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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多月没见面了,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别墅阳台的花有没有天天更换。柏梵记不起具体是多少天,这数日公司的事情积压,除了新项目开头工作之外还多的是旧项目的收尾。可若是细细回想起来,他只记得最后一次,意识模糊的林户说了一句“可以再久一点吗”。 含含糊糊的,夹杂着几丝沙哑,像是在乞求,柏梵认真分辨了好一会儿才断定他说的就是那一句。 明明是一句请求,柏梵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挑衅意味。 “怎么?你不爽?”柏梵抵住下巴将他掰过来与他直视,“还想再爽一点?” 林户眉头紧蹙,无血色的薄唇抿在一起没有发声。呼吸紊乱,眼神迷离却又直勾勾,毫不避讳地紧盯着他。 “怎么不说话?”柏梵不明所以,见他不做声转而是观察起了他的眼睛。 他这双眼眸承载了太多——朦胧的疲惫,单纯的深情,隐晦的惶恐……以及一并包围难以逃脱的他。 柏梵怔愣片刻,等不到他的回应干脆就捂住他那双烦人的眼睛,一声不吭地继续。 继续他无休止地发泄,没有餍足的迹象也没有停下的念头。 一直到他手心被浸湿,柏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户好像哭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哭的样子,柏梵慌张地用指尖蹭去他眼角的泪水,不敢太用力生怕他碎掉,“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措地愣在原处。 眼泪没有因他的擦拭而止住,相反在柏梵小心翼翼地触碰下,林户红红的眼眶瞬间又噙满泪,水汪汪的,模糊了原本的情绪,也模糊了他眼里柏梵的身影。 “你…”柏梵再次擦去眼泪,语气软下来问,“要去洗个澡吗?” 林户白净的身体已被他蹂 躏得红一片青一片,尤其是他的胸口一片,红胀的不成样。 柏梵恢复理智,心底泛起一阵惭愧与悔恨之意,超乎他的意料,他竟失控地弄成这样。 没等林户回答,柏梵径直将他抱起,不敢碰到红痕他格外小心地用花洒冲着身上的脏东西。 两人沉默不语,柏梵就蹲在浴缸边替他擦洗身子,林户则紧闭着双眼任由他摆布,好在总算是不哭了。 自这晚后,柏梵就忙于工作之事与林户断了联系。公司的繁忙让他短暂忘记了林户,尽管偶尔也会记起,不知道那晚他为何会哭,又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但,柏梵会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让这种想法少一点干扰他的生活,于是乎连带着原本的性欲也少了许多。 可这一天天的阴雨,他又不可控地想起林户来了。 ——缺钱的林户现在会在做什么。还会去之前的便利店兼职吗?又或者去会所?转动着手中的烟,柏梵并没有要抽的意思。 “我就说你根本不是想抽烟。”顾晟一语道破,“跟我一块儿去会所怎么样?找点好看的美人玩玩。”他异常坚持,推搡着柏梵道,“我听说现在会所又签了一波新的,你不就是图新鲜吗?诺,这次去了指定不会失望。” 无心理会一旁的顾晟,柏梵听得断断续续,想了好一会儿丢掉手中的香烟给许久没联系的林户打了一通电话。 “喂?”有了之前的一次教训,对方近乎秒接,他意外地喊了一声“柏总”。 熟悉的声音,但好像压低了嗓音。柏梵不太满意,“再叫一遍,声音大点。” 林户不理解柏梵奇怪的要求,但还是听他的话走到楼梯口稍微大点地喊了一声,“柏总。” 这一声勉强满意。柏梵微微勾了勾唇问,“晚上有空吗?” 林户深谙其中的含义,如实回答,“有时间。” “好。”柏梵点头,继续道,“这些天花有记得换吗?” “……”林户沉默稍许回,“是的柏总。” 柏梵并不在意只当是信号不好,“你把地址发我,一会儿我过来接你。” “嗯?”林户不明所以。 “先去吃饭。”柏梵寻常得好像是在跟朋友聊天,而非特殊交易的床伴。 林户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出于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还是听他的话照常回了一个“谢谢柏总”。 挂断电话柏梵就收到了林户工作的地址,很巧距离他的公司不到一公里,再顺路不过。 “吃饭?”全程坐在一旁的顾晟一脸八卦地重复,“你要跟谁吃饭?” 而后他又敏锐地捕捉到“晚上”这一关键字眼,“晚上不一起去会所?” “有事。”柏梵关闭手机侧头看他。 “工作上的事?”顾晟问。 “不是。”柏梵没有说谎,但也不打算明说。 “那是什么事?能比会所里的小美人们重要?” 顾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还是说你又有了新的床伴?不对啊……”转而他又自我否定,“既然是床伴,你怎么会约他吃饭?所以到底是什么人啊?” 顾晟倒是抛出了一个好问题。 柏梵确实没对哪一个床伴有过这般越过他自身界限的行为。因为那些床伴于他而言,只是单纯地满足他性欲,他发泄完给完钱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就连多待一秒他都做不到,可为什么林户他却会约他吃饭?细细数来,好像一开始他就打破了自己的那条线。 