面。 男人都没抬眼,却开口了:“剩的边角料,吃掉别浪费。” “噢,好。”既然如此,那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沈时青用小勺舀起一大块,塞进嘴里。 外层的蛋糕胚松软,抹茶奶油细腻香甜,应该是刚刚冷藏定形过,口感冰冰的。 他第一次吃着这么好吃的毛巾卷,眼睛都亮了,以前他吃过的毛巾卷总觉得口感太腻,难怪能成老板的招牌甜品。 他要多练练,做出来给秦先生尝一尝,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只会做一些丑曲奇。 吃完正好,甜品店陆陆续续来了客人。 沈时青有条不紊的给客人打包,结账。 不一会,就到了下班时间。 平时这个点小东就会如期出现在街口,但今天沈时青想下班去书店一趟,于是让小东迟一个小时再过来。 已经是周五,明后天双休。 他准备买几本食谱和营养学的书回去翻翻。 书店里很安静,除了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响和一些翻页的声音,再无其他。 沈时青刚刚翻开一本刻着英文标题的营养学书,裤兜里的手机便麻了麻。 以为是小东发信息来了,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消息提示里显示的,却并不是小东。 而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名字。 沈锦年。 沈锦年:[我回国了,哥。] 沈锦年:[想我了吗?] 沈锦年:[在看什么书呢?] 沈时青的后背一阵发凉,只觉后颈的脊椎变得僵硬无比,无法动弹。 沈锦年怎么会知道,他在看书...... 他的手指不由发抖,消息仍旧在不断接受,弹出。 沈锦年:[不愿意跟我,但是愿意跟秦柏言?] 沈锦年:[他有什么好的,一个老男人。] 沈锦年:[你回我一句,我现在就带你一起去国外。] 青年的手指颤抖的更加厉害,后背一阵一阵的出汗,他努力调匀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应该先给小东打电话,让小东来接他。 只要在秋园里,他就是安全的。 对,没错。 他急忙从书店里出来,还因为抱着书却没付钱被拦下。 慌乱的出了书店后,他立马拨通小东的电话。 奇怪的是,一直都无人接听。 沈时青是彻底乱了神,站在书店门外,六神无主的张望着周围。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盯着他,总觉得沈锦年即刻就会出现在他的眼前,将他抓走。 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起,来电提醒是一串陌生号码。 沈时青不敢接,他害怕是沈锦年打来的电话。 他失神的彻底,手里抱着的几本软皮书也从怀里摔下去,掉了一地,书签顺着风势往前飘了好几步。 青年僵在原地,胡乱将还在震动的手机塞进口袋,俯下身拾起散落的书本。 低垂的视线里,缓缓出现一双灰色球鞋。 球鞋主人停住脚步,俯身,低手捡起那张印着绿叶的书签。 沈时青的神经高度紧绷,已经到马上就要被拉断的程度。 他不敢直起身,不敢抬眼看。 他害怕,对面是沈锦年。 两秒后。 “怎么不接电话?” 沈时青听的出这是谁的声音。 不是沈锦年。 是秦柏言。 他猛地直起背,抬眸。 因为直起身的动作太快,眼前还昏黑了一秒。 等到视野渐渐恢复,眼帘里刻入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 今天的秦柏言并没有穿西装,一件低调的灰色纯棉polo衫配上一条长裤,简单清爽。 男人拿着书签,朝着呆在原地的青年走去:“怎么了?” “秦先生,您......回来了。”沈时青高度紧绷的那根神经在这一刻蓦地松懈,无助的情感也在这一刻得到救援。 “回来了。”秦柏言眸色微闪,“回去吗?还是...你还有想去的地方。” 男人午后刚刚落地,处理了一些琐事后,接替小东的工作来接青年回家。 “回...回去。”沈时青的声线依然有些轻微的发颤,仔细听仍能感受到。 秦先生在这里,照理说他不用害怕了,毕竟秦先生的拳头应该比沈锦年的硬,可是...... 他的脑中仍然回旋着刚刚沈锦年发的那几条信息,以至于说着回去却始终没有迈开步子。 直到...手腕被一股力量束紧。 秦柏言轻轻牵住他那只清瘦的手腕,牵着他往前走。 沈时青这次并未躲闪,跟着男人往前走,眼前,是秦柏言清隽的背影。 他跟着男人上了车。 秦柏言今天是自己开的车,他匀速踩着油门,副驾上的青年只是怔怔地坐着,怀里仍然抱着那几本书,防御的姿势。 这些,秦柏言都看在眼里,但并未开口询问,一直等回到秋园。 他吩咐厨房准备了许多甜品蛋糕和沈时青爱吃的饭菜。 可青年都只吃了一点点,就说饱了要回屋休息。 别说是秦柏言,罗伯也觉得不对劲:“小沈先生今天是怎么了?连他最爱的小桃酥都没吃。小东也和我汇报说下午的时候小沈先生还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秦柏言:“给小东打了电话?” 罗伯:“是的。” 男人不再言语,只垂眸看着那盘纹丝未动的桃酥。 沈时青一回房间,就蜷缩在被子里,双手环膝,将安全感最大化。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安,觉得害怕。 从前在沈家,沈锦年对他做的那些事,在大脑里不断重映,循环。 学校里同学的白眼,厕所反锁的门,雪天冰冷的砖地,脖颈被掐住时的窒息感,一齐朝着他袭来。 此时的沈时青,像一只快要濒死的鱼。 直到,房门被敲开。 他才得以从这些痛苦的记忆里抽身。 秦柏言端着一杯热牛奶,从门外走进,将牛奶放在床柜前。 “谢谢秦先生。”沈时青双眼没什么精气神的抬了抬。 “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秦柏言顺势坐上床边的沙发。 沈时青木讷的梗住脖子,眨了眨眼。 有什么想说的? 秦先生是想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接电话么? 但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秦先生谈起沈锦年。 于是只能撒谎:“秦先生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么?我...看是陌生号码,就没有接,抱歉。” 嗯。 陌生电话。 他还是个陌生电话。 秦柏言面色不改,心口却像是“咣咣”被刺了两刀:“除了这个呢?” 床上的青年沉默,那双杏眼里满是神伤。 “沈时青,有事,可以记得和我联络吗?”秦柏言的语气温柔的唤着他的全名。 青年的羽睫轻颤,点头:“好。” 得到回应后,男人拿出手机,拨通青年的电话。 沈时青有些发懵,床柜的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将他激的一哆嗦。 怎么秦先生一打电话,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沈时青拿起手机,是下午他接到的那串号码。 好多“1”的电话,很好记。 可是秦柏言就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青年不解的望向男人。 秦柏言的神色淡淡,似乎在等他接听。 他只好有些不确定的滑过接听键。 耳边和听筒里,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你答应的,有事会和我联络。”
第13章 沈时青将手机抵在耳边,抬眸,那双杏眼湿漉漉。 “的确是有事。”他终于攒足勇气开口,“我怀疑...我可能被跟踪或者追踪了。” 虽然秦先生用这样打电话的方式很浪漫,但是这个双重音道听着实在是有点出戏。 他抿唇,想要挂断电话,指尖马上就要触上红键,忽而又停手了,小心翼翼地开口:“有点......吵。” 有点吵。 秦柏言只觉胸口又被咣咣砸了两拳。 算了算了。 男人垂下眼,主动挂断手中的电话:“为什么这么怀疑。” “我在书店的时候,沈锦年给我发信息,他问我在看什么书。”沈时青只是复述一遍下午时的经历都觉得惊悚不已。 秦柏言微微蹙眉:“沈锦年?沈家夫妇的亲生儿子?” “嗯,他好像刚刚回国。”沈时青点头,那些不好的记忆又往前涌。 青年的羽睫轻颤,双手紧紧交缠,环抱住双膝,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他应该也会知道我在秋园。” 沈时青的眼眸暗下,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上秦柏言那双眸色深沉的桃花眼,像是想要得到某种肯定,颤声问起:“秦先生,秋园,安全吗?” “当然,你放心。” 今天青年的状态,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见的那天夜里。 紧张,害怕,毫无安全感。 像一只惊恐应激的小羊羔。 小羊羔没有锋利坚硬的羊角,就连哀叫都是无声的。 秦柏言垂下视线,眼中多出几分冷冽。 他才把小羊羔养的好一点。 该死的。 “他大概是在你的手机或者是一些随身物品上装了跟踪器。”男人压下眼中的寒意,温和语气,“我让人排查,你放心,这里很安全。” 青年乖乖点头,只是双手环膝的防御性动作并未松懈。 秦柏言见状,起身:“沈家的事我去处理,相信我,安心睡觉吧。” 沈时青抿唇,那双圆眼睁大,仰眸望着男人,“好,我相信您。” “牛奶趁热喝。”秦柏言嘱托完,步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转身的一瞬,那双眼中难压的寒意翻涌四现。 走下二楼,罗伯正在厅前浇花,几株贴梗海棠长势强盛。 “先生,明天您去菜园吗?马铃薯可以收了。”罗伯用平常的语气询问着,手上浇花的动作不停。 直到他抬眸。 看见面色沉郁的秦柏言。 罗伯即刻放下手中的喷壶,抬了抬老花镜,往秦柏言身边走。 “让人排查一遍小沈先生的贴身用物。”男人步履匆匆的走下楼梯,“告诉江局,政策尽快落地吧。” 罗伯:“江局之前说,其实生意场上沈家无足轻重,不必......” “的确是无足轻重,不过......这能让小沈先生心安。”秦柏言缓缓开口,眼中的寒意并未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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