可能是有了契约的存在,设限也会相应改变一些,柏梵自我宽慰道,“短期的合作床伴。” 顾晟皱着脸表示不理解,疑惑地“哈”了一声后又低声地咒骂一句有病。 柏梵自觉很有道理,也不理会他的嫌弃行为,甚至细品觉得十分合理,可以解释一切不正常现象。合作就是互相获利,况且他也不在乎一顿饭的价钱。 “柏梵。”顾晟突然一本正经地叫了他的全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被那群老头子搞傻了吗?” 合作,合做。 顾晟异样的眼神再次浮现,“所以为了他你就不去会所了?” 柏梵不悦地别开他,啧了一声道,“不去了。” 顾晟看他离去的背影,稀奇地吐出一口烟,调笑一句,“他是你情人啊。” 柏梵没有回话,走到门口时,背过身对他竖了一个中指。 无声地反驳了顾晟的观点。 “草。”顾晟按灭烟头,笑着吐出一个脏字。 真是新鲜事儿。 差不多完事,林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下班。今天运气好,不用加班也没有琐碎的杂事需要处理,更没有碰到难搞的客户。 就连下班高峰期拥堵的电梯今日也意外的空了不少,林户踏入电梯习以为常地找了个角落,在心里默默地双手合十以珍视这不可多得的好运。 电梯顺畅的不作停留一路从二十六层下到一层,林户紧随大部队出门但并未走去正大门,而是走了办公楼的偏门。 这离柏氏集团的大厦近一些。 苏城中心,在这寸土寸金的商圈,柏氏就占据了最中心的地段,而两栋大楼又正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湖。 林户撑着伞走得格外小心,绵绵的雨下了有段时日,小径的石板路都布满了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有滑倒的风险。 虽说这商圈寸土寸金,但还是少不了绿化建设,每幢写字楼之间多的是绿化草植,天晴倒还好这阴雨天就有些遭罪。泥星子溅在裤腿上多少是不太舒服,林户突然就有点后悔走这一条小路了。 主要是他不想让柏梵绕远路,更不想劳烦他等自己。所以就自作主张地报了一个他公司附近的位置,只是忽略了这梅雨季的威力。 好运果然永远不会眷顾他。林户无奈地看了眼裤腿,溅起的泥点无规章地散布在湿透的布料,就连鞋后跟也不慎沾染。走路都显得笨重。 柏梵还没右转入辅路就看见路旁的林户。 没了白日的闷燥,傍晚五六点钟的空气里透着春末残余的凉意,林户单穿一件衬衣安静地撑着伞在等他,任凭周遭如何喧嚣他都不为所动地看着某一处,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 时值下班晚高峰,又碰上恼人的梅雨季,路况糟糕透顶。让本就是焦躁的司机更是疯狂地加塞,原本就几百米的距离愣是卡了三四分钟。 不过这世界纷纷扰扰,隔着一把伞的林户倒是看不出丝毫的分神,照旧望着某一处。像是无形的结界,就他最完美地融入了这讨人嫌的雨雾里。 柏梵想不明白为何林户总是这般模样,他不喜欢阴雨天的湿潮感,可又止不住地想观察湿漉漉的双眼里会掩藏着什么。 滴—— 后车的特斯拉车主等得不耐烦,公然在市区鸣笛以发泄他的情绪,甚至拉下车窗探头咒骂了一句“傻逼”。 柏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前路已经畅通,即刻踩油门右转驶入辅路。劳斯莱斯的底盘高,柏梵压速转弯时不巧碰到水坑,紧随其后的特斯拉不偏不倚吃了个半车身的水。 滴—— 特斯拉车主不顾罚款扣分的惩罚,又是暴躁地一顿输出。 柏梵不予理会,驶入辅路稳稳当当地在林户跟前停下。 离近了他才注意到敢情这林户是在睡觉,反倒是他自以为是的想多了。柏梵自嘲地嗤笑一声,没打算叫醒他,就是很好奇他林户是有多困多累就连站着都能睡着的。
第20章 脏了(27) 林户并没有睡觉,他只是闭目在细听风中飘着的雨声,享受久违的超脱,和常人不一样,这不停歇的雨只会令人生厌,甚至提不起分毫的喜爱之意。 恰恰相反,林户并不觉得恼人,淅淅沥沥的雨声可以掩盖纷扰嘈杂的车流声,某种程度上林户觉得自己能与这阴雨产生共鸣,不管是苏城的梅雨,还是渝城突如其来的暴雨,抑或是柏林冰寒的冬雨……他能在雨中让自己好受一些。 如果不是一会儿要见柏梵他可能会选择收回伞,毫无遮蔽地享受这独有的平静与安宁。 柏梵凝视着他,迟迟没有拉下车窗,就是莫名其妙的他也被这异类牵动试图逃离。不过这短暂的迷惘在林户对上他视线的那一下消失殆尽。 林户俯下身,眼里透着欣喜凑近在车窗挥了挥。单向玻璃让他看不清车内的人,可他认得这辆车以及那昭示身份的车牌号。 两个月零三天没见面了。毫无联系近乎是杳无音讯,林户自以为坦然地接受契约结束的事实,可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拉下车窗与自己四目相对的时候,心里就没来由地颤了一下,进而又无端涌现出一阵缓慢的快乐。像是雨滴落在水坑,吧嗒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泡。 “柏总。” 繁忙的车流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无休止的雨声,林户的声音就清亮地穿透到了柏梵的耳畔。比听筒里的要好听太多太多。 柏梵注意到林户又瘦了一点,夏天穿得单薄侧面望去他薄薄的好似一张纸,腰间的皮带都能缠两圈了。上一次好像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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